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图书室的秘密》超级大紫

18、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 周五放学后

　　周五放学后。

　　夏枳抱着刚整理好的期刊，往图书室的方向走。今天不用她值班，只需要顺路把这些送过去就可以。

　　快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看见背光的拐角处站着两个人。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笔挺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站姿。与他相对而立的女生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粉色的信封，肩膀微微颤抖着，似乎刚刚鼓起全部的勇气说完了一段很长的话。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一阵一阵的蝉鸣，被初夏的闷热拉得细长。

　　夏枳没有偷听别人隐私的癖好，她微微屏住呼吸，正准备悄无声息地原路退回。

　　就在这时，忍足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能收到这么用心的东西，我真的很高兴。”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封信，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温和地说，“但是，抱歉。我不能收。”

　　女生的声音带上了不知是激动还是哭泣引起的、明显的颤抖：“是因为……忍足君有喜欢的人了吗？”

　　夏枳的脚步停滞了一下。

　　“那并不是你需要在意的事情。”他的语气很认真，“你非常优秀，只是我对你，并没有那样的感觉。如果因为收下这封信而让你产生什么误会，那才是极其失礼的事情。”

　　“那么，我就先走了。今天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过。”

　　说完，他礼貌地微微颔首，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过身。

　　夏枳赶在他转身的瞬间，轻声退回了楼梯的阴影里。

　　手里的期刊边缘抵着校服的布料。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垂下了眼睫。

　　那些流言蜚语，那些不动声色的照顾和妥帖，真的是对谁都可以随意施展的温柔吗。

　　她想起雨天倾斜的伞骨，在LiveHouse门口，灯光落在他的蓝色的发梢上，想起他的外套搭肩上时的重量，以及在腾起白烟的铁板前上下翻飞的手。

　　那些时刻，他的界限又在哪里呢。

　　莫名的情绪蔓延开来。

　　夏枳深吸一口气，走出阴影。像往常一样，朝图书室的方向走去

　　图书室的门半掩着，今天值班的是个一年级的女生。夏枳走到借阅台前，将那叠期刊放下，低头登记。

　　门被从后面推开了。

　　“好巧啊，图书委员小姐。”

　　夏枳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抬起头。两分钟前还在走廊里筑起高墙的那个人，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身后的走廊被初夏的阳光照得微微发白，看起来有点不真实。

　　忍足走到借阅台前，把手里的书轻轻放下：“啊，听了夏枳之前的建议，这次打算一次多借几本回去。”

　　夏枳看着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旁边一年级的干事立刻红着脸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接过书：“忍足前辈，我来帮您登记……”

　　夏枳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把签字笔放回笔筒，单肩背起书包，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离开。

　　忍足的声音从身侧传了过来。

　　“夏枳。”

　　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能不能等我一下。”

　　“一会儿有话想跟你说。”

　　夏枳脑海里再次毫无防备地闪过他刚才在走廊里的背影。而眼前是他近在咫尺、甚至带着一点隐秘请求的眼神。

　　她点了点头。

　　借阅台上一时只剩下纸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久等了，前辈。”

　　忍足礼貌地道了谢，拿起那摞书。

　　他转过身，走到夏枳身边，自然地伸出手替她拉开图书室的门。他用手背挡着门框，安静地等她先走出去，随后才轻轻把门带上。

　　远处隐隐传来网球部规律的击球声和哨声。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中间隔着半个肩膀的距离。树影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地缓慢流转。

　　快到校门口时，忍足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混在夏日微热的风里，很清晰地落在她耳边。

　　“最近在准备关东大会，所以这几天部活会更紧一点。”

　　夏枳抬起头。

　　“接下来，合奏、排练、还有期末考试，都会全部堆到一起吧。”忍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斑驳的夏日树影落在他柔和的眉骨上，他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低声嘱咐了一句：

　　“夏枳，接下来这段时间，好好照顾自己。”

　　夏枳轻轻捏了一下书包的背带，眼睫微微颤动。

　　她原本想像平时那样，淡淡地应一句“知道了”，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夏风吹过，卷起一片不知从哪里飘落的绿叶。

　　她迎上了他的目光，用同样的音量，认真地回答了一句。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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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学校出来以后，夏枳一个人坐上了开往商业街那边的电车。

