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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傻缺弟 我叫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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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寒,有一对虚荣至极的父母和一个傻缺弟弟。
生命初始时,如果你问我是否选择要降生在这个世界上,那我绝对会拒绝。但随着我慢慢长大,我发现其实也还行。虽然前面的日子苦了些,可起码在我长大后我有了能把选择握在自己手里的能力,就比如我选择不再回那个家。
我第一次见到父母,是在爷爷离世的第二天。他们风尘仆仆,眼底却不见悲伤,相反是嫌弃。
他们开着车来的,车里坐了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瞪着一双大圆眼睛,四下张望,很没礼貌。
他最终把目光定在我身上,迟疑片刻,笑了出来。我背过身去,不再与他对视,他却走下车,与我说话。
“你是我哥吗?”
我没管他,手里紧紧拽着爷爷的手表,低头看着这片黄色的大地。我注视着这些黄泥巴,希望它们能在记忆里多停留一段时间。爷爷曾说,万一哪天他不在了,我就会离开这片土地。
果不其然,那对夫妇紧急地把爷爷下葬后,便匆匆带着我走了。
我离开了那片郁郁青青的大山,来到一个不熟悉的家里。
我的房间是一个小隔间,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小小的书桌。
在那个不熟悉的家里,不熟悉的房间里,父母常常仰着他们的下巴,骂我。说我是乡下人,不讲卫生,把房间里弄得脏兮兮,臭烘烘的。我给他们解释过无数次是房间潮湿,是窗户漏水,然而他们总是选择性失聪。
终于,有一次他们听进去了,却用一句“还不是你骗了我们两百万,要不然现在只能住这个破房子?”
他们说我是骗子,可那年我才十岁。
轻飘飘一句话,吹进十岁孩子的心中,从此扎了根,发了芽。
对比起我那个傻弟弟,我早早的就不再向父母倾诉,索取。
其实我的父母确实很辛苦,尤其是母亲。她几乎每天夜里都要加班到深夜。但这个家不会等他,父亲会早早安顿好弟弟,然后再上床美美入睡,仿佛枕边人只是他的一个床搭子,是死是活都不重要。可让人好笑的是,在这个家里赚钱最多的是我母亲。
而相比父亲,其实母亲在冷静时对我要稍显温和一些。
爷爷去世他们来接我那天,她从车上下来,远远地看着我,眉眼微皱,带着些许不可思议之意看着我。而后走近,充满慈爱地揉了揉我的头。
回家后,也是她帮我布置房间,帮我铺床单。却也是她最先忘记那扇漏水的窗户。
她眼角的皱纹很深,四处无人时总会长长叹息,仿佛喘不上气一样。我知道她累,也知道她的孤独,也曾想过替她分担。可她却总在冲突发生之时,第一个对我冷嘲热讽。
至于我的弟弟,他是这个家里最开心的生物。他每日的烦恼只有为什么动画片不再多更一集。因此他也是最好拿捏的生物。
他对我似乎有种天生的崇拜,从见我的第一眼起,他的眼睛从来都是亮的。不是太阳那种强烈的光,而是夜晚里星星点点的光。
正因为这股光,让我在面对他时,能肆意妄为一些。
看动画片时,我能命令他只看我想看的,虽然他瘪着嘴很不满,却也只是乖乖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饭桌上,虽然他永远能多得一个鸡翅,但私下他永远会把所有鸡翅留给我。
家里的花瓶碎了,他主动找爸妈道歉,但其实花瓶是我打碎的。他每天的生活费比我多,但私下他会分我一半,即使今天没给,明天也会补上。
总之,我一直肆无忌惮地受着他的好,反正这也是他自愿的,反正这也是他爸妈欠我的。我没从父母那里得来的好处,全从他那里补偿来了。
直到我给他补课,有些东西终于渐渐浮出水面,展露头角。
夏天来得烦闷,哪怕开了空调手臂上的粘腻仍旧不减。刚开始补课时,他很专注,然而每每测验,结果都不尽其意。偶然一次,我停下正在写字的笔,抬头看他。那双眼里不再是星星点点的光,取而代之的是跟汗液一样粘腻的眼神。
原来手臂上的粘腻不是因为空调制冷不好,而是因为他。
看着他那张与我有几分相似的脸,胃里突然涌起恶心,心底对他的蔑视又加上几分。我忍着恶心终于忍到高中。
一上高中,我便忍不住申请住校,我想离他们远远的,一面都见不上更好。这样,我就能不再面对他们无端的谩骂和让人反胃的眼神。
方旭珏曾多次来找我一起吃饭,都被我拒绝了。而每次拒绝之后,他都拉耸着个肩,落寞地走回他自己的年纪楼去。
其实我不是没时间,我只是单纯的不想。
后来我有时会看见他看年级荣誉榜,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于是站在他常站的位置,一抬头,就是我的名字。
对于和我一起吃饭这件事,他一直锲而不舍。直到我预感到自己将要保送的那段时间,我同意了。
他每次带来的饭菜都很可口,我不知道是他买的,还是从家里带的。而那段时间是我整个高中伙食最好的时候。后来体检,没想到BMI居然合格了。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到三年,我的高中生涯结束了。提前从学校离开之后,我拿着多年来悄悄存下的一点奖学金和借来的钱,终于离开这个家,去了一个沿海小城暂时生活。
在哪里,我借着保送生的名头给别人补课。将近半年的时间里,我带了四五个小孩。他们都比我方旭珏聪明,不管教什么都一点就通。
而方旭珏一天到晚都不消停,他明明在读书,却能天天给我发消息,破环我难得的清净时光。
后来上大学,他也高三了,终于再没时间给发消息。那时我兼职存了些钱,偶然在手机上看到他曾经特别想要的鞋,犹豫了片刻,给他买了,算是对他这些年的好的回报。
鞋到之后,我以为从此我们一刀两断,也不算欠谁了。可没想到,突然有一天,他出现在我大学的城市,执拗地要约我出来。
直到走进餐厅电梯,听见旁边人的交谈,我才发觉原来高考结束了,甚至连志愿填报都结束了。
行至包厢前,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拉开门要进去时,突然瞥见旁边一个omega不适地皱了下眉。现在回想,如果当时但凡我多注意一点,或许那件事应该就不会发生。
可惜,万事没有如果。我依旧进了那个包房,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便被卷入粘腻,湿咸,沸腾的海水之中。
我曾在海边度过夏日,那种燥热与潮湿是自由的象征。可在那个富丽堂皇的包间中 ,燥热与潮湿却将我禁锢住,让我动弹不得。
我讨厌每一个alpha,因为爷爷说,父母是因为我不是alpha才抛弃我的。而现在,正是一只冲动、没有人性、没有理智的alpha在施展他的暴行。
所以,我选择不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