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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淘汰者与观察者 黎鸣醒了。 ...
黎鸣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有人在旁边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八百零七人!八百零七人通过了第一试!各位,请在三十分钟内完成休整,第二试的分组名单将在全息屏幕上公布——"
广播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故意把音量拧到了让人不舒服的程度。
黎鸣睁开眼。
她靠着墙壁坐着——后背没有离开过墙面,即使是睡着的时候。坠落带的习惯。睡觉永远靠墙,永远面朝出口,永远把刀放在手能够到的地方。
陆寻倒在她左边,脑袋歪在自己的胳膊上,睡得像一只被放在暖气旁边的猫。口水流了一小滩。
裴琅在五米外。也醒着。不知道有没有睡过——他的姿势和睡前一模一样,背靠墙壁,数据终端摊在膝盖上。但眼镜摘了下来,放在旁边的地面上,露出一双比戴眼镜时锋利得多的眼睛。
没有眼镜的裴琅看起来不太一样。少了一层屏障,多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
他注意到黎鸣在看他,平静地把眼镜重新戴上了。
屏障回来了。
余可宁不在她视野范围内。黎鸣扫了一圈——在医疗站。她正蹲在一个陌生人旁边检查伤势,嘴里念念有词。大概又在骂人。
广播还在响。黎鸣把注意力转向全息屏幕。
屏幕上滚动着第一试的数据统计:通过807人,其中锻造型312人,波动型189人,共振型147人,塑形型93人,双频觉醒者11人,未分化——
1人。
黎鸣看着那个"1"。
屏幕旁边有一群人也在看那个"1"。他们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不可思议,再变成了一种夹杂着嘲讽和困惑的微妙神色。
"未分化的居然过了?"
"走运吧。第一试考的是体力和生存,不考能力。"
"第二试是回响对抗,一对一。她拿什么打?拿指甲挠?"
"别这么说。万一人家是大器晚成呢?"
"十八岁了还没分化,不叫大器晚成。叫星骨绝育。"
笑声。很大声的笑声。甚至有人特意朝黎鸣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她听到了。
黎鸣从墙壁上站起来。
不是因为那些话——而是因为全息屏幕的角落里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第二试分组名单加载中……
名单还没刷出来。但黎鸣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休整区的东北角多了一个人。
他之前不在这里。黎鸣对空间内所有人的位置有精确的记忆——她睡前扫过一遍,现在多出来的人,要么是刚到,要么是一直在但没有存在感。
这个人不像是没有存在感。恰恰相反。
他坐在一张折叠椅上,二郎腿翘着,整个人往后仰靠着椅背,懒散到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看电视。手指间转着一个指尖陀螺——歪歪扭扭的,和昨天在大厅里看到的那个不同形状,但同样不稳定。转着转着就偏了轨道,晃了几圈,他捏碎重新造一个,换了个形状,继续转。
金色瞳孔。
昨天在大厅入口看了她三秒的那个人。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身上挂着一块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三个字:
观察员
他不是参赛者。他是被邀请来"看"的人。
黎鸣不知道拣选什么时候开始请外人来"观察"了。但她知道一件事——能被拣选方邀请的人,要么是城邦高层,要么是强到拣选方不敢不给面子。
这个人不像城邦高层。
那就是第二种。
金瞳男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没有转头——只是手指间的陀螺停了一拍,然后重新转起来。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看他。他也知道她知道他知道。但他选择不回应。
像是在说:不急。有的是时间。
黎鸣收回了视线。
然后她注意到了第二个新变化。
全息屏幕的右上角,一个小型投影窗口悄悄打开了。不是面向所有人的公共信息——是一个加密频道的视频通讯窗口,只有特定角度才能看到内容。
黎鸣的角度刚好。
投影里是一个男人。
她只看到了半张脸——光线从窗口的左侧打过来,照亮了一侧轮廓:深邃的眉骨,硬朗的下颌线,军装领口笔挺。另外半张脸在阴影里。
他在看什么东西。黎鸣顺着他的目光方向判断——他在看数据。大量的数据。参赛者的档案在他面前高速滚动,每一份停留不超过两秒。
两秒够他做什么?