　　她低头看着膝上的书包，还在闪回刚才走廊里、图书室和校门口的画面。

　　夏枳将额头轻轻抵在车窗玻璃上，闭上了眼睛。电车伴随着规律的低鸣声摇晃向前。然而，脑海里那些纷乱的画面却并没有因此停歇。

　　到站的时候，她随着人流下车，沿着熟悉的路往 live house 那边走。

　　路过一家喫茶店，玻璃橱窗里摆着有点失真的食品模型，奶油苏打、厚切吐司、还有一盘充满昭和气息的拿坡里意面。模型上的番茄酱泛着油亮的塑料光泽，青椒、洋葱和切成章鱼状的维也纳香肠热热闹闹地堆叠在一起。

　　于是门上的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拿坡里意面和冰水。

　　意面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微微冒热气。升腾的烟雾里裹挟着浓郁的番茄味，被炒得软烂的洋葱、青脆的柿子椒，和那些边缘微卷的维也纳香肠恰到好处地缠绕在粗扁的面条上。

　　夏枳低头慢慢吃着，温热的食物滑进胃里，心里那点从学校一路带出来的乱绪，也像被这股温热的番茄味一点点压了下去。

　　——以后都要像这样好好吃完饭，然后再去排练室。

　　她默默定下了这样一个小小的规矩。

　　吃完晚饭，当夏枳推开排练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里面的人也到齐了。

　　朝仓正坐在一旁咬着便利店买来的炸鸡。

　　“来了。”朝仓先抬头看她一眼，“鼓手今天吃饭了吗？”

　　“吃了，拿坡里意面。”夏枳这段时间第一次很有底气地交代这样的事情。

　　“这就对了嘛。我早就说，那个图书室值班太耽误事了。”朝仓满意地点点头。

　　夏枳把鼓棒包放到角落，刚准备坐下，松木忽然拍了拍手，直起身。

　　“对了，说件正事。”他晃了晃手机，“下个月中旬，我们要和 MUTE 拼盘。”

　　“哈？”朝仓差点被炸鸡噎住，“哪个 MUTE？”

　　“还能有几个 MUTE。”松木把手机丢给他，“就是你想的那个 MUTE。”

　　朝仓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扫了两眼屏幕，忍不住吹了个口哨：“我去，MUTE也让我们蹭上了？”

　　“前辈,你是不是偷偷出卖灵魂了？”

　　“所以我才说是正事。”松木说，“老板哥特意帮我们引荐的。”

　　夏枳坐在底鼓后，想起了昨天夜跑时真一前辈提到的话。当时以为只是随口一说，或者是那种大型的拼盘，没想到定得这么快，而且还是只有她们两个乐队的拼盘。

　　“说起来，她们的鼓手，简直就是未来完全体版本的小夏呢。”真一看向夏枳。

　　“确实”松木说，“早瀬千秋也是女鼓手。双踩超狠。”

　　夏枳没说话，只低头把鼓棒拿在手里，她感觉自己的手心有点出汗。

　　MUTE 她当然听过。

　　是在东京这样的城市里都很有存在感的一支重型乐队，台风非常成熟。她一直没能抽空看一次她们的演出现场，没想到马上就要同台了。

　　“所以——”松木拖长了音，笑眯眯地看着她，“我们年轻的国中生，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燃起来了？”

　　夏枳抬起头，坐在排练室前段时间新换的顶灯下，眼睛里折射出一点亮光。

　　“嗯。有点期待呢。”

　　“总之，下个月拼盘这件事算定了。从这周开始，我们得重新排一下演出歌单。”他说着低头翻了翻本子，“现在的问题是，和 MUTE 同场的话，我们要不要把之前“比较软”的那两首先拿掉。”

　　“《蛰伏》可以留着。”真一说，“《消融》先不演了吧。感觉不太搭。”

　　“赞成。”朝仓点头

　　松木抬起头，看向鼓凳上的夏枳：“小夏觉得呢？”

　　夏枳低头想了想。

　　“要是MUTE的话，我们这边的intro最好也重新编一下。”她说。

　　松木猛地拍了下手。

　　“对，差点忘了。”他说，“我就知道我们鼓手吃饱了饭的状态果然非常敏锐。”

　　他环顾了一圈狭窄的排练室，高声地宣布：“那么，周末出来一起写新歌吧，朋友们！”

　　楼上的live house 传来低低的试音声，沉闷的震动顺着墙壁传递下来。宣告夜晚正在这座城市慢慢苏醒。

　　夏枳安稳地坐在架子鼓后。

　　她微微呼出一口气，忽然觉得，原本已经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这个夏天，好像又被命运不由分说地往里面塞进了一点新的东西。

　　是让人有点雀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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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的夏枳先洗了澡，用毛巾把头发擦到半干，走到书桌前，翻开了数学讲义。

