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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考试周 期末考试就 ...

  •   期末考试就在下周。新的一周刚开始,空气里就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紧绷感。

      下课时分,教室里褪去了往日的喧闹,取而代之的是翻动纸张的声音。讲义、错题本和小测范围被反复翻开,所有人都在为七月初的那场大考做最后的冲刺。

      其实按照校惯例,七月第一周本应是“部活停止期间”。大部分社团都会按下暂停键,把时间彻底让步给学业。然而,这条规则在夏枳、忍足以及长太郎面前,显然失去了效力。

      文化祭合奏的排练要一直持续到九月,是默认不会停的;网球部正处于备战关东大会的白热化阶段,迹部和榊教练的训练只会比平时更严格,不可能因为考试周就手下留情。至于夏枳自己,期末考试之后紧接着就是和 MUTE 的拼盘演出,学习和练鼓哪一边都没有退路。

      于是在这一整周,所有人都被塞进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时间表里。

      周一和周三放学后,三人去音乐教室排练合奏曲目。排练一结束,忍足和长太郎几乎是无缝衔接地赶去网球部,夏枳则背着书包匆匆回家复习,复习好了立刻去鼓房里把还没练顺的段落再顺几遍。

      周二和周五是乐队的固定排练日,回到家时往往夜已经很深了,她再在台灯下再把当天没背完的内容补上。

      到了周末,乐队的人和新加入的“编外成员”由奈在家庭餐厅一边改新歌一边各自抱着讲义埋头苦读,饮料杯和草稿铺满桌面,谁都不肯先向这个夏天低头。

      整个学期末,就这样在反复赶路、反复练习、反复低头看书里,被一点一点推着往前走。

      终于,到了周日的黄昏。

      经过了地狱般的一周,几个人终于把新歌的最后一行谱子写完,演出的曲目也正式敲定,为拼盘准备的Intro 经过无数次修改,终于落锤定音。而期末考试的复习,也总算惊险地踩在了安全的刻度线上。

      在家庭餐厅门口和大家道别后,夏枳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独自去了一趟鼓房。不练新歌,也不练演出的歌,只是毫无章法地随便打一会儿放松一下。

      从鼓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夏枳背着包,沿着回家的那条路慢慢往前走。初夏的晚风还带着没散尽的燥热,她拐进家附近那间便利店,冷气迎面扑来,让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夏枳站在冷柜前,发现自己最喜欢的梅子味汽水补货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被店员极其反人类地摆在了最上层。

      夏枳仰起头,试着踮起脚尖。看起来指尖离那瓶饮料显然还有一点距离。

      但是如果为了够一瓶饮料而蹦起来的话,万一被别人看见了也太傻了。

      …

      要为了这个去收银台找店员帮忙吗?

      夏枳轻轻叹了口气,要不随便换一个味道算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她头顶上方伸了过去,手指很长,轻轻松松地把她想要的饮料拿了下来。

      夏枳下意识转过头。

      站在旁边的人个子很高,柔顺的黑色长发披下来,身上穿着简单的紧身短袖和宽松的长裤,看起来像刚刚运动完的样子,她单手把汽水递过来,另一只手拿着一瓶椰子水。

      “你要这个吗?小不点。”

      夏枳愣了两秒,才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不客气。”对方笑着应了一声。

      “喜欢这个味道吗?挺少见的诶。”

      “嗯。”夏枳轻轻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说“怪不得被放在最上面。”

      “哈哈哈哈哈——”

      对方没有继续追问,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两瓶矿泉水。

      夏枳站在原地,注视着那个走向收银台的漂亮背影。就这样结束似乎显得太冷淡了,于是她鼓起勇气开口道:

      “那个……”

      长发姐姐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她。

      夏枳捏了捏手里的饮料瓶,小声补了一句:

      “真的,非常感谢。”

      “知道了。”对方眨了眨眼,她的声音混在便利店里的背景音乐里,“早点回家吧,小不点。”

      说完,她就拎着水轻快地转身走了。

      便利店洁白的灯光照着她纤长舒展的背影。黑色的长发在身后微微晃动,带起一缕清淡的好闻的气息,很快便隐没在货架后面。

      夏枳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饮料,又抬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玻璃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夏夜。而那个被考试逼到极限的夜晚,似乎也因为这微小酸甜的气泡,透进了一丝畅快的、好闻的风。

      ++++++++++++++++++++++++++++++++++++++++++++++++++++++++++++++++++++++++++++++
      周一,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按惯例,为期三天的考试都只排上午。午休铃一响,椅子拖拉声、书包拉链声、“总算能回家了”的感慨声此起彼伏,人群迅速散去,走廊里的空气也跟着松弛下来。

      可夏枳并没有跟着人流往校门口去。

      周一的合奏排练和周二的乐队排练都安排在傍晚,一个就在学校,另一个离学校也不算远。与其回家再折返,她索性在考完试的下午,直接抱着讲义躲进了图书室,继续死磕第二天的考试科目。

      下午两点,图书室里的冷气开得很充足。

      窗外的蝉鸣被厚厚的玻璃隔绝,化作远方微弱的白噪音。百叶窗缝隙漏下的阳光,在木质长桌上投下规律的光斑。

      夏枳在靠窗的角落坐下,把数学讲义、错题本和草稿纸一一摊开,埋头演算。

      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笔尖上,她几乎没怎么分神。

      直到旁边的椅子被轻轻拉开,一道熟悉的关西腔悠然落下。

      “下午好啊,图书委员小姐。”

      忍足侑士单肩背着网球包,手里抱着几本书,镜片后眼睛带着一点点笑意。

      “……下午好。”她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你怎么也来了?”

