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南山》我笑他人太疯癫

6、你…你怎么看这种书！

　　这回答让莫再一愣。

　　他在说自己好看？还是说什么。莫再没有追问，心里倒是有些不解。

　　他一个男子，怎么会被男人说好看？

　　不对。莫再又想起《老爷与书生》里的情节，这种形容还有有的。

　　似乎是知道自己不该将那话本子里的东西和自己联系起来，莫再暗恼了一下自己奇怪的思想。

　　这人看起来傻傻的，怎么也无法和书里“老爷”的形象联系起来。

　　莫再想着。

　　也罢，既然决定和这人交朋友，就算他再傻，自己也不会嫌弃他的。

　　这是莫再沉默这一会，旁边那人倒是忍不住了。

　　“我说那话本子”

　　箫白试着找补，他不想刚让莫再态度缓和了些，莫再内心又生出反感。

　　只是莫再也没意识话里的漏洞，倒是觉得“难怪啊”，自己还真是自作多情。

　　“确实有意思”

　　莫再有些认真的点里点头，“只是这有些意思还不太看得懂”

　　见莫再没有怀疑和追问，箫白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但又不知怎地，竟然还有些失望。

　　不过也没有多想，“哪里”

　　莫再便翻到刚才自己有些读不懂的地方。

　　莫再这么一翻，箫白也凑过去看，这么一凑，箫白突然嗅到莫再身上一丝淡淡的清香。

　　不是他所见过任何一个男人或女人身上有过的。

　　莫再没有察觉身旁人的停顿，而是用手指了指那行小字。

　　箫白目光被吸引过去，然后就亚麻呆住了。

　　脸唰一下就红了。

　　“这是指的什么？”莫再没有看到箫白的反应，还在不解的问。

　　箫白立马夺过那话本子，翻过面来看到“老爷与书生”五个字，心里陡然一惊。

　　“你…你你，你怎么看这种东西！”箫白也顾不上形象，就把话本子关上扔在一旁。

　　“啊？”莫再不解。

　　“你刚给我的，现在又问我为何看？”

　　莫再也不知道自己怎地，竟然还直接解释，辩驳了一下。

　　自己给的？

　　箫白的脑子突然卡住了，不转了似的沉默。

　　莫再十分奇怪。

　　箫白是怎么了？不刚还说着话本子有意思？还说好看来着。

　　莫再用余光瞟了一眼被遗弃在一旁的《老爷与书生》，又用目光审视般地看着箫白。

　　已经傻到这种程度了？

　　不能吧。

　　沉默了一会儿，箫白也回过神来。对上了莫再似是多情般的桃花眼。

　　“这不是……”

　　声音低到莫再差点听不见。

　　“箫白兄，你说什么？”莫再是真的疑惑，也是真的怕听不清。

　　“这不是我要给你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箫白躲开莫再的目光。

　　“我不是那种人……”

　　“哪种？”莫再想也没想就追问了一句。

　　难道是觉得看这种话本子不能放在明面上讲？还是看不得？

　　这倒是给箫白问傻了。

　　看来莫再没有想些什么？也不会知道自己……

　　仿佛是劫后余生一般，箫白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
　　（至少在莫再看来是真的，莫名其妙的笑。）

　　完了，这不但傻了，好像还有点疯了的倾向。

　　是不是刚才淋了雨，烧坏脑子了。

　　他是真不理解，这么大一个人，一会疯一会傻，一会信缘分一会交朋友的。

　　在莫再看来，这“朋友”的脑子，的确不大正常。

　　也罢，自己不会嫌弃自己的朋友的。

　　“没什么”箫白道。

　　“只是这话本子，的确不是我想拿给你的，也怪我没有注意。”

　　“无妨。”莫再微微摇了摇头，“不过箫白兄不必以看这种话本子而羞愧。”

　　的确，莫再心里想的就是：心里高兴即可，话本子写出来，不就是让人看的吗，这有什么。

　　莫再笑了笑，“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逗人乐的东西罢了。”

　　于是在莫再眼里，箫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了。

　　微微不解，莫再也压下这一丝情绪不去管，这人就是奇怪，自己看来的话就是傻了点。

　　反正不会把我变傻。

　　莫再因为自己的想法又有些想笑。笑意嘴角都压不住。

　　箫白的确是无奈。心里道：你是不是傻？竟然丝毫没有把自己和那喜欢男子的书生和老爷想到一块。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反正结果不论是什么都会让他失望。

　　莫再要是知道这人心里在说自己傻，那他可能会跳起来道：你才是傻的那个，你那么傻我还替你着想，你还说我

　　不过，此刻的两人都不知道对方在暗暗怀疑自己是傻子，又分别揣测着对方的心思。

　　于是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还是箫白忍不住了。

　　“我家中有事，先告辞了”
　　然后一手抓走那本《老爷与书生》，他一定要搞清楚这本书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绝不可能拿过来。

