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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才剑修异界之旅第一天 不该带我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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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高啊。
云听白扬起脑袋看面前高耸入云的盒子,心里直呼神奇,这盒子通体透明似乎一击就碎,下面也没有悬空和支撑的阵法,竟然能从地上一直伸到天上,甚至里面还能住人。
能建造此等神器的,定是功力深厚的工匠。
盯着它看了十来分钟,云听白才拔回目光,视线在同样带着好奇和打量的人脸上一一扫过,发觉他们又是在盯着自己的装束后,云听白双手抱胸昂起脑袋,毫不示弱地睨了回去:
怎么?被本剑仙的华美衣冠和清绝身姿迷住了吗?瞧瞧这群人穿的衣裳,跟套个麻袋有什么区别?实在简陋粗鄙。
“妈妈,这个哥哥在做什么啊?”
云听白将眉眼垂下来,只见一个小孩拿着糖葫芦,脆生生地问身旁的人。
女人把着小孩的肩让他转过身,小声说:“别跟他学,他不是正常人。”
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云听白还是凭借超凡的听力听清了这句话。
她居然知道我并非常人?看来这异界的人也不是那么愚笨。
是的,异界。
云听白完全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上一秒他还在琳琅幻境中和守卫者殊死搏斗,下一秒就被一阵金光送到了这里。
这里有奇形怪状跑得飞快的灵兽,有无需法阵就能拔地而起的铁盒,还有打扮穷酸,举止怪异的异界人。
他们对自己的好奇与探究云听白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像自己这样玉树临风,百年难遇的天才,普通人想见都见不到,但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的灵石花不出去。
云听白走到一个会发光的巨大画布下,坐到长椅上,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块晶莹的石头。
那石头通体呈浅紫色,放在光下却能折射出不同的光晕,云听白将它举起来,借着背后画布散出来的光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
没有问题啊,非常纯正的上品灵石,放在修真界能买一座飞舟了,可到这异界,竟连一碗面都买不到。
云听白烦闷地遮住双眼,好似这样就能忽略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噜的闷响。
可恶啊。
十多年的天才生涯里,云听白头一次如此烦恼,身为一个天才剑修,有一天竟会沦落街头,饥寒交迫。
“呵。”
想到此时的处境,云听白自嘲地笑了一声,“这般模样,实在太狼狈……唔?”
嘴里突然被塞进一个软软的甜甜的东西,云听白下意识将剩下一点卷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
放下手臂,眼前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他顺着白皙的手腕往上看,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刚刚坐在他旁边的少年,当所有人都被他浑身散发的威压逼退到三尺之外时,这个少年是唯一没有动作的人。
他身形清瘦,眉眼干净,双眸中是不可多见的冷静。
啊,看见本人的尊容还能沉稳如常,看来不可小看了此人。云听白又将他仔细端详了一番,发现他的容貌竟能和自己相媲美。
遇事处变不惊,形貌颇具天人之姿,这样的气度,此子定然不凡,待在他身边,说不定能打听到有关异界的许多情报,万一还能找到回去的方法呢?
相逢即是缘,云听白相信,此人定是上天赠予他的机缘。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云听白抱剑起身,郑重地朝面前的人行了一礼,“不知道友姓甚名谁,师承何处?”
机缘面无表情地沉默一会儿,缓缓问道:“你的主治医生是谁?”
主治医生?云听白品味了一下这个词汇,隐隐懂了点他的意思。
这应该是异界的说法,本意是在问他的师尊是谁。
哈,果然,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听懂异界的语言简直易如反掌。
云听白骄傲地挺了挺胸,报了个名号。
话落,那人便低下头,从裤子里掏出了一块砖。
这块砖云听白在很多人手中见过,它轻薄,小巧,外面罩着各种各样的薄壳,在黑夜里会发光,有的声音大有的声音小,里边依然可以住人。
想来应该是某种法器,他见这人在砖头上敲敲打打,便悄咪咪地凑上去看。
最上面有一栏横条,里面装着三个他看不懂的字,而下面的字则红色黑色密密麻麻,偶尔会出现几个穿白色衣裳的人,大多数没有头发。
他快速地在上面滑动着,字也飞速掠过,直到再也划不动。
“烨承君,”他低声喃喃两遍,又对云听白说,“本市的医院没有这名医生。”
医院?这又是哪个宗门?听名字应当和医修有关,可他不是剑修吗,什么时候和医修扯上关系了?
