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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待我金榜题名,娶你可好    后来 ...

  •   后来,谢如晦上天入地也没有再找回来那束光。“如果连我也忘记了她,她该有多么的孤单”原来时间太久,她都快要忘记,那个冬天埋葬的不仅是宋辞鸢,还有谢如晦呀!
      十四岁的谢如晦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少有羞涩“阿瓷,待我考取状元娶你可好?”那时,他眼里荡漾着笑意。也笑到了宋辞鸢的心底。那时,她笑着答应了。那时候她眼里满是油菜花的香气,转眼好像就能看到谢如晦穿着状元郎的红色官服娶她回家,她满心欢喜地坐在喜轿上,春日与谢如晦野外踏青,夏日与谢如晦在河里摸鱼、躺在院子里看着藤蔓上水灵的葡萄,秋日与谢如晦摘满满的果实伴着夜色回家,冬日在屋子里指挥着谢如晦把屋子烧得暖和和的给她烤红薯,念话本。那是十四岁的宋辞鸢想象的以后。
      十四岁的谢如晦看着眼前明媚的姑娘,心中暗下决心好好读书,绝不辜负她的信任。阿瓷,从小就是宋将军和宋夫人精心娇养着,被哥哥和嫂嫂宠着长大的姑娘,以后就算嫁给他也要让阿瓷漂漂亮亮的,一直这样生活。那个时候他们渴望着长大,渴望着未来。
      那一夜,谢如晦的母亲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父亲一言不发,拿着鞭子就朝着谢如晦抽,抽得他皮开肉绽,他也没松口。打到最后,只见他父亲嘴里挤出,“宋将军的女儿也是你能痴想的吗?”
      谢如晦想“阿瓷,是天上的月亮,本不该是他能痴想的,可是月亮答应了他,他就要永远守着月亮”他吐着血说“父亲,阿瓷,她答应我了,等我榜上有名,我就向陛下求得圣旨。”眼看他父亲又要拿起鞭子抽他,他的母亲轻轻拦了下来,哭泣着“你今日就是打死晦儿,他也不可能改口的。”
      父亲如打累了一般,僵着一动不动,看着谢如晦深深叹了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沉默不语。他的眼神中有谢如晦看不懂的东西。谢如晦执拗的目光也深深刺痛了他。
      母亲擦干眼泪低语“晦儿不过是想求娶阿瓷,阿瓷这孩子也是你我从小看到大的,早已是半个女儿了,不如让他试试吧!”
      父亲看着手里染了血的鞭子,脸色铁青不说话。半响终于才骂了句“臭小子,死脑筋,也不知道跑”说着连忙叫王杰请郎中。
      折腾了半宿,谢如晦趴着在的床上闻着檀木香气昏睡过去……
      月光清冷地照在他的院子里,也照在谢长史面色阴沉的脸上,陆知微踮着脚给她披上了氅衣。谢寂言低下身子,顺手系好带子。又重新把目光投向谢如晦的屋子里。
      “晦儿的事何必着急呢?他还小着呢?”陆知微说道
      谢寂言生气道“阿瓷,虽好,却不是我们这等人家可以招惹的。”
      陆知微这才被激起性子,“谢寂言,什么叫我们这等人家?当初是你跪在我父亲面前发誓,此生随我心意,我这才低嫁于你。我儿有鸿鹄之志,于阿瓷也是立下金榜题名时,才求娶。怎么高攀不起。要我看也是门当户对的。若是你这谢长史的位置不够,你再干几年,不能让阿瓷受委屈。”
      “知微,就是因为门当户对才不好啊!”谢寂言说。
      “你史部的事就是一团乱麻,还没我当陆老板风光呢?”陆知微嘟囔道。
      谢寂言眼里不自觉落下笑意,哄道“夫人,自是肆意潇洒,陆老板谁人不知呢?卫国无人不羡慕我呢?”
      “知道就好”陆知微脸色有点泛红,语气也低下来。琢磨着道“如晦性格执拗,心思自是纯良,你我都知他的心意,是自小就喜欢宋家那姑娘的,不管你如何想,我是站在晦儿这边的。”
      谢寂言神色不明,沉默不语。
      陆知微正色道“谢寂言,如晦是我怀胎十月,拼死生下的,我怀他时,只盼着他平安喜乐、余生顺遂。如今,我只愿他所愿皆所得。他愿求娶,阿瓷愿嫁。哪怕是当今陛下,我也愿意为他们搏一搏,你若是为了那些莫须有的顾虑,故地自封,我无话可说。”
      谢寂言抬头看着圆圆的月亮,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今日是十五,我打了谢如晦”他低头借着月色想要看清手上沾染的血色。陆知微一把搂住,“谢寂言,不管如何,总不会比从前更差了。”
      谢寂言忽然笑了,那笑意直达眼底,一双桃花眼在黑夜里亮了又亮“陆知微,只要你在我身边,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他弯腰拿起挂在一侧的灯笼,微微一动,引着陆知微一步一步离开竹苑。心想知微,我如何不爱他呢?
