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那孩子》杪夏亥

14、高中一 前面讲到小

　　前面讲到小寒因为成绩就差了一点点，没能读离家近又好的高中，去了市里读书。

　　对于小寒来说，称呼为市，其实更像是一个很大的县城。

　　听说很早之前就是县城，后来城市规划改为了县级市。对小寒来说城区应该是很大的，但是小寒没去逛过，一般也就是车站和学校两点一线的走。

　　高中三年的生活，对于小寒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也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因为小月姐和小寒就读同所高中，小寒就沾着小月姐的光将床单衣服这些日用品都帮着一起送到了学校里。

　　小寒的爸爸是没有跟着来的，就像中考时一样。哪怕中考就在本校，小寒那时第一天中考结束回来，晚上吃饭时暗示爸爸去校门口像别人的家长那样等着自己考完试，爸爸也当做没听见。

　　那时小寒就明白了。

　　爸爸是轻易不会来学校的，除非老师要求家长到校开会才会去。

　　小寒说那时吃着碗里的肉，都觉得没什么滋味了，心里很平静也很失落，最后竟觉得有些心凉。

　　因为爸爸不轻易来学校，所以后来小寒对于爸爸不跟着来高中学校，帮着自己搬东西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只是看着小月姐有爸爸妈妈陪着一起来，觉得小月姐很幸福。

　　小寒记得那是一个清冷的早晨，她手里提着行李，跟在小月姐一家三口的后面，眸子里流露出了很羡慕的眼神，在快要被发现时又很快的将视线转到了路旁的风景上。

　　脚下是昨夜下过雨的操场，小寒偶尔脚下踩过积水，她竟觉得这脚下的雨水也和心一样凉。

　　来自周边乡镇的学生因各自的成绩分到了不同的班级，因为小寒名次靠前被分到了听说是实验班的班级，小月姐分在了普通班。

　　小寒说也只有那时候被问到自己在靠前的班级时，内心的那点小骄傲小得意才让自己心情好了一些。

　　后来就是军训，那是小寒第一次参加军训。

　　军训的时间是多久，小寒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军训时那毒辣的太阳，和操场上被高温炙烤后塑胶跑道的气味，至今还记忆犹新。

　　那时的小寒在那所高中，除了认识的小月姐外，就只有一个初中时同在初三班级的一个男生。小寒与那位男生关系算一般，或许是因为在陌生的环境中，对相熟的人都有一些好感的缘故，小寒每次在吃饭途中遇到，双方都会很友善亲切的微笑点头，招呼一下。

　　那时小寒突然觉得这一幕好熟悉，就好像小时候和爸爸去赶集，在路上遇到了和爸爸打招呼的人一样，善意的微笑点点头，简单说几句。

　　小寒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长大了，开始做着一些大人才会做的事情。

　　后来因为学习时间紧，小寒与那位男生的相遇也少了很多。

　　军训结束后，小寒就正式开始了新的高中生活。

　　以小寒的性格来说，到一个新的环境中去是需要非常大的勇气的。

　　初来乍到的她，逢人三分笑，被老师点名担任某一科的课代表也不敢当面反对，只会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小寒不爱和人说话，她喜欢自己一个人做老师布置的各科作业，一方面是不赶紧做怕做不完，一方面也是和人聊不到一块儿去。

　　那时小寒最怕的就是收作业，遇到配合的倒还好，就怕教室后面几排的人不交作业或者写了一半没写完，没法按时将作业交到老师那里去。

　　小寒说她当时第一次去交作业，做了一场和时间赛跑的游戏。

　　老师的办公室在高三的那栋楼，高三是关键时期，教学楼在学校的最里面；小寒所在的楼在最外面靠近校门口的位置，两栋楼在学校最里面和最外面遥遥相望。

　　小寒的班级在教学楼的最高处，大概在6楼，老师的办公室在高三教学楼的三楼。

　　当时是晚自习的10分钟课间休息时间，小寒抱着一摞作业，在两栋楼之间跑了个来回。当她返回到自己的教室时刚好响起上课铃，周围的人都诧异地看着小寒通红的脸，不断喘着气的嘴。

　　小寒说那时自己是真的老实，老师说什么她就照做。

　　我觉得自己在和小寒认识的这些年里，也依旧觉得小寒是位老实巴交的人，有时候我都觉得小寒估计被人欺负了都只会闷头自己哭。

　　我也有了更想保护小寒的想法，也更想让她变得更“坏”一些，免得被人欺负。

　　小寒在新的环境里扮演者一个无害友善的角色，逢人三分笑，努力做到不得罪人，不惹人讨厌。

　　我有问过小寒，为何要活得这么小心翼翼。

　　小寒说她觉得自己如果得罪了人，在学校里是没人会帮助自己的，爸爸轻易不会来学校，老师也只能做到公平公正，但是自己是24小时和周围的同学生活在这个小社会里的，老师不可能随时都在自己身边，老师也不可能照顾到每个学生。

