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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哥他这人 我叫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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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旭珏,我哥叫方寒,我们只差一岁,然而命运却是天差地别。在妈怀上哥的第三个月,爸妈花了大价钱托关系去查我哥的性别。性别检测的结果显示很大概率是个alpha,只有百分之零点二的概率会是beta。爸妈高兴坏了,因为两个长久以来因性别是beta而遭遇太多偏见与不公的年轻人终于有机会扬眉吐气一回了。两个beta生出的孩子只有0.2%的概率可能是beta,这简直是把他们与普通beta划分开的重要标志,因此他们为这个孩子的降生可谓是付出了所有,其中就包括他们贷款买的学区房。
然而让他们傻眼的是,我哥居然既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而是个平庸无用的beta。
他们为此消沉了许久,直到我出生了。他们悲观地以为又会生出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也不再花大价钱去查性别。
却不想命运和他们开了一个玩笑,我是个alpha。
突然间,原本意志消沉的两人顿时打起精神,连忙又到处借钱把原本卖出去的学区房以更高价买回。
买回房子的一家人开开心心拍了全家福,里面却没有我哥。因为我哥被送去乡下和爷爷住,直到爷爷去世那年才搬回来。我哥回来那年七岁,我六岁。我和爸妈一起生活了六年,他只和爸妈一起生活了半年。
爸妈说哥是伥鬼,骗了他们两百万,因为学区房刚好涨了两百万。他们还说哥很笨,连话都不会讲,不管去哪里,干什么,都是一副讨债不说话的死样。
哥他确实很少说话,也从不参与我和爸妈的闲聊。甚至小的时候,我曾怀疑他是个哑巴转世,上辈子没张过嘴,所以这辈子就生疏了。
但我觉得我哥绝不是爸妈说的那样,是一个伥鬼,是一个蠢货,是一个不懂感恩的报应。哥很聪明,不管学什么都比我快。然而即使都这么聪明了,他却仍然很刻苦,不论做什么都很认真。
小的时候他会教我折千纸鹤,会耐心地帮我把作业上的错题纠正,也会在寒暑假的末尾帮我赶还差很多的作业。他也很勇敢,会帮我挡住找麻烦的高年级学生,会在公交车到站我不敢叫司机停车时挺身而出。
那时我试图改变爸妈对他的态度,给他们说我哥有多聪明,多认真,多勇敢。然而爸妈却不以为然,只是说,一个beta能成什么气候。
至于我哥,他说,“你管那么多干嘛?闲得没事干?”
或许是我哥对我行为非常嗤之以鼻,也或许是渐渐长大的我终于意识到人性的固化。所以我也不再试图改变爸妈的看法。
不过好在我哥争气。他在学校考第一名,在数学竞赛上拿金奖,成了所有学生学习的榜样。让爸妈觉得脸上有光,便不再骂他伥鬼。
那时在家里,虽然爸妈依旧有些嫌弃这个beta儿子,但他们却很喜欢给这个beta儿子开家长会,享受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羡艳。
而回家后,他们又会对哥说,“别整天只看着自己,多留点时间出来教弟弟,让弟弟也拿点奖回来啊。你弟弟可是alpha,跟beta是不一样的……”
于是哥他还会给我补课,每天都补。虽然我很烦上课,很烦写题,但只要是哥给我上课,我从不拖沓。他的字很好看,秀丽却又不失刚正,就那么端端正正地摆在横线上,只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心情好。
而我也很喜欢他写字的样子,总会在他写字时失神,因而虽然每天都补课,效果却总是不好。
上了高中,哥申请住校,我也想跟着但妈妈不同意,理由是怕我受苦。所以他住校而我住家里。我们读的高中很大,每个年级有自己的教学区域,而每个区之间又隔着很远的距离。再加上高中学业繁重,从此我和他很少见面。
那时我问他能不能放学一起吃饭,他却总是说没时间。
我哥没撒谎,他真的没时间,因为他要参加竞赛,每天都要另外上很久的课。
高中的考试很多,学校为激励大家,会在每次出成绩之后把年级前五十名的成绩贴在食堂门口。
而那时我最期待的事就是从榜单上找我哥的名字。他的名字很好找,甚至都不用找,因为他的名字永远会是第一个。我想,虽然我见不到我哥的人,但好歹能看到他的名字,这也不错了。
不过很快,在我哥保送的前一个学期,我终于能经常和他见面了。
因为我说帮他带饭,这样能帮他节省很多时间。那时他垂着头,沉默了许久才答应的。也正是那天,我突然发现自己高了他许多。
望着他头顶的发旋,只觉得旁边的秋风顿时慢了几分,余光中梧桐叶掉落的时间仿佛也被延长。
或许是时间真的很赶,我哥吃饭总是很大口,撑得腮帮子鼓鼓的,然后才艰难似的吞下去。我怕他再这么狼吞虎咽地吃饭下去真养出胃病,所以常备着健胃消食片和酸奶。
而他每次吃完饭则会把消食片往兜里一扔,再把酸奶用牙齿撕开一个小口后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一声,“走了。”便真的走了。
我哥从来不告诉我他喜欢什么,但还是被我发现了。就比如说菜,他喜欢吃酱油炒花菜、番茄鸡蛋羹以及不论什么做法的鸡翅中。每每只要有这几道菜他都会多吃一大碗饭。另外,他不吃鱼,一点鱼都不碰。也不吃葱,却很喜欢吃不洒葱的葱油拌面。
总之在我不懈的努力下,我哥的BMI不再是偏轻,就连身高都长了两厘米。
不过很可惜,他被保送,不再去学校上课,因此我也送不了饭了。
我哥真的很优秀,他被保送到全国最好的大学,学习生物医学专业。听说这个专业很难,刚开始我还很担心,不过后来才发现原来我多虑了。第一个学年,他专业绩点最高,参加比赛还拿了奖,总之和他之前一样耀眼。
如此细想过去,那时我和哥的关系真的很不错。虽然我们之间也很少说话,但他仍然会用兼职赚的钱给我买梦寐以求的限量版球鞋。
他比我早一年上大学,早一年半离开高中。就在他离开高中的那一天,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和他上同一所大学。
于是,后来我拿着全省前六百名的成绩,在志愿填报系统关闭的前五分钟背着爸妈改了志愿,从C9的热门专业改成了他们学校的天坑专业。
一个月后,拿到通知书的我第一时间去找他。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拿着存了许久的钱,订了一家高级餐厅,约他出来吃饭。
原本一切都可以很顺利的。
如果不是因为我发情期提前的话。
关于那个包房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可能是因为我不敢去想,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真的不记得。而所剩无几的记忆一直在提醒我,我是个alpha,更是个没有自控力的野兽。
那天真的很混乱,连带着我的血液和神经。血液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甚至撞破了神经,让我没了理智。
我犹如在沸腾的海中下沉,不停地翻滚,不停地抓住。信息素早已挤满房间,哥的每一寸毛孔都染上了我的味道,可他闻不到,因为他是beta,因为他在挣扎。
哥的喊叫引来服务员,几个服务员合力从我手里救出他。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眼红红的,看得我很心疼,冲动的大脑也终于恢复了一点清醒。
第二天,父母和他在屋里谈话。门半掩着,我躲在旁边听他们争论。那是我第一次见哥说这么多话。
他大骂我是畜牲,下一秒就被爸扇了一巴掌。来不及思考,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妈惊恐地拉着我的一只手,而那只手正紧紧拽着我爸的衣领子。
哥被打的半边脸红得很快,肿胀得也很快,我只听见他冷笑一声道,“这关你什么事?”说完,他夺门而出,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