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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老板要我不上班还给我钱 叛逆牛马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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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成想呢?世上到底有种东西叫一回生二回熟。
程析这几日基本已经将李玠此人的个性摸了个底儿透,他深知这位二公子一旦莫名其妙开启这种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模式,背后必然有着什么隐情。
思及此,程析只觉得那银杯有千斤重,他好声好气地凑上前去:“怎么又赶我走?先前白日在回廊里,咱俩不是还聊得挺好的么?”
李玠微微一挑眉,随即羽睫低垂:“何以见得?”
“啊,可是我说今天晚上想陪你睡觉,你当时不也没出声反对?”
程析见李玠依旧面不改色,转了转眼珠,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还有啊,我上午清扫了一天,你转头就叫膳房给我做了鱼脍和胡饼。李玠,你敢摸着良心说你没关心过我?”
程析其实自和李玠一同给女鬼烧了图纸后,早就对他改观了。
此人演技弱于亲哥世子,若是当真如吵架时他所表现得那样,对尊卑之别如此在乎,又怎会想着去帮一介枉死侍女的怨魂化解生前夙愿?
这演技,放在22世纪娱乐圈里铁定是会被骂花瓶流量的那种演员。
果然,李玠闻言道:“从未吩咐过此事,不过是下人们自作主张。
“得了吧,膳房的厨子都说是你特意交代的,你到底在嘴硬个什么劲儿啊?”
程析逐渐耗尽了耐心,他侧耳听了听,见四下无人,干脆凑过去向他挑明了:
“方才在水榭大堂里,管事本想把我这个始作俑者供出来,是李瑾死活不让,宁可自己背锅进大理寺。你若是此时把我轰走,可就当真浪费了你哥的一番苦心了。”
李玠依旧语气冷淡,听不出喜怒:“宇文融此次有备而来,即便没你在其中,岐王府也已在劫难逃。兄长执意如此,不过是不想让你这个不相干的人卷进来,白白送了性命。”
程析一听这话,登时有点急了。
他两步跨到轮椅前,正色道:“我先前接这份伴读工作的时候和你说过什么来着?我既然接了工作拿了工资,自然也愿意担相应的风险!”
李玠缓缓摇头:“这份风险,你担不起。”
见李玠作势要转动轮椅离开,程析三步并作两步,往路中间一横。
“我一个平民担不起,你们全王府上下就担得起吗?”程析目光炯炯,毫不退缩,“当真把我当傻子,以为我不知背后的弯弯绕绕?”
他居高临下和李玠对视着,神色坦然无比:“不就是又沾了谶纬大忌吗?”
当今圣上李隆基,对外向来维持着爱惜手足,兄友弟恭的盛世明君形象。
若非犯了危及皇权的忌讳,他绝不会轻易对自己的胞弟兴师动众,更不可能纵容宇文融以这番姿态闯入王府拿人。
更何况,虽然宇文融如今凭着括户功劳于朝堂上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但只要他脑子没进水,就不至于为了区区平民的死活跑来砸皇家宗亲的场子。
那唯有一种可能,就是翠儿之案还未了结,旧账未平,牵出了新案子。
被点破了真相,李玠似乎也不意外,点头道:“确是如此,你既然什么都看出来了,便该知此事凶险。”
“你若是识大体,明利弊,便该立刻回房收拾行李。若是嫌这些缠头不够,只要我给得起,你再同我说便是。”
他平静地补充道。
程析见自己这么表忠心,老板开除他的决心还是如此强烈,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工作能力的不信任。
不知道脑子里的哪根弦搭错,表演欲突然如黄河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他心想,行啊李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跟老子飙戏?你演绝情男主是吧?
你演我也演!谁怕谁啊!
说时迟那时快,程析面色一沉,便将那只盛满了黄澄澄金珠的银杯一倾。
那杯中金珠顿时犹如美酒般顺着杯口倾泻,璀璨无比,落了满地。
夜色之中,青黑砖地都被这价值连城的黄金给映得亮堂了几分。
程析豪气干云倒完金珠,开始放话:
“李玠!你休想用钱践踏我的尊严!我告诉你,老子也是有职业道德和契约精神的!”
说完他就凝神等李玠的反应。
事实证明,李玠不愧是金枝玉叶的李唐贵族。
他看都没看落到地上的金珠一眼,便调转了方向,自行摇着轮椅回西院了。
留下程析僵在原地。
屈辱啊。
那一瞬间,程析顿时有种上世纪狗血剧里,贫穷主人公被人用钞票甩在脸上的屈辱感。
“给你一个亿,离开你的工位!”
李玠就这样对他。
他原地愣了一会,确定李玠没有回头挽留他的意思,面子有点挂不住。
于是中气不足地远远喊了句:“怎么回事啊你这人?三十年……莫欺少年穷!真当我很缺你的几个钱吗?”
夜风萧瑟,毫无回应。
程析又等了一会,认命地开始蹲在地上捡珠子。
尊严诚可贵,黄金价更高。
老板不让他回西院,程析也没地方可去,干脆揣着一兜金银财宝到了平日里给门客居住的普通客房。
岐王刚刚因为长子被抓发了急病,整个王府现下正乱成一锅粥。下人们自顾不暇,早已无人在乎他这个小小伴读今晚睡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隔壁榻上,刚刚吃了一屁股滑铲的留学生晁衡正疼得睡不着,趴在榻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哼哼。
瓦学弟镇定自若地煎了药回来,正看见程析在嘀咕:“这玩意还是真金啊,刚掉地上扁了之后怎么搓不圆了?……”
瓦学弟探头瞅了瞅内室,见晁衡离他们还算远,凑过来对程析道:“学长,和你说个正经事儿。”
“哇啊!”
