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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谋反骨干 这这这…… ...
宋知微惊呆了,温泉共浴?!
这种赏赐他宁愿不要!这哪是赏赐,分明是另类的刑罚,还是精神肉.体双重打击。
他脸颊滚烫,耳根红透,徒劳地挣扎:“义父,这、这不合适吧?您身上伤口未愈,沾水恐会恶化,况且……”
“况且什么?”谢铭祁转过身去,微微俯身,靠近宋知微,压低声音,满是戏谑,“西山汤泉,乃御用疗养圣地,活络经脉,祛毒生肌,对你我伤势皆有益处。还是说……”
他凤眸微眯,眼波在宋知微涨红的脸上流转,“知儿嫌弃义父,不愿与义父……单独相处?”
我怕你对我图谋不轨呀!宋知微差点把心里话喊出来,硬生生咽了回去,噎得自己直瞪眼。他求助般望向现场唯一可能制衡谢铭祁的小皇帝,眼神可怜巴巴。
小皇帝果然不负所望,眼睛“噌”地亮了,跑过来拽住谢铭祁的袖摆晃悠:“皇叔,温泉,朕也想去泡,听起来好玩。”
谢铭祁垂眸,神色柔和,他轻轻拍了拍小皇帝的肩膀,温声道:“陛下,西山泉眼湿热之气重,陛下年幼,龙体娇贵,恐受不住这热力蒸腾。待回宫后,臣命人将汤泉宫精心布置,引温泉水入宫,陛下随时可沐,可好?”
小皇帝小嘴一瘪,显然对这安排不甚满意,嘟囔道:“皇叔又哄朕……”
宋知微见状,忍不住小声嘀咕:“就是,骗小孩呢……” 明明就是不想多带个电灯泡。
“嗯?”谢铭祁眼风倏地扫来,笑得不怀好意,警告意味分明。
宋知微立刻缩了缩脖子,但看到旁边李思明那副想怒不敢言、憋屈至极的脸色,忽然又觉得没那么难受了,甚至有点想笑。
眼珠一转,他故意抬高声音,语气真诚无比:“李统领不愧是禁军翘楚,瞧这体魄,龙精虎猛,定然无需借助温泉疗养,真是令人羡慕得紧啊。”
李思明脸色更黑,攥紧了拳头,却只能躬身对小皇帝道:“陛下,日头渐毒,不如让微臣护送陛下回房歇息?”
小皇帝的注意力却还在骑马上,仰着小脸,满眼期待:“李爱卿,你方才骑马的样子好生威风,朕也想骑那样的大马。”
谢铭祁温声劝阻,理由充分:“陛下,御马非同儿戏,需得技艺纯熟。陛下初学,不可贸然尝试高头大马,安全为重。”
宋知微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玩耍的情景,顺口接道:“骑马是危险,不过陛下若只是想骑,倒有安全点的法子。臣小时候,就常骑在臣父亲的脖颈上,看得可远了。”
小皇帝一听,立刻来了兴致,拍手道:“这个好玩,那……李爱卿,”
他小手一指,带着天真,“你快跪下,给朕当大马骑,朕要骑得高高的。”
李思明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额角青筋隐现。他堂堂禁军副统领,竟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给皇帝当马骑?简直是奇耻大辱!可天子金口已开,他岂敢不从?
他脸上微抽,挤出声音:“臣……遵旨。” 说罢,撩起衣摆,缓缓单膝跪下,伏低身躯。
小皇帝欢天喜地,在宫人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爬上了李思明的背,小手还不客气地揪住了他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冠,当作缰绳,嘴里发出清脆的“驾!驾!”声。
李思明屈辱地低着头,手掌撑地,慢慢往前爬,心里已将宋知微和谢铭祁翻来覆去地骂。尤其是宋知微,这傻子绝对是故意的!
宋知微看着李思明那副憋屈样子,心里那点因郁闷消散不少,甚至觉得谢铭祁这招赏赐虽然坑爹,但能顺便坑到李思明,似乎……也不全亏?