　　“我没有底气，没有依靠，我只有我自己，我能依靠的也只有我自己。”

　　小寒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泪光，我能体会到她的无助与坚强，我也能体会到在陌生环境里独自生存的不易。
　　“我见过打架，第一次看到那种真的打架。”

　　那时小寒和我聊了她人生中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同学间动真格的那种打架，那时她觉得原来初中同学其实都是很淳朴善良的人，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更多的只是不爱学习、爱调皮而已。

　　那时应该在高一的上学期，一个普通的晚自习的课间时间。小寒一如往常在自己的座位上写着作业，周围的同学也都各自活动。

　　碰！！！

　　这个声音很大，瞬间让教室内的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处。

　　接着大家就看到一位同学朝着另一位倒在课桌下的同学猛踹了几脚，之后气愤地拿出手机开始给自己在学校里认识的人打电话。

　　而倒在课桌下的人在被脚踹的过程中有在反抗，但周围的环境限制了她的发挥，直到对方离开后才从地上爬起来。

　　这一幕发生的很突然，整个过程的时间也很短，但是对在场所有人的冲击都是很大的，直到当事双方离开教室后几分钟里大家都没出声，之后才慢慢有了声音。

　　小寒目击了全程，吓得张大了嘴巴，嘴里只剩下“哇哇”声了。

　　学校是不让带手机的，那时的小寒也没有手机，看着两人都拿着手机叫人，小寒既害怕又兴奋。

　　没多久，教室外就聚集了好些人，有男有女，都在朝着教室内张望，嘴里说着骂人的话。

　　之后的发展却是出乎了小寒的预料，上课铃声响起，教室外的人陆续离开，老师和同学们又都正常开始上课，好似那让小寒震惊的一幕是她自己幻想的一样。

　　第二天，班主任黑着脸站在讲台上斥责那两名同学，告诫全班的同学不要学，犯错要受到哪些处罚等等。之后是让两名同学走上讲台来念各自的保证书，之后大家又开始了普通一天的学习。

　　“那两位同学后来怎么样了？”我好奇问。

　　“没怎么样，至少我看到的就是两人都平静的过完了整个高中生活，住在不同的寝室里，大的矛盾应该是没有了，没听有谁说她们有再爆发大的矛盾，不然我回寝室了室友也会说些八卦的。”

　　“那两人中有人是女生？”我惊讶。

　　“不是，是两个都是女生，所以我当时真的惊呆了，第一次看到打架这么凶的。”

　　年轻气盛的人总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但小寒说从那以后，班级里的人大多只是私下有些小矛盾，再没出现过当面破口大骂或者动手的情况。

　　小寒觉得这和班主任严格的管束脱不开关系，班主任的严厉能让全班人从哈士奇瞬间变为小猫咪。

　　小寒的高中生活全然没有影视剧里的那样多姿多彩，也没有所谓的富家公子千金，也没有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疼痛文学场面，有的只是朴实无华的读书，写作业，考试而已。

　　高一时小寒那时还没分班，但是当时小寒的班级是被划分在文科班的，以至于班主任对于大家理科的成绩都是不大关心的，后来开始分班，小寒依旧留在了本班，这结果是小寒考虑过的，高一时理科的成绩已经不好了，加上她自己对物理化学那些实在没能力学好，只能读文科。

　　“我脑子笨，这不是谦虚，这是真的笨，我数学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就没好过，让我做那些计算题实在是赶鸭子上架，但是我心里其实是喜欢理科的，但是我没时间也没能力去学。”小寒提到这个颇为遗憾的说。

　　“这话我觉得有些矛盾，怎么是不喜欢计算，又喜欢理科呢？理科不就是要做很多的计算吗？”

　　我不理解。

　　“是啊，我不擅长计算，不擅长逻辑之类的，但是我喜欢探究物体的变化轨迹，受力作用；喜欢探究生物的深层秘密；我好奇物质之间的奇妙碰撞变化。这些都是很奇妙的东西，但是我没有时间和能力去做这些事情。”

　　“也就是说你喜欢这些东西，但是，在高中三年的时间里你要高考，家里经济条件不允许你去做额外的尝试？”

　　“是的，我那时就想着赶紧高考，大学读出来就可以挣钱了，家里爸爸的经济压力也就不会太大。”

　　“那确实是很遗憾的事。”我又接着问，“那高中你生活上过得不好吗？”

　　之后小寒就深深的叹了口气，我发现和小寒聊过去的事情，她总会不自觉的叹气，或者失控地流泪，有时需要花费好长的时间才能让她自己平复下情绪，再接着讲，之后又是一次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