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是心动，还是心肌梗塞？ 陆琛在职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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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第一次见陆琛，是在公司季度汇报会上。
她是项目组的主设计师，要上台讲方案。她准备了三天，PPT改了八版，每一张图、每一个数据都反复确认过。
上台之前，她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深呼吸了三次。
不是紧张。她从来不会紧张。
是……某种她说不清楚的情绪。
她回到会议室，发现第一排中间多了一个人——西装，深灰色，袖扣是低调的银色。他没有看台上的PPT，而是在翻一个文件夹。
“那是谁？”她小声问旁边的同事。
“陆琛。公司的合伙人之一。听说今天来听方案，好像对咱们这个项目有兴趣。”
林悦点了点头，上台了。
她讲得很流畅——从设计理念到空间布局，从材料选择到成本控制，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她注意到陆琛在她讲到一半的时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翻文件夹。
讲完之后，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老板说了几句场面话，让大家提意见。
没人说话。
这种场合，大家都不愿意第一个开口。
“我来说两句。”
陆琛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他合上文件夹，看向林悦。
“方案很完整，数据很扎实，逻辑也没问题。”
林悦等着那个“但是”。
“但是，”果然来了，“它太‘安全’了。”
林悦愣了一下。
“你在每一个节点都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案，没有错误，但也没有惊喜。建筑不只是功能的容器，它应该是情感的载体。你的方案，我看不到‘情感’。”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
林悦的手指在讲台下面攥紧了。
“你用的材料、色彩、光影，都太‘规矩’了，”陆琛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在用‘不出错’的标准做设计，但好的设计，应该是有风险的。”
“什么样的风险？”林悦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她预想的平静。
“让你自己害怕的风险。”陆琛说。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一直试图忽略的某个角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陆琛已经低下头，继续翻他的文件夹了。
“就这些。辛苦了。”
会议结束后，林悦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太安全了。”
“看不到情感。”
“让你自己害怕的风险。”
她想起自己当初学建筑的初衷——不是因为喜欢结构、喜欢逻辑、喜欢“不出错”。
是因为小时候第一次看到高迪的圣家堂，那些像森林一样的柱子、像花朵一样的天花板，让她觉得建筑是可以让人哭的。
但后来，她变成了一个追求“不出错”的设计师。
她打开那个被自己否定的初版方案——里面有更夸张的线条、更大胆的色彩、更冒险的结构。
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我是陆琛。方便的话，想约你聊聊那个方案。】
她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了。
不是因为心律失常。
是因为——他居然专门找她聊方案。
5
苏糖第一次见周也，是在朋友聚会上。
那天她迟到了，推开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笑，不知道在聊什么好玩的事。
“苏糖来了！”朋友招呼她，“快过来坐。”
她挤进沙发，发现旁边坐着一个陌生的男孩——卫衣，运动鞋，头发有点长，遮住半边额头。他正低头摆弄一台胶片相机，没有抬头看她。
“这是周也，美院摄影系的，”朋友介绍，“这是苏糖，画插画的。”
周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摆弄相机。
苏糖心里有点不舒服——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聚会继续进行，大家喝酒聊天。苏糖注意到周也一直没怎么说话，偶尔有人跟他搭话，他也只是简短地回应，然后继续低头看相机。
“他在干嘛？”苏糖小声问朋友。
“修相机吧。他的宝贝，宝贝坏了，心情不好。”
苏糖又看了他一眼。
他皱着眉，手指在相机上摸索，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在抚摸一只受伤的猫。
苏糖心里软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
“需要帮忙吗？”
周也抬头看她，表情有点意外。
“你会修相机？”
“不会。但我擅长在旁边加油。”
周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很好看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点虎牙，像一只终于被顺毛的大型犬。
“那你能帮我拿一下那个螺丝刀吗？最小的那个。”
苏糖拿起螺丝刀递给他，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你的手好凉，”她说，“要不要喝杯热的？”
“不用，”周也说，低头继续修相机，“修好这个就行了。”
苏糖没有再说话，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修。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走。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周也拧上最后一颗螺丝，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
“好了！”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谢谢你。”
“我就坐在旁边而已，什么都没做。”
“你在旁边，我就安心了。”
苏糖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句话太犯规了。
聚会结束后，周也送她到地铁站。深秋的风有点凉，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
“你不冷吗？”苏糖问。
“我习惯了，”他说，把手插进口袋里，“你看起来比较怕冷。”
苏糖把脸埋进围巾里，闻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那个……”周也突然开口，语气有点犹豫，“我能加你微信吗？”
苏糖看着他——路灯下，他的表情有点紧张，耳朵尖红红的，和刚才在聚会上那个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
“可以。”她说。
周也掏出手机，扫码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苏糖忍住没笑。
加完好友，周也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那……我以后可以找你聊天吗？”
“可以。”
“可以约你出来吗？”
“……可以。”
“可以追你吗？”
苏糖被他直接得噎住了。
“你……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周也想了想：“是有点快。但我怕慢了你就是别人的了。”
苏糖的脸烧了起来。
“我到了，”她指了指地铁站入口，声音有点飘，“你先回去吧。”
“我看着你进去。”
苏糖转身往地铁站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周也还站在原地，围巾没了，缩着脖子，但还是在笑。
看见她回头，他挥了挥手。
苏糖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进地铁站，在扶梯上捂住自己发烫的脸。
完了。
她想。
她好像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