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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幼儿园一 小寒的家人 ...

  •   我在和小寒她们合租期间,我们闲暇之余会在客厅里看电视、聊天。小寒是不怎么主动开口说话的人,她更喜欢当一个旁听者,有好笑的点就会跟着我一起笑。偶尔说几句话,更多时候是坐在一旁看手机。

      这是比较常见的情况,我们也没什么意见。

      小寒最主要的两个消遣方式就是看小说和视频。小说涵盖的范围很广,但很少有现代题材的;视频主要是影视剧和动漫,她很喜欢悬疑,还有仙侠、科幻等超脱现实的题材。

      从这些就不难看出小寒不怎么喜欢现实题材的作品,不管是文字还是影视。我那时会好奇这一点,后来想好措辞来询问过她。

      当时我和她还不算太熟悉,用词和场合都很注意。那时她笑着说了些原因,那些话我现在已经全然忘记了,只记得当时她看向我时的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没有如脸上一般的笑意,深邃的,冷漠的,藏着许多不为外人道的秘密。

      我当时“哦哦”两声,权当做对她礼貌的回应,脑海里还在想着那一刻的那种眼神,仿佛有许多的话,许多的情感将要宣泄而出,却又被镜片像大门一样死死闭合,不会泄露出一丝一毫。

      后来我们之间的相处时间慢慢变长,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找到了打开小寒心房的钥匙,她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向我诉说起了她的往事。

      后来我回想到那一天,或许敏感的小寒早已察觉了我的想法,或许她也想要找到一个倾诉的对象,于是将自己那把心房的钥匙递到了我的手中。

      小寒是土生土长的四川人,时至今日小寒都没有出川去外面的世界看过,就连户籍所在城市的周边都没怎么去过,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读大学时的学校所在地,而那大学就在户籍城市的边上,早上八点从学校出发,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当天下午三四点就能到家。

      这看着真像一个恋家的人,舍不得离开父母。

      小寒没有否认这一点,还有一个原因是户籍城市囊括的区域面积很大,大到以她当时的成绩找学校读书是绰绰有余了,而且那时家里为了供她读书,实在没有承担得起她去外地的费用。

      小寒觉得这挺好,她这人胆子小,到了陌生的环境适应起来有些辛苦。

      小寒是四川人,但是从我认识她起她的饮食却以清淡为主,那时我还打趣她是个假四川人。她是能吃辣的,而且是比较辣的那种。

      有时周末我就会看到她点麻辣的冒菜,有时是自己买菜用火锅底料做的自制冒菜,看着冒菜她的眼里全是明显的快乐,辣得擦鼻涕也吃得开心。

      后来我看到她往胳膊和腿上涂药才知道,这是她生病了,饮食上要以清淡为主,太重口味,太辣的食物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事。

      在我看来一个从小爱吃辣的人,长大了却要抑制自己的口腹之欲,这何尝不是生活对她的一种残忍。

      有时她还打趣这一点。

      “自己早知道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小时候就把海鲜,羊肉那些都尝一遍,哪能到现在只能看着网上的吃播,在脑子里想象那些食物在嘴巴里的感觉和滋味。”

      “小时候好像也吃不了,小时候家里钱不多,没有买海鲜和羊肉的开支预算。”

      说到这儿,小寒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我觉得这有些心酸。后来我没再她面前提起过海鲜和羊肉那些食物的话题,倒是小寒偶尔吃饭时会看主播吃各种各样的海鲜,一边吃饭一边看,感觉她看得很是津津有味,吃饭也很是愉快。

      小寒出生在四川一个平平无奇的乡下,虽然所处的地理位置在省会城市的管辖范围内,但是乡镇经济一般,乡下人的生活水平就可以想象。

      当时家里爷爷教师退休,每月有退休金,基本的生活还是能过。奶奶终日躺在躺椅上或者床榻上,小寒没有见过奶奶走路的样子。听长辈的意思是奶奶瘫痪了,不能出门。

      小寒有位二爷爷,爷爷的亲弟弟,还是后来听父亲说起才知道,二爷爷原本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弟弟,早年间生病去世了连父亲也没见过那位长辈。

