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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说清 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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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之后,陶以宁发现了一件事——陈屿白在躲她。
以前他每天中午都会来问她题目,现在不来了,以前在走廊上遇到她会点头打招呼,现在低头走过去。以前他在图书馆坐她对面,现在坐在隔了两个位置的角落里。
陶以宁一开始没在意。期中考刚过,大家都在调整节奏,也许他只是换了复习方式。但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他还是这样。
周三中午,陶以宁在教室给夏知予讲题。讲完之后,她犹豫了一下。“夏知予,你有没有觉得陈屿白最近怪怪的?”
夏知予愣了一下。“你才发现?”
“什么意思?”
“他躲你两周了。你没注意到?”
陶以宁皱了皱眉。“为什么?”
夏知予看着她,欲言又止。“你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
夏知予叹了口气。“陶以宁,你是真的不开窍。”
“什么意思?”
“算了。你自己去问他吧。我说了你就没有自己的判断了。”
陶以宁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陶以宁去办公室交作业。回来的时候,在走廊上遇到了陈屿白。他抱着一摞作业本,低头走路,差点撞上她。
“对不起——”他抬头,看到是她,表情变了一下。“陶以宁。”
“陈屿白,你最近在躲我?”
他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来问题目了?”
“因为——我都会了。”
陶以宁看着他。“你上次月考物理扣了十二分。你都会了?”
陈屿白没说话。
“你在撒谎。”陶以宁说。
陈屿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泛白,作业本被攥出了折痕。他松开手,沉默了一会儿。“陶以宁,你有没有想过,我找你问题目,可能不是因为不会?”
陶以宁愣了一下。“那是因为什么?”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他只是低下头。“没什么。我以后不会打扰你了。”
他抱着作业本走了。
陶以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廊上空荡荡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突然想起应逢时说的话——“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她想起陈屿白给她送笔记、帮她做值日、每天来找她讨论题目。她想起他在图书馆给她占座,在跑道上提醒她弯道滑,在小本本上记下她说的每一句话。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想超过她。
但如果——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不能想。想了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放学后,街角。应逢时靠在自行车上等她。看到她出来,他把奶茶递过去。
“怎么了?脸色不好。”
“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都有事。”
陶以宁犹豫了一下。“陈屿白今天跟我说,‘我以后不会打扰你了’。”
应逢时的手顿了一下。“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有没有想过,我找你问题目,可能不是因为不会’。”
应逢时没说话。
“他是什么意思?”
应逢时看着她。“你真的不知道?”
“你也这么说?夏知予也这么说。你们到底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应逢时沉默了一会儿。“小满,你真的想听吗?”
“想。”
“他喜欢你。”
陶以宁愣住了。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给你送笔记、帮你做值日、每天都来找你讨论题目。他不是想超过你——他是喜欢你啊,你看不出来,是因为你只把他当对手。”
陶以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应逢时继续说,“他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所以他退了。”
“他知道了?怎么知道的?”
“春游的时候。他看到了。”
陶以宁愣住了。春游的时候?她和应逢时在瀑布旁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说话。她以为没人注意到。
“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你对我笑。”
陶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
“他什么都没说。但从那天开始,他就没再来找过你。”
陶以宁低下头。手里的奶茶是温的,但她的手指是凉的。
“应逢时。”
“嗯?”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这是他的事。不应该由我来说。”
“那你现在为什么说了?”
“因为你问了。”
陶以宁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他喜欢我。”
“现在知道了。”
“嗯。现在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走吧。回家。”
她坐上后座,抓着他的衣服。自行车驶出去,风灌进来。她把脸贴在他背上。
“应逢时。”
“嗯?”
“你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退了。他没做任何让你为难的事。他只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把你放下了。”
陶以宁没说话。她把脸埋进他的后背,闭上眼睛。
晚上,陶以宁在书桌前坐了很久。卷子摊开,笔放在旁边,一个字都没写。她拿起手机,打开和陈屿白的聊天界面。上一条消息是两周前——他发了一道物理题,她回了三步解法。他没有再回复。
她打了几个字:“陈屿白,今天你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我不知道你喜欢我。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想超过我。对不起。”
看了两遍,删了。
又打了一行:“陈屿白,谢谢你。谢谢你帮我做值日、给我占座、提醒我弯道滑。谢谢你把我的每句话都记下来。”
看了两遍,又删了。
最后她打了一行字:“陈屿白,你是个很好的对手。以后有问题还是可以来找我。我不会放水的。”
发送。
过了很久,他回了一个字:“好。”
陶以宁盯着这个字,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又打了一行:“期中考你的物理扣了十二分。方向判断的问题还没改过来。每天做五道带方向的题,两周就能见效。”
发送。
这次回复很快:“好。”
她把手机放下,翻开卷子。这一次,她能写进去了。
……
第二天中午,陶以宁在教室给夏知予讲题。陈屿白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笔记。陶以宁抬头看他,他站在桌边,表情有点不自然。
“陶以宁,这道题——我想了三种方法,都不对。”
陶以宁接过笔记,看了一眼。“第二种方法的方向反了。第三种方法的公式用错了,应该是F=qvB,不是F=Eq。”
陈屿白愣了一下。“对。我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你昨天做了带方向的题吗?”
“做了。五道。”
“继续做。两周就能改过来。”
“好。”
他拿着笔记走了。没有多待,没有多说。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陶以宁。”
“嗯?”
“谢谢你。没有放水。”
他走了。
陶以宁看着门口,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给夏知予讲题。
夏知予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放水不放水的?”
“没什么。做题。”
“哦。”
放学后,街角。应逢时靠在自行车上等她。看到她的表情,他没问陈屿白的事,只是把奶茶递过去。
“今天怎么样?”
“还行。”
“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食堂的红烧肉。”
“好吃吗?”
“一般。”
“你每次说‘一般’的时候,都觉得很难吃。”
陶以宁瞪了他一眼。“你什么都知道。”
“关于你的事,都知道。”
她坐上后座,抓着他的衣服。自行车驶出去,风灌进来,她把脸贴在他背上。
“应逢时。”
“嗯?”
“今天陈屿白来找我问题目了。”
“嗯。”
“你不问?”
“不问。”
“为什么?”
“因为你愿意告诉我。”
陶以宁没说话,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
“应逢时。”
“嗯?”
“你早上送的包子,是什么馅的?”
“猪肉白菜。你最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猪肉白菜?”
“你每次吃包子的时候,都会先咬一口,看看是不是猪肉白菜。如果是,你就会多吃一个。”
陶以宁把脸埋进他的后背,笑了。“你真的什么都知道。”
……
晚上,陶以宁在书桌前做题。手机响了。
应逢时发来一条消息:“今天陈屿白来找你问题目,你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尴尬吗?”
陶以宁想了想。“不尴尬。”
“为什么?”
“因为我还是把他当对手。他也还是把我当对手。”
“你不怕他——”
“不怕。他说了,不会打扰我。我相信他。”
应逢时没回复。
过了很久,他发了一条:“小满,你真的很厉害。”
“什么厉害?”
“你处理事情的方式。你让人觉得很舒服。”
陶以宁盯着屏幕,笑了。“你这是在夸我?”
“嗯。”
“你很少夸我。”
“你很少给我机会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