程析被吓了一跳,怀里噼里啪啦掉出好几颗金珠子,他连忙趴地上去捡。
瓦学弟震惊,也跟着趴下来捡:“卧槽学长!你什么时候去打劫了?”
“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打劫啊,这是我的n+1。”
程析气哼哼地把金珠捡到怀里,挑了两颗不太圆的开始在案上搓,“老板有病,突然把我开了,我看这王府也是待不下去了。”
“那你学分怎么办,你不是必须要待在歧王府的才能拿分的吗?”瓦学弟问。
程析叹了口气:“倒也不是非这里不可,我就是刚落地那阵子穷得连买tokens的钱都没有,图他们包吃包住才进了王府。现在老子有钱了,当然能随便去别的地方刷分了。”
然而,话虽这么说,脑海里一浮现出李玠在海棠下那副苍白冷淡的神情,程析心里就窜起一股子无名火。
其中还夹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不就是个投胎技术好点的官二代吗?天天拽得跟二五八万的,有什么权利单方面开除我?”
“老子好心好意想帮他,这个不让干,那个不让知道,天天把老子当贼防,他算老几啊敢嫌弃老子?!”
程析越说越气,恨不得把金珠当成李玠的脸来捏:“每次都是这样!摸不清他那脑子里天天在盘算什么。一会儿冷着张脸不理人,一会儿又莫名其妙给个好脸色。”
“前脚刚叫膳房给我开小灶,后脚就要故意整我一次,让人给我喝馊水!什么毛病,纯惯的!”
瓦学弟察言观色,等程析发完火才小心翼翼凑过来:“学长,瓦塔西瞅你不像是被老板开除……是不是处对象没追成,搁这儿因爱生恨呢?”
程析瞬间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咆哮道:“屁!!老子是纯正的直男!!!”
然而,吼完这一嗓子,他转念一想,学分系统已经乱七八糟,跟着李玠也再捉不到几个值学分的鬼。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主动凑上去帮忙,在旁人眼里看来确实像是在倒贴。
程析只觉得胸闷气短,捏着那只价值不菲的银杯越看越生气。
卧房里,晁衡像是翻身失败了,唉声连连地叫尾骨痛,瓦学弟转头看了一眼。
“瓦塔西说个不合时宜的,学长,你跨时空留学的导师定了吗?”瓦学弟忽地对程析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程析又开始头疼:“没呢,等出王府再找,反正距离双选截止日还有时间。”
瓦学弟嘿嘿一乐,露出一排牙:“其实瓦塔西在想,实在不行,你要不跟瓦塔西选同一个导师算了。”
说罢,他偷偷指了指还在哼哼的晁衡。
“你看,你也印识他。瓦塔西这导老自由了,平时干啥都不管,妥妥放养型。到时候你挂个名做你的异能量体研究,平时生活上瓦塔西俩还能凑一堆,彼此有个照应,夺好哇。”
远处榻上的晁衡似乎是疼到灵魂出窍了,虚弱呼唤:“濑岛……濑岛……药……”
“哎!来啦!药马上就好哈,憋急!”瓦学弟气定神闲地回了句。
程析一顿:“等会,你不是和我一样找时空局做的大唐过所吗?他咋管你叫这名字?”
瓦学弟解释道:“哎呀,代号嘛!方便他找回家乡的感觉。实不相瞒,瓦塔西在这里的唐朝官方名字叫田津卫。”
程析:“……”
瓦学弟:“我要是个女的我就叫麻夜梅雪慧。”
程析扶额:“学弟,有没有人和你说过烂梗用多了就不好笑了,我们的交流间能不能多点原创性呢?”
瓦学弟毫不脸红:“学长你太苛刻了,瓦塔西就一本科生,连做出的研究都保证不了这个。”
“总之,你来瓦塔西这边混也是一条退路嘛,怎么样,来不来?在哪里做研究不是研究嘛。”
说罢,可能是晁衡导师呼唤声太密集,瓦学弟到底还是端着药碗去了内室。
程析内心一团乱麻,随手拿起桌边的热茶喝了一口。
下一秒——
“噗!!咳咳咳咳咳咳!!”
瓦学弟在内室探头:“咋了学长?”
程析指着手里那杯带着诡异花椒味的不明液体,震惊道:“谁尿茶壶里了?!”
瓦学弟科普道:“学长,你这咋还不知道捏?开元年间可不就是这个口味嘛。纯正唐朝煎茶,得加盐、生姜、葱还有花椒,这才叫一地道。”
瓦学弟只是随口一回,却听“哐啷”一声响起。
程析腾地站起来,动作之下,桌案上的茶盏被他撞得叮咣作响。
瓦学弟手一抖,半碗药汤倒晁衡脸上了。
一片鸡飞狗跳中,程析喃喃道:“不对……不行,我得去西院,找李玠。”
瓦学弟满手是药汁地从内室跑出来,就瞧见程析正收拾衣服包袱往外走。
“哎不是,学长,这大半夜的你干哈去啊?外面全是金吾卫巡逻呢!”
程析迅速将那件岐王府家丁专属的麻布外套披在身上,系好腰带:
“啊,先前给二公子洗了床被,还晾在浣衣处没收。今晚露水重,得赶紧取一下,不然晚上盖着着凉。”
瓦学弟毛骨悚然:“学长你不是离职了吗?怎么一转眼又变成牛马了?”
“谁说我离职了?”程析整理了一下鬓角,“冷静期还没过,离什么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