谢铭祁倒是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忍不住唇角微微弯起。
西山别苑的温泉引自后山活泉,单独辟出几间雅致的石室。
谢铭祁专用的这间最为宽敞,以天然山石为壁,热气氤氲,水雾朦胧,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硫磺气息与草木清香。
宋知微磨蹭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才穿着单薄的素白绫缎中衣,趿拉着略显宽大的木屐,一步一挪地跟在谢铭祁身后进了汤室。
温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包裹全身,中衣布料被水汽浸润,微微贴服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年人略显清瘦却比例匀称的骨架轮廓。
他低垂着脑袋,耳朵尖通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谢铭祁已褪去外袍,只着丝绸寝裤,上身未着寸缕,精壮的胸膛和臂膀线条流畅,那道新鲜的伤口缠着细布,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
他缓步踏入池中,靠坐在光滑的池壁边,发出一声舒适轻呼。
“知儿,愣着做什么?下来。”谢铭祁闭着眼,声音因放松而显得有些慵懒。
宋知微像只被惊扰的猫,浑身毛发几乎要竖起来。
他蹭到池边,先伸出一只脚,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水温,烫得他脚趾一蜷。
咬了咬牙,他才慢腾腾地顺着石阶滑入水中,温热略烫的泉水瞬间包裹上来,让他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他刻意选了离谢铭祁最远的对角线位置,整个身子沉下去,只留一颗脑袋露在水面,眼睛警惕地瞟着对面。
谢铭祁似乎低笑了一声,没再理会他,重新闭上眼,仿佛真的只是来享受温泉。
汤室内一时间只剩下泉水潺潺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清浅不一的呼吸。
热气蒸腾,熏得人昏昏欲睡,四肢百骸都酥软下来。
可宋知微的神经却绷得紧紧的,半点不敢松懈,脑子里各种念头乱窜:他到底想干嘛?真就泡澡?会不会突然发难?我该怎么应对?爹爹和哥哥们的叮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知儿。”谢铭祁忽然开口。
“在!”宋知微一个激灵。
“过来,给义父捶捶背。”谢铭祁依旧闭着眼,语气慵懒,“背有些酸,替义父捶捶。”
宋知微:“……”内心天人交战,脚下却像生了根,半晌没动。
谢铭祁睁开了眼,又开口:“磨蹭什么,还不过来?”
宋知微:“……是。”
形势比人强,他心不甘情不愿,慢吞吞挪过去,绕到谢铭祁背后,攥起拳头,不轻不重地捶打着他坚实的肩背肌肉。
触手温热紧实,带着水渍的滑腻,宋知微脸上更热,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乱看那水下一片风光。
“没吃饭?”谢铭祁语带戏谑。
宋知微只好加重力道,指节用力抵着那硬朗的肌肉,笨拙地揉按。
只差徒手抡拳乱锤一通了。
“左边些……对,就那里……再用些力……嗯,尚可。”谢铭祁低声指挥着,似乎颇为受用,喉间偶尔逸出满意的轻哼。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巾帕。”
宋知微认命地取过漂浮在水面的柔软棉帕,递过去。
谢铭祁却没接,只微微侧了侧头,露出线条优美的侧颈和一段锁骨:“替义父擦擦额际与颈后的水。”
宋知微手指一僵,看着那近在咫尺,还挂着晶莹水珠的皮肤,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硬着头皮,用棉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谢铭祁后颈和鬓发。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指尖偶尔不小心碰到那微凉的皮肤,便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
氤氲水汽中,谢铭祁似乎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轻笑道:“这般伺候人的功夫……便是你的孝道?”
“孩、孩儿愚笨,从前未曾学过这些细致活儿,让义父见笑了。”宋知微干巴巴地回答,心里早已将谢铭祁翻来覆去吐槽了无数遍:孝道?你这分明是变着法子折磨人,为老不尊!
