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南山》我笑他人太疯癫

7、街市（你是怎样的） 这几天

　　这几天莫再也没什么要做的，再加上箫白隔三差五地来客栈，莫再虽然不烦他，但也觉得箫白该找点事干。

　　“你平日里也这样么？”

　　“嗯？”似是突然明白了莫再指的是什么。
　　“家里最近管的松。”

　　“倒是莫兄，你怎么天天都在这客栈，也不出去玩玩。”

　　经过好几天，箫白已经问清了莫再从哪里来，又为何在这附近。只是城主找……理由有些怪异，也没必要把这么一个，仅仅是和燕四子有一丝交流的人扣住。

　　他能感觉到，莫再也肯定早就清楚，只是现今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也不能，不好做些什么。

　　“我这又不识路，怎见的出去享乐？”
　　“且不说识不识路，我这每日的饭钱，都还是那余大人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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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莫再其实早就接受了自己没钱的事实。

　　只是这话说出来，也确实让人道一声可怜。

　　其实莫再从南山来之前是带了点钱的，只是家里本就不富裕，与世隔绝又太久，那仅有的一点小钱，也因前两日打碎了茶盏给赔出去了。

　　说来也真是气人，那箫白非在他喝茶发呆时，来吓了他一跳，但念在箫白傻了点，莫再也没计较，只是还是有些可惜那点本就不多的银钱：“再有下次，你就会和那兔妖一个下场。”

　　箫白现在想起来当时莫再的话，都还心中一惊。

　　那兔妖最后可是被里三层外三层剐了一遭。

　　虽然知道莫再只是开个玩笑，他还是收敛了几分。

　　只是那茶盏钱还是莫再出的，自己当时没带钱……是真的没带，一分也没有。

　　莫再也没计较太多，也的确是自己没拿稳，那日看箫白一分钱都没有的样子，他不禁有些同情。

　　虽然自己不是物欲高的人，但总归还是得吃饱饭，要饭都吃不起，那就得去地下吃了。

　　“那我带你去圣安街上走走？听说那新有家做鱼的，味道实在是好”
　　箫白问道。

　　“你有钱？”

　　莫再很震惊，这人不会没钱还想着去吃香的喝辣的吧。那会被送到官府的。

　　箫白也有点惊讶，莫再竟然以为自己没钱？

　　“我自然是有钱的，而且可不是小数目”箫白笑着挺了下胸，像是找到了自己擅长的事一样。

　　莫再也爽快地答应了箫白，毕竟在这客栈待一两天还好，待久了不出去，他都要无聊出病来了。

　　虽然那话本子也有意思，但他还是更乐意在现实中找点乐子。

　　两人就结伴离开了客栈，莫再就跟着箫白，自己认不得路，索性箫白往哪走他就往哪走。

　　在箫白看来，跟在身后的少年像小孩一般，还有些好奇。

　　莫再实在是太久没有到街上逛逛，自己对圣安街的印象只停留在小时候，阿娘带自己来这买了年糕，他不喜欢那年糕，也不知道为何，路上小孩吃的那么开心。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圣安已经变了太多，再加上自己本就没有多少记忆，来这圣安，就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但是他仍又好奇地想从周围的环境中，找到哪怕一点熟悉。

　　实在是没理由的做法，莫再心里摇了摇头。

　　箫白也没察觉，只是感觉莫再怪安静的，平日里和自己在一块的时候，还会搭上两句话，听到有意思的或者不同意的，还会调侃，反驳两句。

　　这会往街上走，自己说什么，莫再都仿佛没听到般，只是偶尔回了两句。

　　这是不喜欢出来？

　　其实没有，莫再只是想着，这街道他一点也不记得，但又觉得记忆里面该有这么一块地方，只是再去想，那记忆如同浸没在沼泽中，偶尔冒一个泡，可什么也察觉不到。

　　“莫再兄，可是累了？”

　　明明知道这理由莫名其妙，也根本不可能，但是箫白还是侧面问了一下。

　　“没有。”好似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冷淡，莫再转头，故意向箫白笑了笑。

　　和平日里的笑没什么差别，于是箫白也没多想，只当是莫再不太喜欢嘈杂的街市。

　　箫白有一句无一句地说着话，莫再也像控制频率般，偶尔搭话。

　　看起来到还是挺和谐。
　　在莫再看来是的。

　　只是箫白却心中有一丝怪异，从刚才莫再那反常的沉默和敷衍中生出来，又随着莫再与平日无差别的反应而落下去一些。

　　还是有些不对劲，但是箫白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太奇怪了，可是莫再看起来，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自己没睡好？

　　莫再不知道箫白脑子里产生了这种想法，很自然地接了刚才一旁老人的话。

　　“看起来是不错，不用了，我们还赶着过去”，然后，莫再就给了那老人一个笑容。

　　一个很标致，说不出来任何毛病的微笑。

　　这一幕落在箫白眼里:对任何人都是这样的笑容。

　　和刚才对自己的一样。
　　但是还是没品尝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箫白兄，怎么的就呆的？”