      二爷爷没有娶妻,和小寒家一起住,父亲和他的两位姐姐都称呼他为“二爸”。

      小寒的爷爷有一个妹妹,小寒称呼她为姑婆。姑婆人性格好,年轻时嫁到了外地,每年的大年初二才会带着两个儿子回来走亲戚。

      父亲的两位姐姐都嫁人生子,住的不算远。大姐年长了父亲将近二十岁,二姐年长几岁。父亲是这家里的幼子,这情况非常符合老一辈人的某些观念。

      小寒的母亲同样是家里的幼女,但是小寒认为母亲是从小被爱着长大的,到老了都还享受着来自母亲的爱。

      小寒和我聊到这些时总会流露出非常复杂的神情,直到我大致熟悉她的往事后才体会到了一点她当时的心情,情感的复杂,我匮乏的词汇不能形容。

      小寒的母亲是幺女,她上头还有好些个兄弟姐妹:年长很多的大哥,还有二哥,三哥,大姐,二姐,三姐。

      小寒说她小时候知道这些亲戚关系的时候,作为独生子女的她小嘴张得老大,满脸的震惊。

      大舅,在小寒的记忆里小时候基本没见过,只知道外公不和外婆住,外公住在附近的房子里,至于那是什么人的房子,小时候的小寒不知道,只知道每逢过年走亲戚时外公都会出现在二舅家,因为外婆住在这里,小寒一家都会来二舅家看望外婆,那时小寒就能和外公见面。

      外公是一位瘦高的老人,花白的头发,白色的胡子剃的很短,会抽焊烟。小寒说外公去世的时间太久,加之一年就见一面,记忆实在模糊了。

      以往每次过年去看望外婆的那一天,小寒都在一旁父亲打趣的话语中,上前几步害羞的和对面的外公打招呼,之后就能得到外公给的压岁钱,那时的小寒很开心。

      再大一些,小寒询问父亲才知道,外公是住在大舅家的,之后的询问就是得知了母亲的兄弟姐妹,小寒露出震惊的小脸了。

      以上就是小寒脑海中留存的儿时记忆中很小的一部分,但是她只能以口述的方式让我知道,不能像她一样在脑海中看到那些画面。

      这就是记忆。

      我们活在这尘世间,总会想着留点什么在这个世上,表明时间的长河中有那么一个人存在过。古时会有书画来绘制人物,随着科技的进步,将人们的容颜留在世间的手段也变得多种多样,但是记忆是什么载体都不能替代的,它不仅是承载着人们某一个时刻的画面,还有那时自己的心情和感受,这是非生命体不能取代的。

      但是记忆啊,它有一个宿命般的天敌。

      ——时间

      时间会慢慢冲淡一切,将鲜艳的的画面褪色。但记忆是人类独有的时间魔法,是灵魂在□□里刻录的星图。当视网膜褪去此刻的光影,神经元仍在暗夜里编织金线,把散落的碎片缝合成流动的挂毯。

      我们总以为记忆是陈列馆的玻璃展柜,却不知它更像退潮后的沙滩,每个脚印都在月光下缓慢变形,贝壳与海藻被新的潮涌重新排列组合。

      人类大脑中海马体的存在,实现了记忆的存储,也处理着有关声音和味觉等特殊的感觉。海马体像是深处藏着无数扇门,每扇门后都有未完成的迷宫。

      清晨六点的豆浆香气会突然推开某扇斑驳的红漆木门,让二十年前的梧桐树影漫过地铁站台。那些被反复摩挲的记忆像老式胶卷,每次显影都会溶解些许真实,混入此刻瞳孔里的微尘。

      神经突触的电流里游动着变形的面孔,笑声被时间调频成陌生的波长,而某个暴雨夜的争吵却在无数次反刍中打磨得愈发锋利。

      小寒独自撑着船在时间的河流里飘荡,经历着风雨,随着她的成长,时间在她的脸上、手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皮肤褶皱里储存着七岁那年的雨水凉意,手指上的疤痕记得案板上菜刀的锋利。或许多年之后,当小寒语言中枢失去坐标,肌肉仍能复现外婆揉面时手腕的弧度。

      记忆在骨髓深处结晶,成为钙化的时光标本——婴儿第一次站立时地板的震颤频率,初吻时喉结的颤动幅度,临终病床边监护仪的声波图谱。这些密码在细胞分裂时被悄悄转录,构成比基因更私密的传承。

      当小寒告诉我她三岁的某些记忆片段时,我是很吃惊的,我不知道普通人最久远的记忆是在哪一个时刻。

      但是小寒记得,父亲手牵着她的小手从村里“代销店”买来的凤凰风筝拿在手里时的感觉,记得那个凤凰的风筝是多么大啊。

      整个风筝用竹子作为骨架,展翅的红色凤凰画在轻薄的塑料布上,整个主体部分就比小寒整个人都要高了,小寒记得当时的自己非常高兴,左手被爸爸牵着,右手举着比自己还要大还要高的风筝,一边走一边笑,啪叽一下,小寒就身子前倾将凤凰风筝按在了地上。

      她蒙了,低头看着自己脚踩在凤凰的尾巴上,小嘴瘪着,眼看着就是要泪洒当场。爸爸重新牵起她的左手,让她自己站起来。

      小寒抬头看了看前面几步路外自己家的墙,低头笨拙的抬起小脚脚,调整好情绪又稳当地站起来继续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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