      “晚上不是有合奏排练和网球部活动吗,顺便来复习一下。”他答得坦然,把书放下,在她旁边的位子坐下来,“不然还能为什么呢?”

      夏枳没有接话,只是“嗯”了一声,视线重新回到面前那页数学大题上。

      接下来的整整半个小时,两人之间没有一句交谈,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当夏枳终于攻克了一个大章节,伸手去够那瓶渗出水珠的冷水时,余光无意间扫到了忍足的手边。

      《微热之夏》

      …这怎么想都和期末考试没有关系吧。

      她看了看自己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痕迹,又看了看支着脑袋、正优雅翻书的忍足。

      感觉心底缓慢地冒出了一个不平衡的气泡。

      天才都不需要复习的吗

      …真是令人火大。

      她克制地收回视线,重新把目光重重砸回到讲义上。

      时间在安静的推移中,又缓慢地流走了二十分钟。

      越是烦躁就越算不出来,越是算不出来就越烦躁。她盯着那个怎么算都和选项对不上的数字,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声叹息即将消散在冷气中的瞬间,一道影子自然地覆了过来。

      忍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合上了那本小说,他微微凑近,带着一阵熟悉的淡淡的风,左手撑着下巴,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她演算纸的一行上。

      “这里是对的,不过,正负号弄反了哦。”

      夏枳低头看过去。几秒钟后,她懊恼地闭上了眼睛。

      安静了两秒,然后小声开口:

      “……你不是在看闲书吗。”

      “是啊。”他很坦然,“可是你草稿纸铺得这么大阵仗。”

      “想看不见也很难吧。”

      夏枳觉得耳根有些发热,鼓了鼓腮帮子斜了他一眼,随即把铺开的草稿纸统统地收了回去。

      忍足低低地笑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再次翻开了那本《微热之夏》。

      窗外蝉声如沸,日光在高处缓缓地移着角度,落在桌沿的光斑也随之悄悄挪了位置。空荡荡的图书室里,属于考试周的下午又开始了。
      ++++++++++++++++++++++++++++++++++++++++++++++++++++++++++++++++++++++++++++

      夏枳的期末考试,就在这种微微挫败、又微微不甘心的情绪里结束了。

      最后一科考完,有人趴回桌上,说终于活过来了;有人已经在讨论暑假前最后那几天要去哪里玩;还有人抱着讲义站在走廊里,开始后知后觉地对答案。

      令大家窒息的紧绷感终于如潮水般褪去。对夏枳来说,接下来只需握紧鼓棒,为了演出做最后的冲刺,然后安静地等待成绩就可以了。

      然而,忍足的情况却截然相反。

      前两天在冷气充足的图书室里,悠闲地翻着恋爱小说、偶尔看夏枳为了某个题皱眉的那两个下午,成了他这个夏天极其奢侈的短暂喘息。

      随着考试周的落幕,横在冰帝网球部面前的,是即将到来的关东大会。而迎接忍足的,是迹部和榊教练翻了好几倍的地狱式训练。

      音乐室教室里,夏枳站在钟琴和小军鼓之间。一曲结束,音乐老师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远超我的想象啊。”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夏枳,“坦白说,我本来还担心新加入的同学会不好磨合,结果现在看来,藤原同学反而是最省心的那个。”

      “怎么样?藤原同学,有没有兴趣在文化祭之后,正式加入我们社团啊?”

      话音刚落,音乐教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榊太郎教练。尽管是闷热的七月,他依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毫无褶皱的西装,散发着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冷峻威严。

      而落后他半步进来的,是迹部景吾。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正在强硬地掠夺房间里的空气。

      作为冰帝的音乐总指导和学生会主席,他们是来视察文化祭重点节目的排练进度的。

      音乐老师迎了过去,“你们来得正好。”他说。

      迹部锐利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停在了窗边正若无其事给琴弓涂抹松香的忍足身上。

      “马上就是关东大会了。”他说,“你倒很会给自己找事做啊。”

      凤长太郎低头坐在钢琴前,努力地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忍足随手放下了手里的松香,用一贯散漫的语调开了口。

      “没办法。”他说,“太喜欢音乐了。”

      “是吗。”迹部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太喜欢音乐了吗?”

      随后朝音乐老师抬了抬下巴,示意继续。

      音乐老师翻开总谱示意大家开始,夏枳感到自己的手里有点微微出汗。有风从门边吹进来,谱页边角好像被吹得微微发抖。

      一曲结束,迹部轻轻“嗯”了一声。

      “还说得过去。”

      大家一起松了口气。榊教练又嘱咐了音乐老师几句,准备和迹部转身离开了。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迹部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话:

      “侑士。”

      “网球别给我打得太难看。”

      “否则本大爷可不会让你上台。”

      忍足站在原地,低低笑了一声。

      “知道了。”

      门被重新带上,压倒性的气场随之消散。夏枳抬起头,正好撞上忍足转过来的视线,他站在漂亮的暮色里,眼底原本在合奏时的专注与锐利,却在看向她的那一刻,自然地融化成了一滩温和的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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