档案停了。
黎鸣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那个男人看着她的档案。不是两秒——是五秒。
五秒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的手伸出来——右手,戴着白色手套——在她档案的某个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黎鸣看不清他点的是什么。但那个动作很轻,很克制。不像是在做一个重大决定——更像是在完成一件早就想做的小事。
然后投影窗口关闭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黎鸣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不知道他点了什么。
但她的指环动了一下。
不是温热,不是灼烫,不是炸裂——
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隔着几堵墙、几道门、几千公里的距离,轻轻碰了她一下。
然后就没了。
黎鸣把这个信息存进了脑子里。不理解没关系。先记住。坠落带的生存法则第五条:你不需要理解所有事,但你需要记住所有事。
---
全息屏幕刷新了。
第二试分组名单
八百多个名字按照对战组别排列。黎鸣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B组第七场
黎鸣(未分化) vs 铁拓(锻造型·中阶)
她看着对手的信息。铁拓,男,二十三岁,身高一米九二,体重一百一十公斤。锻造型中阶,擅长自体强化。曾在城邦北境服役两年。
一个退伍军人。锻造型。一百一十公斤。
对手是她体重的两倍。
而她的频型栏写着"无"。
旁边有人看到了这个分组,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噢。"
那个"噢"里面装了太多东西——同情、幸灾乐祸、以及"终于有个好戏看了"的期待。
"这分组也太……"陆寻挤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不公平吧?未分化对锻造型?一百一十公斤?"
"拣选没有'公平'。"黎鸣说,"有公平的话就不叫拣选了,叫抽签。"
"但这也太——"
余可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来了,看了一眼屏幕,倒吸了一口气:"锻造型中阶?退伍军人?操——他们是不是把你当靶子了?"
"我本来就是靶子。"黎鸣说,"从走进这个大厅那一刻起。频型栏写'无'的人,不是靶子就是笑话。"
余可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有话可以反驳。
"但靶子有一个好处。"黎鸣抬起头看屏幕,"所有人都觉得靶子不会动。"
陆寻没有完全听懂,但他莫名觉得这句话很厉害。
"你的对手呢?"
陆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分组:"共振型对共振型。还好?"
"嗯。你赢得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感知比大部分共振型都准。你只是不知道怎么用。"
陆寻愣了一下,然后又亮了起来。黎鸣有时候觉得这个少年像一盏灯——你随便说一句话就能把他点亮。
她看了一眼裴琅的分组。波动型对波动型。常规对局。裴琅的精准度是她见过最高的——他会赢,而且会赢得很干净。
余可宁的分组——锻造型对塑形型。不算好打,但余可宁的锻造型走精密方向,可以直接干扰对手构造物的结构。也能赢。
只有她自己的对局是不可能赢的。
至少在所有人看来。
黎鸣重新看了一眼那个分组名单。
B组。第七场。
她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B组的整体强度明显高于其他组。A组、C组、D组的对局大多是同频型对战,实力差距可控。但B组里塞了大量的跨频型对战,而且强弱差距极大——至少有四场是"高阶 vs 低阶"的碾压局。
而她被分在B组。
巧合?
黎鸣不相信巧合。
坠落带的生存法则第六条:如果一件事看起来像巧合,那它一定不是。
有人不希望她通过第二试。
而且这个人有权限修改分组数据。
黎鸣没有慌。慌是最没用的情绪。她只是在心里多画了一条线——一条从"未分化废体"延伸到"有人刻意针对"的线。
有人在意她。
这在坠落带意味着两件事:要么你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要么你有他们害怕的东西。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她不是废物。
---
"你。"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黎鸣转身。
金瞳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三米的位置。没有脚步声。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走到三米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要么说明他的步伐控制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要么说明他根本不是"走"过来的。
他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歪着头看她。
指尖的陀螺换了新形状。这次是一个不对称的三角形,转起来摇摇晃晃,随时要飞出去的样子。
"你身上的味道很奇怪。"他开口了。
声音比黎鸣想象的要好听。低沉,带一点懒洋洋的尾音,像是每个字都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放出来。
"什么味道。"
"回响的味道。"他歪了一下头,金色瞳孔在休整区的白色灯光下显得格外不真实,"所有人身上都有回响的味道——锻造型是铁锈味,波动型是臭氧味,共振型是……嗯,潮湿的味道。塑形型是我自己,所以闻不到。"
他朝黎鸣迈了一步。
"但你——"
指尖的陀螺停了。
"你身上的味道太多了。"他的金色瞳孔微微眯起,"不是'没有'——是太多。多到互相盖住了。像是——"
他想了一下,找到了一个比喻:
"——像是把所有颜色的颜料搅在一起。远看是黑色的。但凑近了闻——"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不到两米。
黎鸣的指环在胸口剧烈震动。她用力按住。
"——每一层都不一样。"
沉默。
黎鸣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变得很沉。不是敌意——是一种动物本能层面的"辨认"。猎食者与猎食者之间的那种:我知道你不简单,你也知道我知道。
"你是谁?"黎鸣问。
"观察员。"他指了指铭牌。
"我问的不是你的身份。我问的是你是谁。"
金瞳男人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审视,不是戏谑——是一种真正的、被取悦到的笑。像是有人终于说了一句他等了很久的话。
"有意思。"他说,"很久没有人分得清'身份'和'人'的区别了。大部分人看到铭牌就不问了。"
"大部分人不需要知道铭牌后面是什么。"黎鸣说,"但我需要判断你对我有没有威胁。铭牌不会伤人,人会。"
金瞳男人的笑容深了一个层次。
"你在坠落带待了多少年?"
