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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番外：小得 婚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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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三年，陶以宁怀孕了。
知道的那天，她坐在工作室的天窗下面，手里拿着验孕棒，看了很久。两条杠。她拍了张照片发给应逢时。他秒回了一个电话。“真的？”“嗯。”“你——你现在在哪？”“工作室。”“别动。我来接你。”
“你不用——”
他已经挂了。十五分钟后，他出现在工作室门口，西装都没换，领带歪了，头发也乱了。他站在门口，看着她，愣了三秒。然后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把脸贴在她肚子上。
“你干什么？才五周。什么都听不到。”
“能听到。”
“听到什么？”
“心跳。”
“那是我的。”
“也是她的。”
她笑了。“你怎么知道是她？万一是个男孩呢？”
“女孩。像你。”
“像你有什么不好？”
“像你更好。”
她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蹲在她面前，脸贴着她的肚子，一动不动。阳光从天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烘烘的。
“应逢时。”
“嗯。”
“你想好名字了吗？”
“想好了。”
“什么时候想的？”
“六岁。”
“六岁？”
“嗯。六岁的时候就想好了。女孩叫应陶。男孩也叫应陶。”
她愣了一下。“应陶？”
“嗯。你的姓，我的姓。应陶。”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你是从六岁就开始想？”
“嗯。想了二十三年。”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你是笨蛋。”
“嗯。”
“但是我的笨蛋。”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但笑着。“嗯。你的。”
孩子生在秋天，是个女孩。六斤二两，哭声响亮，头发很黑。陶以宁抱着她，累得睁不开眼，但笑了。应逢时坐在床边，看着小小的婴儿，不敢碰。
“你抱抱她。”陶以宁说。
“我不敢。太小了。”
“你连二十亿的项目都敢签。一个小孩不敢抱？”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过来。她的手很小，手指细长，攥着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他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长得很像你。”他说。
“哪里像？”
“哪里都像。”
陶以宁靠在他肩上，看着怀里的小婴儿。她的脸皱皱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
“名字想好了吗？”他问。
“应陶。”
“你不是说太直接了吗？”
“我想了想，挺好的，应陶，你的姓，我的姓，她是我们两个人的。”
他低头看着女儿。“应陶，小名呢？”
陶以宁想了想。“小得，小得盈满。”
他愣了一下。“小得盈满——你是小满，她是小得。”
“嗯，小得盈满，恰逢其时。”
……
小得一岁的时候，夏天，他们带她回奶奶家。葡萄架上结满了青色的葡萄，小五已经走不动了，趴在石桌下面，尾巴偶尔摇一下。小得坐在毯子上，伸手去够小五的尾巴，小五看了她一眼，把尾巴挪开了。她又够，小五又挪开了。她急了，嘴巴一瘪，要哭。
“小五，让妹妹摸一下。”应逢时说。
小五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把尾巴放在小得手里。小得不哭了，咯咯地笑了。
陶以宁坐在石桌旁边，看着这一幕。应逢时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茶。
“应逢时。”
“嗯。”
“你小时候想过今天吗？”
“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带你和孩子回来。看葡萄架，看萤火虫，看小五。”
“小五老了。”
“嗯。但还在。”
她靠在他肩上。远处的山还是绿的，河还是清的，天还是蓝的。和十七岁那年一模一样。但多了小得。小得坐在毯子上，手里攥着小五的尾巴，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小满。”他说。
“嗯。”
“你以前问我，骑士最后会变成什么。”
“嗯。”
“骑士最后不会变成王子。”
“那变成什么？”
“变成爸爸。”
她笑了。他笑了。小得也笑了。三个人在葡萄架下面，笑成一团。
晚上，小得睡着了。陶以宁坐在院子里看萤火虫，应逢时从屋里出来，给她披了一件外套。
“冷吗？”
“不冷。”
“小得睡了？”
“嗯。睡得很香。”
两个人坐在石桌旁边，看着远处的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和十七岁那年一样。
“应逢时。”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幸运？”
“有。”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六岁。你趴在我背上说——阿时，你是我的骑士。”
她笑了。“你记了二十六年？”
“嗯。还会记更久。”
她靠在他肩上，他握着她的手。萤火虫在院子里飞，一闪一闪的，像是碎掉的星星。
“小满。”
“嗯。”
“你说，小得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像你。”
“像我什么？”
“倔。闷。什么都憋在心里。”
他笑了。“那像你呢？”
“像我什么？”
“好看。聪明。倔。什么都憋在心里。”
她捶了他一下。他笑着握住她的手。
“小满。”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谢你六岁的时候摔倒了，让我背你回家。谢你十七岁的时候在雪地里亲了我。谢你二十二岁的时候说‘我也是’。谢你二十六岁的时候说‘好’。”他顿了顿，“谢你给我生了小得。”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萤火虫。
“应逢时。”
“嗯。”
“你不是骑士了。”
“那是什么？”
“是老公。是爸爸。”
他笑了。“嗯。你的老公。小得的爸爸。”
萤火虫在院子里飞，葡萄叶在风里沙沙响。远处有蛙鸣，有虫叫，有小得在梦里翻身的窸窣声。她靠在他肩上，他握着她的手。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小得睡着的那间屋子的窗户上。
小得盈满，恰逢其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