　　这周因为合奏和排练交替进行，复习时间被大幅压缩，让她对之后的期末考试稍微有了一点紧张的感觉。

　　手机在手边轻轻震了一下。

　　是由奈发来的 LINE。

　　由奈：小夏，周末要不要一起学习呀？
　　由奈：期末考前的最后冲刺！（燃烧.jpg）

　　夏枳的指尖在屏幕上盘旋了一会儿。

　　这个周末乐队应该会去Gusto一起研究新歌。

　　虽说是“一起写歌”，但是乐队的创作模式通常是松木前辈和真一前辈先把大概的旋律搭好，接着她再编鼓进去，然后朝仓再填上贝斯线，最后再大家一起商量着调整。她写得很快，所以在这期间，其实有大段空白的等待时间，以前这种的时候她和朝仓都会把学校的作业带过去，一边喝着无限续杯的饮料，一边各自写作业，朝仓遇到不会的题还会疯狂抓着她问。

　　所以Gusto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可以学习的环境。

　　于是她想了想，开始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夏枳：周末我本来和乐队的人约了去gusto
　　夏枳：一边写歌，一边各自做事

　　夏枳：不过我也很想和由奈待在一起
　　夏枳：所以…如果由奈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来？我和朝仓都会带着书去复习

　　夏枳：大家肯定会欢迎你的
　　夏枳：就是……可能会有点吵
　　夏枳：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对话框顶部的“正在输入中”飞快地闪动起来。

　　由奈：诶！
　　由奈：真的可以吗！

　　由奈：怎么会不愿意呢！我超级愿意！

　　夏枳看着那几行飞快跳出来的字，心里轻松了一下。

　　夏枳：那我和乐队的人说一下

　　夏枳正在编辑发给乐队的消息，由奈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由奈：小夏，我希望你知道，“会有点吵”根本不算问题哦
　　由奈：我最近都是一边听旋死一边在学习的

　　夏枳怔了两秒。

　　夏枳：……真的假的
　　夏枳：不愧是由奈。

　　由奈：真的真的
　　由奈：越吵越专心。

　　屏幕外的夏枳笑了笑。

　　夏枳：那真的很适合来

　　由奈：太好了！
　　由奈：那我周末要带便当去吗？
　　由奈：还是gusto直接点东西？

　　夏枳：到时候直接点就好
　　夏枳：不然太辛苦啦

　　由奈：好～
　　由奈：那我要认真挑一个最适合学习的座位

　　夏枳点进了乐队群，群名字已经变成【一定要给MUTE留下好印象啊！的乐队】

　　夏枳：周末浅仓可以一起来吗
　　夏枳：她也要复习期末
　　夏枳：在gusto也可以学，我想和她一起

　　松木：当然可以啊！
　　松木：热烈欢迎观众朋友升级为本乐队编外成员

　　朝仓：怎么突然有一种在学校午休的感觉，明明是周六啊！

　　真一：欢迎欢迎！
　　真一：那孩子上次还请我们喝水了，这次轮到你表现了哦，“松木前辈”。

　　松木：你怎么不表现啊“真一前辈”
　　……

　　夏枳没有再看之后的消息，回到了和由奈的窗口

　　夏枳：大家都说可以呢

　　由奈：太好了
　　由奈：已经开始期待了！

　　由奈：小夏！我会努力不打扰你们写歌的！

　　夏枳看见这句

　　夏枳：完全不会打扰，你来了就知道了

　　由奈：明天见！

　　夏枳：明天见！

　　夏枳正准备将手机放下，屏幕却再次亮了起来。

　　这次是忍足。

　　忍足：终于结束了！
　　忍足：今天我可没有偷懒哦

　　夏枳：辛苦了
　　夏枳：看来真的是地狱特训呢

　　忍足：周末还要继续下地狱呢（苦恼.jpg）
　　忍足：鼓手小姐周末有安排吗

　　夏枳：嗯，要和乐队的人一起写新歌
　　夏枳：还邀请了由奈一起，顺便复习期末

　　忍足：听起来热热闹闹的呢

　　紧接着聊天框里弹出来一张刚拍下的照片：
　　表面结满细密水珠的冰镇宝矿力水特，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单手虚握着。背景是冰帝网球场外有些昏暗的网格铁丝网，以及一片深蓝色的、干净的夏夜天空。

　　屏幕顶端跳出他最后发来的消息。

　　忍足：晚安。
　　忍足：夏枳，复习加油哦。（小仓鼠挥手.gif）

　　半干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肩头。
　　夏枳：你也是。
　　夏枳：比赛加油。（小猫.jpg）

　　她没有再看消息，长舒了一口气，把手机彻底按灭，开始专注地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