云听白狐疑地看着他。
搞半天他没看出来自己是什么人啊,真是的,看来异界对于宗派的认知还不够完善,竟不能凭衣着和法器来判断弟子所属宗门。
于是,云听白拿出怀里的剑,指着剑柄说:“你看,这是我的本命剑,我是剑修的,不是医修,你还是在剑修名录上找找吧。”
说完,那人又沉默了,片刻后,他将转头收起来,笃定地说:“病得不轻。”
云听白:“明明是道友搞错了,为什么要骂我?”
几次对话下来,那人似是不耐烦了,递给他一个淡淡的眼神便转身走了。
云听白连忙追上去。
“等等!你就这么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那儿?”
见他仍旧不停,甚至脚步还加快了些,云听白索性站到他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
“你怎能丢下我?难道不该带我走吗?”
那人缓缓抬眼,神色有些无语:“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带你回去?”
云听白:“因为你帮了我呀,既无牵扯,又为何出手相助?你既然能与我相逢,就说明我们是有缘分的啊!”
师尊之前便同他说过,凡是相遇的人,都是命数,可能是劫数,也可能是机会,不管是何种命数,都要牢牢把握。
“何况旁人见我,都要退避三尺,唯有你岿然不动,你肯定不是凡人。”
出手相助?
那人手指动了动,手中装着面包的塑料袋发出轻微的响声。
“因为你肚子的叫声太吵了。”他说。
云听白一听,表情立马崩裂了。
可恶的异界!竟叫这不堪的响动被他人听去了,他的一世英名全都被毁了!
打击过重的云听白呆愣地怔在原地,那人从他身边走过,轻飘飘地带过一句:“而且我没有投喂过后就要捡回家的癖好。”
“嘀嘀——”
一只灵兽睁着发光的双眼嘎吱嘎吱地跑过来停在了发光画布前,前后两张嘴张开又关上,吃掉几个人后又嘎吱嘎吱地走了。
他的机缘和他擦肩而过渐渐走远,之前停留的长椅上也没了人,天地间只有漆黑的夜和五颜六色的灯笼罩着他。
云听白低下头,双手捂住面颊,痛苦万分。
啊,这该死的异界。
偌大的天地间,竟不知他的脸该往哪搁。
——
黑暗的楼梯间,老旧的声控灯“刺啦”两声散出昏暗的光。
顾淮屿摸出钥匙,进屋后随手将缺了一块的面包扔在桌上。
今天遇到的那人真是奇怪。顾淮屿脑海中浮现出他的模样,纯粹的眼睛,吵闹的性格,跟一只蹦蹦跳跳的猫一般闯进了这个破旧的街区。
他在这条街待了有一年多,街坊邻居熟识的不多但大部分也记得住脸,兼职—回家这条路他走了有几千次,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还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想到那人最后受伤的神情,顾淮屿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算了,一个陌生人而已,他可能是刚参加完漫展回来和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没什么可在意的。
从沙发上起来,顾淮屿准备去煮点面,晚饭只吃面包可不够。
他打开橱柜,正要将挂面拿出来,却听到两声清脆的“叩叩”声。
顾淮屿立马停下了动作,警惕地听着屋中的动静,或许是没得到回应,那个声音又响了两下。
顾淮屿拿起菜刀,放轻脚步走到了门边,他小心地贴在门上,响动却是从另一个方向传过来的。
是窗户。
窗户上贴着卷边的膜,上面还浮了层擦不掉的灰,尽管如此,依然能从灰暗的窗户上看到一道隐约的轮廓。
可他住在三楼啊,敲窗户的会是谁呢?
顾淮屿将菜刀又握紧了点,缓缓走到窗边,手搭上窗户的同时菜刀也举了起来,停顿两秒后,他使劲往外一推——
“哎呀!”
对上那张熟悉的脸,顾淮屿先是惊诧了一瞬,然后,他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这个人,是飘在空中的。
没有任何支撑,仅仅踩着一把剑,就飞到了三楼来敲他的窗户。
云听白见窗户打开了,也不管那人的反应和高举的菜刀,乐呵呵地就凑了上去,手臂搭在窗沿上:“怎样?御剑之术,是不是很厉——诶诶诶!”
没等高超的技艺展示完,他就被人把住肩膀拖进了屋里,差点四仰八叉摔在地上丢了第二次脸,好在拉他进屋的人扶住了他的腰,没让他扑个狗啃泥。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知道我的御剑之术使得出神入化,但你也不用这么激动。”云听白站直了身子,一边嘟囔一边将揉乱的衣裳理平整。
等云听白一寸一寸地将毛梳理好后,顾淮屿才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