“无妨,多练练便会了。”谢铭祁语气随意,仿佛闲谈般提起,“左相位高权重,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平日巴结讨好,登门送礼的人,想必络绎不绝吧?”
终于!宋知微手上动作未停,脑子飞速转动,嘴上装傻:“啊?送礼?好像是有……不过爹爹常说,无功不受禄,很多都退回去了。家里库房东西是多,但大多是皇上和太后娘娘赏的,还有些是同僚年节来往的寻常物件。”
“哦?左相倒是清廉。”谢铭祁语气听不出喜怒,“不过,能坐到这个位置,光是清廉,恐怕不够。手段、人脉、眼光,缺一不可。你父亲,是个人物。”
宋知微心里打鼓,试探着反问:“义父也觉得我爹……是好人,对吗?我爹他其实做了很多好事的,修桥铺路,赈济灾民,还提拔了不少寒门学子……”
“好人?”谢铭祁忽然笑出声,睁开眼,转过半身,看向宋知微。水雾缭绕中,他的眼眸深邃如潭,映着跳跃的烛光和水影,“左相自然是位能臣。至于良善么……” 他拖长了语调,未尽之意,让宋知微心头发冷。
宋知微被他看得心头狂跳,正不知如何接话,外间忽然传来沈五刻意压低却清晰的禀报声:“王爷,陈侍郎到了,正在书房等候,说有要事禀报。”
谢铭祁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打断有些不悦,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站起身,带起一片水花,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
宋知微连忙低下头,非礼勿视。
“更衣。”谢铭祁淡淡道,径直走出温泉。
宋知微如获大赦,手忙脚乱地爬出来,湿透的中衣紧贴在身上,颇为狼狈。
他胡乱抓起自己那件外袍裹住,又下意识地想去帮他递衣物,却被对方一个不着痕迹的侧身拂开。
宋知微鄙夷,自己还伺候上瘾了?!
沈五已悄无声息地步入,捧着从里到外一整套干爽的亲王常服,熟料地伺候谢铭祁穿戴整齐。
谢铭祁很快收拾停当,又是一副雍容清冷的靖王模样,只是发梢还带着湿气。
他看了眼裹着外袍,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显得有些狼狈又可怜的宋知微,道:“你也收拾好,随本王去书房。”
“哦,是!”宋知微却暗自猜测这陈侍郎身份。
书房内,一名身着四品文官服饰的中年男子正不安地踱步,正是户部侍郎陈庭。见谢铭祁进来,他连忙躬身行礼:“下官参见王爷。”
“免礼。”谢铭祁径自在主位坐下,语气淡漠,“陈侍郎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宋知微缩在谢铭祁侧后方,尽量降低存在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陈侍郎。
姓陈?好像有点耳熟……
陈庭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奉上:“王爷,下官奉命核查去岁北疆军饷账目,发现几处疑点,涉及粮草采买数额虚报,银钱流向不明,恐有人中饱私囊,亏空军资。此乃重大纰漏,下官不敢隐瞒,特来禀报王爷。”
谢铭祁接过账册,随手翻了几页,面色逐渐沉了下来。
他抬眸,看向陈望:“北疆军饷,由兵部、户部联合督办,左相总领。陈侍郎,你此刻拿着这本账册来找本王,是觉得左相督办不力,还是……另有所指?”
陈庭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却坚持道:“王爷明鉴,下官绝无诬陷左相之意。只是账目疑点确凿,下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敢因畏惧上官而隐瞒不报。此案牵涉甚广,恐动摇军国根本,唯王爷可主持公道。”
“好一个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谢铭祁猛地将账册掷于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语气冷厉:“北疆将士在前线浴血,尔等却在后方算计这些蝇营狗苟!若此账目属实,涉事官员有一个算一个,皆该严惩不贷。但若有人捕风捉影,小题大做,意图借此搅乱朝局,攀诬重臣,本王也绝不轻饶。”
陈庭吓得伏地不敢抬头:“下官不敢。下官所言句句属实,账册在此,王爷可详查!”