　　只是还是有些不舍一般，箫白回了回头，看了眼那还在沉默中的少年，心里竟有些气愤，他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

　　“箫白兄”莫再看着箫白这样，不知道他又怎么了，但还是出了口。

　　“怎么了”箫白没有管自己语气里的一丝生硬。

　　莫再也没管这一丝生硬，“雨还未停，楼下歇会再走吧”

　　于是莫再就听见，头也不回的箫白将门“哐”砸了般，离开去了。

　　谁惹他了吗？还是自己说错了话。

　　莫再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会惹到箫白。所以莫再又只当是，那箫白发了一下小疯。

　　跟有点傻有点疯的朋友交朋友，自己真的不会变傻吗？

　　莫再开始怀疑自己，审视自己有没有变傻。

　　但是马上又意识到，这样怀疑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傻。

　　都怪那箫白！

　　不过莫再也只是想想，自己也没有真怪箫白。

　　真是的，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性格。

　　打消了自己变傻的想法，莫再又伸手去拿那《桃花妖妖魂救世》

　　这本从名字看起来，就知道充满了离奇故事和玄幻色彩。

　　莫再之前也未看过这类话本，只是听阿娘讲起过山妖吃小孩儿，不过他自小时就未完全信这说法，又长大几岁，很快就知道阿娘在拿这“山妖”的故事唬自己。

　　他也从没拆穿，知道长到现在这个年纪，阿娘也常拿小时候自己被“山妖”故事吓到的事情来调侃他。

　　他也乐在其中，从不反驳。

　　只是这“桃花妖”，又有怎样的故事，是小孩都怕的野兽，还是世间皆骂的狐狸精样
　　的祸害，又或者只是妖样的凡人。

　　猜不到，也索性不猜了。

　　于是翻开话本第一页读起来，伴着雨声，消磨着一点点时光。

　　莫再喜欢这样平静的日子，虽然这幅平静后，面对城主的调查，必然免不了拷问。

　　但是想那么远，焦虑那么远，也没什么用，不如放下，看看桃花妖的故事。

　　*
　　楼下。

　　箫白真的有些气恼，莫再明明知道外边雨还下着，还下的那么大，虽然还关心了一下，让自己别冒雨回去。

　　但是。

　　为何要在楼下歇着？

　　为何就不能把自己留在屋内？他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但这也是借口罢了，箫白自己也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个“朋友”，在莫再那里看来，竟然……

　　没有那话本子有意思，或者说，自己还没书中桃花妖重要。

　　想到这里，箫白就更烦闷了。

　　没错，他最后还是回头了，不回头倒也还好，一回头就看见，莫在头也没抬，盯着那本桃花妖，连余光都没有分给马上就要消失在他眼前的自己。

　　这是在是……太不是滋味了。

　　箫白倒有一点后悔，把这话本子拿给莫再，本以为会多了话题，而今在莫再那里，更重要的却是“桃花妖”。

　　一直想着莫再，和那本《老爷与书生》里不算直白的描写，雨竟然也停了，想了一下，箫白还是离开了。

　　不管自己算了，反正自己那藏着的，有意思的话本子还多的是。

　　回去的路上，箫白还偶然见到一颗桃花树，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发觉没人注意自己，伸脚踹了那树一下。

　　于是有路人往这边看过来。

　　箫白撇开头，给那路人留下一个背影。

　　*

　　莫再可不知道自己这位朋友内心的小揪揪，他看着桃花妖的故事入了迷。

　　原来，妖也不止有可怕的，可恨的。

　　像书中一样，他们只是穿着妖的身份，批着妖的外衣，带着妖的头衔，从未害人，却为世界留下希望。

　　纵使世间万般不信任我，我依旧折下桃枝，把我的春天赠与你，赠与世界。

　　*
　　南城

　　燕予怀两日没有合过眼，快马加鞭赶回了南城，前日小六一句“白夫人病倒了”，让他什么事都不在乎了般，推掉一切事务赶了回来。

　　回来却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白夫人的脸惨白。

　　她就躺在那里，仿佛燕予怀一伸手就能抓住她，仿佛他只要往前一步

　　母亲就能像小时候那样，抱住自己。

　　知道她走了，燕予怀都不知道母亲的姓名。

　　让人闻风丧胆的燕三爷，坐在那里一天一夜，也没有哭喊一句。

　　也没有人来过。

　　毕竟白夫人只是个外室，毕竟无人知道白夫人还活着，所有人都以为三爷的母亲早就不在了，只有燕予怀自己知道

　　自己从名义上的父亲下，夺回了母亲的性命。

　　但也只是夺回，他留不住的，留不住世界上最爱他的娘。

　　他再也见不到那个，爱笑的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