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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学二 小寒突然长 ...

  •   小寒从小就很爱她的妈妈,妈妈大冬天的早早就在田地里摘菜,就着小溪里的冰水洗菜根,弄好背着背篓拿到镇子上去卖,在小寒还沉浸在梦乡时会被赶集回来的母亲喊醒,然后手里被塞一个温热的油饼。

      那是小寒很快乐的时候,母亲还会为了小寒的学业,拿卖菜的钱买一个小书架,一个大大的书桌和一把大大的椅子。

      小寒记得很清楚,那是个艳阳高照的下午,她看着母亲从路的远处慢慢走近,她的肩膀被压得弯弯的,肩上挑着一个大大的东西,直到走进了才看清是一个小书架。

      书架是全部由小寒不认识的木材制作的,小地方,木工师傅的手艺不怎么好,小寒听妈妈说起初在街上没看到有卖的,她就找人定做了一个,就这么从镇上挑着回来了。

      回到家的妈妈脸不知道是被晒的,还是被热的,很红,红彤彤的。小寒说那时自己看着妈妈,心里很不好受,觉得妈妈很辛苦,很不容易。

      她又比昨天更爱她的妈妈了。

      妈妈的爱是地表深处沉睡的山脉。褶皱里埋着无数条断掉的脐带,岩层中凝固着所有被说出口与未说出口的关心与爱护。

      当我们在生活的断层带上趔趄,总有些岩石会突然苏醒,用亿万年前的岩浆托住我们的脚跟。

      河流在黄昏时最像母亲的眼睛。泥沙俱下的浑浊里浮沉着碎金般的光斑,倒映着岸上所有的脚印——婴儿粉色的,少年歪斜的,青年仓皇的。

      她从不修剪河道的形状,只是让水草长成指南针,让漩涡化作螺旋桨,让每滴远行的水都带着故乡的盐度。

      月光像妈妈拆开的毛线球,缠绕着整个星球。所有迷途的候鸟都循着这经纬线归巢,所有搁浅的船都因这潮汐重新漂浮。

      银河倾泻的瞬间,小寒看见妈妈站在时间之外,正把星辰一粒粒缝进小寒的衣角。

      小寒记得10岁前的某一天,早上她正在睡觉,突然左脚高高地抬起然后重重地落下,突然的大动静让妈妈惊醒了,然后笑着问小寒是不是做梦了,小寒说是的。

      “是不是梦到自己跳大水沟,使劲儿的跳?我以前就梦到过。”妈妈笑着说。

      “不是跳大水沟。”

      接着小寒就兴致勃勃地对妈妈说自己做了一个好奇特的梦。

      小寒她在梦里梦见自己正坐在厨房的一条长板凳上,小寒坐在板凳的正中间,右手边坐着妈妈,小寒在和妈妈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从门口又出现了一个妈妈,那个妈妈坐在了小寒的左边。

      两个妈妈都长得一模一样,小寒惊讶的不知道哪一个才是自己真正的妈妈。

      焦急分辨后,小寒不喜欢后出现的妈妈,她使出很大的力气抬脚就朝着左边的板凳上劈去,想把板凳劈断,这样后出现的妈妈就不会再和自己坐在一起了。

      但是她抬脚劈上去之后,咚的一声,她就醒了。

      听了小寒的解释,当时的妈妈沉默着,没再多说话。

      梦境如同大脑自导自演的电影,交织着记忆碎片、情感波动与进化密码。它既是神经活动的副产物,也可能是意识探索多维现实的窗口。

      科学家用脑电图窥探其机制,诗人用隐喻捕捉其瑰丽,而每个普通人闭眼的瞬间,都在参与这场跨越时空的神秘仪式。

      时间回到那个下午,当小寒跟在爸爸的身后,抬头看到妈妈时,她被吓得脑子懵懵的。

      “你怎么了?!!”爸爸看向妈妈。

      小寒看到原本背靠着墙盯着屋顶的妈妈,这时听到说话声慢慢转回身,看向小寒和爸爸。妈妈此时脸上泪流满面,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不停地哭。

      “你会发大财!”

      说着妈妈对着爸爸弯腰一拜。

      “你将来会当总理!”