谢铭祁冷哼一声,目光如电,忽然转向试图把自己缩成鹌鹑的宋知微:“知儿,你过来。”
宋知微心里一咯噔,慢吞吞挪过去:“义父……”
谢铭祁指着地上的陈望:“此人,你可认得?”
宋知微仔细看了看陈望的脸,茫然摇头:“不认得。”
谢铭祁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缓缓道:“陈庭,陈侍郎。你父亲门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掌管户部钱粮,堪称左膀右臂。你竟不认得?”
陈庭也讶异地抬头看向宋知微,似乎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的傻公子会在此处。
宋知微脑子里“轰”的一声。
陈庭?他想起来了,上一世,宋家倒台后,清查出的核心谋逆团伙里,就有这个人。
他是父亲的钱袋子,也是重要的谋士之一。他此刻来告发军饷账目问题?是苦肉计?还是内部出了什么岔子?
无数念头闪过,宋知微看着伏在地上的陈庭,想到宋家可能的结局,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他忽然上前一步,也顾不得谢铭祁就在旁边看着,对着陈庭急声道:“陈、陈大人是吧?我虽不认得你,但既然你是我爹的下属,我有些话……不吐不快!”
陈庭愕然地看着他。
“为人臣子,首要的是忠君爱国,踏实办事。那些有的没的心思,千万不能有。我爹……我爹他年纪大了,有时候可能想岔了,你们做下属的,不但不该跟着胡闹,还应该劝谏他,让他安心为朝廷效力,为百姓做事,这才是正途,千万别撺掇他走什么……歪门邪道。”
陈庭听完,脸上的惊愕渐渐转为恍然,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目光明亮,言辞清晰的少年,哪里还有半分痴傻模样?
他心中震撼,原来外界传闻有误,左相这位小公子,不仅不傻,竟有如此见地。
虎父无犬子,宋家果然个个都是人杰。连看似最不起眼的小儿子,都心怀家国,见识不凡。左相有子如此,有我等辅佐,大业何愁不成?
陈庭更加坚定了追随左相,共谋大事的决心。他垂下眼,掩去眸中精光,恭顺道:“小公子金玉良言,下官……铭记于心。”
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悔改之意。
宋知微看他表情,心里暗道不妙,这老头好像更坚定了?不是吧!我明明是在劝退啊!
“你……”他还想再说什么,谢铭祁却忽然开口。
“看来陈侍郎,是听进去了?”谢铭祁轻笑,“此事本王已知晓。账册留下,你且先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本王命令,不得与任何人提及此事,包括左相。若有泄露……”
陈庭连忙叩首:“下官明白,下官告退。”
他起身,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若有所思地瞥了宋知微一眼。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宋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正想着怎么跟谢铭祁再表表忠心,解释一下自己刚才那番劝诫,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他僵硬地,一点点转过身。
只见谢铭祁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何意?宋知微一脸不明所以。
谢铭祁缓步走近,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宋知微耳畔,声音低沉,带着玩味:“知儿方才,真是苦口婆心,深明大义啊。”
宋知微头皮发麻,结结巴巴道:“我、我是为了爹爹好,也是为了义父您的清誉着想!不能让这些人蒙蔽圣听,污蔑忠良,坏了朝纲……”
“哦?”谢铭祁拖长了调子,指尖轻轻抬起宋知微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是为了不让你爹造反,对吧?”
宋知微瞳孔骤缩。
谢铭祁欣赏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色,慢悠悠地,一字一句道:“可我怎么觉得,经你这么一番劝诫,那位陈侍郎,似乎更觉得你宋家上下,包括你这傻儿子,都是深藏不露,内有乾坤的人才,反而……更想支持左相了呢?”
宋知微:“……”
不是吧?!真的把爹的谋反骨干劝得更坚定了?!这这这……这还不如不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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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亲们,文太凉,有些难坚持,先停更一段时间,过两个月再回来填坑。感谢喜欢-6.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