　　莫再这一次很敏锐地感受到了箫白古怪的情绪。

　　“无事”，箫白压下情绪，然后就继续往他说过的新开的那家，做鱼好吃的那家。

　　莫再也没继续问，就跟着箫白继续往前。

　　也没过一会就到了。

　　从客人数量来看，味道应该是真的不错，铺面也挺大的，还有二层，莫再打量着。

　　只是这样看，又不禁想到箫白，他那傻傻的样子，真的有钱吗？

　　不过想着，箫白再不靠谱，也不会故意害自己。

　　两人就各怀心事般，一起往店里走了过去。

　　倒是一进去，那店小二就近乎谄媚地跟了过来。

　　“五爷，今带了客人？楼上还留着好位置。”

　　箫白挥了挥手，“就在这里吧，我们就来尝个味儿”

　　“好嘞，二位里边请”小二弯了弯腰指向那块。

　　落了座莫再才没忍住发问：“五爷？”

　　“额，之前是忘了说这事，你也不用管。”箫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这小二是之前在家里帮过忙的，才认识我。”

　　“那明明知道，又为何是‘听说有家店’？”
　　莫再追问。

　　箫白抬头和莫再对视了一瞬，然后就感受到了一丝凉意，也只是一瞬，一瞬过后，那凉意就完全消失不见，看见的只有莫再那似是多情的桃花眼。

　　于是也没有隐瞒，“之前的确来过，先前骗了你，是我不对，但也只是想找个理由和我到街上去走走。”

　　“那还是真是谢谢五爷了”莫再看着箫白笑了笑，如同往日里调侃的情绪一样。

　　但箫白心里的怪异却又生了起来。

　　不该是这样的。
　　那该是怎样？

　　莫再一如往常一般，说话的频率从不让人厌烦，只是今日箫白的话倒是少了，莫再也有些苦恼。

　　好在鱼很快就端了上来，莫再是食不言寝不语这样的人，就餐时话会少很多，于是空气也安静了些，只剩下碗筷的声音。

　　箫白太反常了。
　　莫再看出来了。

　　今日话少就算了，也没了平时那傻傻的样子，也没那么可爱了。

　　这形容还是有些微妙的。

　　该不会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不应该的，莫再一直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这种能力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按理来说不会在箫白这里出了差错。

　　那是为什么呢。

　　两个人都在奇怪的氛围里吃完了饭，箫白默不作声地付了饭钱。

　　“多谢五爷款待了”。莫再弯了弯唇，又用这个称呼调侃了一下箫白。

　　只是箫白有点错愕，但更多是他看不出来的情绪，“没什么的这。”

　　莫再看不出来，也索性不想了。

　　于是两个人又回了客栈，一路上有人搭讪，有人小声聊到莫再，毕竟是长的如此引人夺目，莫再只感受到自己周围灼热的目光，那代表着什么，他也不太清楚。

　　莫再以最不能让人反感的方式回应，再配上标志性的笑容，让那些人都无法有半分不满。

　　莫再后面想起，才惊奇的发现，这一路上话最多的竟然是自己。

　　好吧，也说不定傻傻的箫五爷，今日又再傻了三分。

　　最后两人在客栈门口告了别，临走前箫白无言地深深望了莫再一眼，可也说什么，也没有从少年身上看出来什么。

　　莫再继续过着他平静的生活，看看话本，看看店里无聊的书，又叫来店里的人拿了笔纸，写写字。

　　偶尔停留下来发呆，又想到箫白今天反常的表现，他也无法知道那究竟是怎么了。

　　直到夜晚，躺在床上，躺在漆黑里，竟然有些失眠，久久不能入睡，辗转反侧，莫再也只能一直躺着。

　　直到后半夜，莫再才终于睡了过去，他还做了一个久违的，不曾见过的梦。

　　你生来便是这样。
　　你以为自己比谁都会说话，但你也装不下去吧。
　　做一个不让别人反感的人，你不累吗

　　莫再，你到底是怎样的你
　　我该是怎样的我。

　　*
　　“三爷，处理好了”小六低声。
　　“嗯”
　　“……”小六不知道该不该说，但还是决定不瞒着三爷，“有人带那个人出去了。”

　　“嗯”三爷依旧没有其他情绪一般。
　　处理完白夫人的事，他仿佛什么都没经历一般，又一股脑埋头于繁忙的事务中。

　　小六不明白，他也猜不透主子的意思，之前不是感兴趣吗，怎么又仿佛不关心一般。

　　但是也只是想想，他没那个胆子去问，也没那么多脑袋拿去给三爷砍。

　　“不用看着他了。”

　　小六明显一愣，但马上应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