      陆知微看着前方引路的谢寂言,忽地意识到什么,想起父亲的那句话“读书人最擅于算计,你若在他谢府不如意,陆家随时可归。”可成婚二十多年来,吵也不是没有吵过,闹也不是没有闹过,她心中竟没有生出一丝一毫和离之意。可见她是喜欢这样的生活的。她暗暗下了决定。如晦的求娶到底为什么让谢寂言情绪失控,她并没有弄清楚,想来是会打乱这种平静的生活的,可陆知微其实并不害怕变,在商战之中,变意味着转机。她迈着轻快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跟着谢寂言。朝中有人说谢寂言是个硬骨头,有人说他忠贞不屈,有人骂他冷血无情……凡事种种虽非空穴来风,可立世其中,怎么会有甘蔗两头甜的道理呢?不过是时而偏这边一些,时而偏那边一些。我心中有了牵挂,自不比从前豁的出去的。可是有的时候,豁不出去就是软肋。若有一天,谢如晦有生命危险,不知那时会不会是她执鞭子打向如晦,逼他放弃呢?
      月亮渐渐模糊,太阳渐渐清晰。天还未全亮,宋辞鸢就拉着桃花去母亲院子里摘桃花,说要摘最漂亮的给陆如晦送过去,祝他来年一举夺魁。她上次随手赠予一书生的桃花,竟然真的有幸沾上了状元郎的福气,她想是母亲院子里桃花有灵气,今日就兴冲冲地打起了桃花的主意。
      等她精挑细选好漂亮的桃花,扎起好看的花束,带着桃花在三街巷子口老婆婆那里,买了谢如晦最爱吃的麦芽糖,才不慌不忙地缓步敲开了陆家的门。
      陆家的管家看起来有点慌乱,走路好几次都像是要摔倒,说话也磕磕绊绊的,来来回回都是什么宋小姐,宋辞鸢皱起漂亮得眉头。只说“谢如晦,去哪里了?”
      “诗会,少爷去诗会了”王管家坚定地说道,示意丫鬟端上果茶。笑道“宋小姐,喝口茶暖暖脾胃”
      宋辞鸢看着杯里的茶水不说话,雾气蒙蒙笼罩住她的神情。王楠摸不准这位小姐的心思。“如此,就劳烦,王叔帮我代给谢如晦吧!陆姨姨可在府中,我今日摘了她最喜欢的桃花。”
      “在的,在的”王楠回道。转念一想不对,果真是要坏事。宋辞鸢手一挥就跟王叔说了再见,少爷昨日千叮万嘱不要让宋小姐知道他受伤的事,果真出事了。
      宋辞鸢气哄哄地想找谢如晦算账,可真走到竹苑却徘徊不定,不知何去何从。王楠急冲冲跑到竹苑就看到,一身粉衣的宋辞鸢站在竹林下,踌躇着看着竹苑的书房,少爷向来勤勉,亥时入睡,卯时就起来读书,多年来才能在诗会之中有所名气。王楠遗憾地想若是少爷得以有老爷一半聪慧早就榜上有名了。老爷可是十五岁就考上了状元,十六岁就求娶了夫人,可称得上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偏偏少爷一直在读书方面不开窍。王楠做下人的自然是不敢说什么的,可经不起外头风言风语的,时常感到惋惜。
      王楠往前走了几步,又退了回去。宋辞鸢已经推开了门,谢如晦就趴在窗户前的软榻上,青色的衣衫半铺在软榻上。宋辞鸢眼中闪现出疑惑,闻着书房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药味道,那丝疑惑就褪去转而清明,“谢如晦,陆伯伯抽你了,你做什么惹到他了”
      谢如晦趴在软榻上一言不发。
      宋辞鸢眼中含泪埋怨道“你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亏我天不亮就爬起来给你摘桃花”
      “是沈姨姨苑中的桃花吗?”谢如晦眼睛亮亮地问道。
      “谢如晦,考不上状元也不打紧的,那不过是我往日的胡话罢了。”宋辞鸢有点心疼他。
      “阿瓷,答应过的事,怎么能反悔呢?我今日只是骗了你,睡不着便起来看闲书,你知道的我最喜欢这些游记的。”谢如晦认真地说
      “横竖你总有你的理由,我也管不着,谢如晦,今日我不要理你了”宋辞鸢赌气道
      “把这束桃花插在白玉瓶中可好”谢如晦哄着
      “送你了,即是你的”
      “多谢,阿瓷了”
      “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先不同你计较了,来日再算”那一天,千娇百宠的宋辞鸢给谢如晦鞍前马后,小心伺候,谢如晦第一次学了一天,啥也没看。宋辞鸢磨了一天也没弄明白谢如晦犯了啥事。
      人长大是在一瞬间的,那一瞬间过去的自己留在了过去,未来的自己随风而去。宋辞鸢没有在象牙塔里过一辈子,当然陆知微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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