"十八年。"
"整个人生?"
"活着的每一天。"
"难怪。"他自言自语似的点了一下头,"坠落带出来的人,看世界的方式不一样。别人看人先看身份,你看人先看——能不能打得过。"
"不是能不能打得过。"黎鸣纠正他,"是打不过的时候怎么跑。"
戚无衣笑出了声。真的笑出了声——不是气声,不是鼻音,是一个完整的、从胸腔里出来的笑。
这个笑声在安静的休整区里格外清晰。好几个人转头看过来,表情像是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
"我叫戚无衣。"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第二试,B组第七场。我会去看。"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的味道让我好奇。"他的声音飘过来,懒洋洋的,"好奇是我这辈子最稀缺的情绪。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好奇的东西,一只手数得过来。你是第四个。"
"前三个呢?"
"死了两个。"他的步伐没有停,"第三个是我自己。"
他走了。
指尖陀螺歪歪扭扭地转着,在他的指间跳了两下,然后碎成光粒消散了。他随手又捏了一个新的。
黎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指环的震动平息了。但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两拍。
不是恐惧。也不是紧张。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当你在一群把你当废物的人里,遇到一个把你当"有意思"的人时,你的身体会产生的那种反应。
不是感激。黎鸣不感激任何人。
只是——被看到了。
哪怕看到她的人是一个危险到让指环炸裂的存在。
被看到本身,就是一种确认。
---
当天晚上。
铁壁城邦,北境守序官办公室。
顾临渊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全息屏幕上铺满了拣选的参赛者数据。
他已经看了三个小时。八百零七份档案,每一份都有他的批注。高效、精准、不带任何个人情感——这是他处理所有工作的方式。
第六百四十二份。
黎鸣。十八岁。坠落带出身。无监护人。频型:未分化。
他的手指停了。
未分化。十八岁。正常分化窗口是十到十四岁。她超出了四年。
这不是"晚熟"。四年的延迟在医学上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星骨已死——那她不可能通过第一试;要么星骨被压制了——被她自己,或者被什么外力。
他调出了她的第一试数据。
通过时间:11小时47分。排名:第112位。全程无回响输出记录。
无回响输出,排名112。在八百多个觉醒者中间。
顾临渊把这个数字看了两遍。
然后他做了一件不符合他习惯的事——他调出了第一试的路线监控。
窄道。她选了窄道。
他快进到了噬影遭遇的那一段。画面模糊——锈蚀沼地的迷雾干扰了监控。但他看到了一个细节:噬影被推开了半米。
没有任何回响输出记录。但噬影确实被推开了。
监控故障?还是——
他放慢了播放速度。逐帧回放。
在那个画面里,黎鸣的右手掌心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不到零点一秒就消失了。如果不是逐帧回放,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
顾临渊看了那个光点很久。
然后他关闭了监控回放。
他打开了第二试的分组名单。找到了B组。
B组的强度分布严重异常。他是审核分组的人之一——但这份名单不是他批准的版本。有人在他审核之后做了修改。
他查了修改日志。
日志被清除了。
能清除分组修改日志的权限等级,在整个城邦不超过五个人。
顾临渊靠回椅背。
他的左手食指开始敲桌面。频率比平时快——焦虑的信号。但他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锻造型的精细控制让他的面部肌肉纹丝不动。
有人在针对一个"未分化"的十八岁女孩。
而且那个人的权限等级高到可以清除分组日志。
这不合理。一个废体不值得这种级别的关注——除非她不是废体。
顾临渊重新打开了黎鸣的档案。
他看了五秒。
然后他用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在档案的风险评估栏里轻轻点了一下。
原来的风险等级是"D-无威胁"。
他把它改成了"C-待观察"。
不是升高了——只是从"不看"变成了"看一眼"。
这个改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C级"待观察"在八百多份档案里有一百多个,多一个少一个没人在意。
但它意味着:黎鸣的后续所有数据会自动同步到他的终端。
他关闭了档案。
办公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他伸手去端——右手。
手套下的疤痕在用力时隐隐作痛。他换了左手。
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六年。从二十岁那年炸掉第九实验设施的那一天开始。
顾临渊用左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窗外是北境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荒域裂隙投射出的暗紫色微光,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挂在天边。
他把黎鸣的档案编号记在了脑子里。
不写下来。不留痕迹。
这也是他做了六年的习惯。在城邦体制内做一个叛逆者,最重要的不是勇气——是记忆力。
把该记的都记在脑子里。把该删的都删得干干净净。
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做一个完美的守序官。
顾临渊关掉了所有屏幕。办公室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那道暗紫色的裂隙光芒还在。
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和他右手手套下面的那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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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淘汰者与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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