      妈妈侧转身对着小寒同样弯腰一拜,接着又开始盯着屋顶哭。

      小寒惊呆了,或者说那时的小寒已经不知道自己内心是被吓着了,还是太难过了,还是太震惊了,就那么呆呆的仰着头看着双手合十痛哭不已的妈妈。

      之后小寒内心受不了了,跑出去,到了外面;像是不能面对这样的场面,她在欺骗着自己,催眠着自己:

      只要自己没看见,妈妈就是好好的,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她欺骗着自己,当做没事发生一样,去找同村的小伙伴。

      小寒记得那时田地里小燕姐正帮着家里给油菜苗施肥,周围有小燕姐的妈妈,还有小月姐。小寒帮着一起施肥,但是心里依旧感到沉甸甸的,没多久,后屋邻居小亮急忙忙朝着小寒她们这边跑来,说她家里来了好多的人。

      小燕姐的妈妈就说让小寒快回去看看,小寒那时既担心又不愿回去,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愿也不敢面对,可双脚还是朝着家的方向迈动了。

      路过靠近村路最近的一块田时,正在田里劳作的小奇哥的奶奶看到了小寒。

      “你快回家吧,你家来亲戚了,开着大车来的。”

      小寒听到这样的话,内心已经明白这位奶奶已经知道她家的事情了,大车就是救护车。小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老人,老人也深深看了小寒一眼就又埋头干活了。

      后来的小寒回忆到这里时,心里很感激那位老人的善良。

      很感激老人没有直接戳破事情的真相,没有直接在小孩子脆弱的心口插刀,老人善良地用词让当时的小寒内心有了缓冲的时间,促使她没有当场痛哭出声。

      接着小寒在小亮的陪同下回到了家,刚看到家的院子,就发现周围已经站满了人,院子中果真停着一辆救护车。

      小寒一路走着,一路将视线扫过众人的脸。

      大人们的脸上露出或好奇,或担心,或看热闹的表情,以及小亮妈妈笑着的脸。

      小寒记住了当时人们所有的表情,她没有说话,没有哭,面无表情地走。

      路过救护车时抬头看到一扇车窗内,一位护士正拿着一本杂志在认真地看着。

      小寒继续默默地走,就这么平静的走到了家的屋檐下。

      “小寒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说的。

      小寒看到三姨快步上前,看着小寒双脚的泥,就弄了一盆凉水让小寒坐着竹椅上洗脚。

      “你妈妈正在里面洗澡呢,你爸爸陪着。”

      三姨看着小寒四处打量,低声对着小寒解释了一句。

      很快小寒洗干净脚穿好鞋,不多时卧室门被打开了,随着房门打开的摩擦声,顿时周围没了声息,小寒觉得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扇不大的木门上。

      很快,首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爸爸,紧跟着是从里面走出来的妈妈。

      “小寒你肚子饿了吗?我给你做饭。”

      “哟,咋还没吃饭?”小亮妈妈说。

      “不用,我待会儿带她去买吃的,你就不弄了。”三姨赶忙说。

      “你别担心,我出钱给你治病。”

      小寒扭头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二舅从钱包里拿出了红色的钱。

      “谁要你的臭钱!”

      妈妈看着二舅怒斥。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小寒听出了里面有小亮妈妈的笑声,和当年逃学回家对方站在自家卧室门口看着自己时发出的笑声很相似。

      二舅听了妈妈的话,表情看着很无奈,低头叹气。

      三姨三两下就拿出小寒的书包,拉着小寒的手就走出了小寒的家。

      “这几天你就和我回去住,等你妈妈病好了再回来,你爸爸去照顾你妈妈分不开身。”

      “嗯,好。”

      小寒垂着头低低的应了一声,穿过人群,小寒没有看到小姑和大姑的身影,她就这么跟着三姨朝前走着,走在这好似没有尽头、没有归宿的乡间小路上。

      “你二舅刚来的时候,就拿钱说要给你妈妈治病,你妈妈就骂他了。”

      “哦。”

      小寒想,那二舅又在刚才再次说了一遍差不多的话。

      那年,小寒10岁。

      从那一天起,小寒没了妈妈,家里只有母亲。

      小寒没有妈妈了,妈妈永远离开了她!!

      小寒"成熟"的内心世界呈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深邃感,这种早熟并非全然是岁月的馈赠,更多是被生活过早打磨出的星芒。

      她用稚嫩的躯壳承载着不符合当下年纪的灵魂重量,在童真与世故的缝隙间构建起独特的精神宇宙。

      童真的氢气球与理性的铅锤在灵魂深处角力。

      她不是过早凋谢的花,而是被季风催开的早樱,在料峭春寒里绽放出令人心碎的绚烂。当我惊叹于这份超越年龄的成熟时,或许更该听见她沉默在懂事微笑后的,细小而清脆的成长骨裂声。

      到了三姨家的第二天,小寒是被三姨送去上学的,一同前去的还有表弟,因为镇上就有小学,以三姨家的情况也不会将表弟送到更远的地方去读书。

      因为要照顾两个孩子,三姨提前给了小寒两块钱,让她去买早饭。

      这是小寒之前从未体验过的事情,小时候是母亲起床给小寒做早饭,到小寒能自己骑自行车去上学后,就是她自己早早地起床做蛋炒饭吃。

      每个上学的早上自己吃的都是蛋炒饭,但是小寒很知足,因为家里只有自己在吃蛋炒饭,家里的母鸡一天也就只能下一两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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