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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愿望 别让我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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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黎茗的故事,还要从八年级讲起。
那个时候我最好的朋友向蝶去找了别人,我一个人空落落地站在操场中央,是她第一个找到我,牵着我的手,对我说:“跟我来吧,我和你玩。”
我心生感激,但体育课下课,向蝶来找我了,她看了一眼我身边的黎茗,劈头就问:“你找她玩的?”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黎茗却忽然松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了。我心里一阵落寞,又不好上去追她,权衡半天,我对向蝶说:“我看你和刘疏桐在玩,我就去找她了。”
向蝶淡淡地“哦”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然后我就听见她极其认真地道:“以后不会有了,我带着你一起。”
我答应下来,但脑海里却是黎茗刚刚跑向教学楼的画面。
后来,向蝶真的带上我一起了,我们玩耍的规模也逐渐增大:我、向蝶、刘疏桐、陈慕初,我们四个人一起,度过了一段挺好的时光。
在此期间,黎茗时不时插空来找我,而我也欣然应允和她一起。
可能是因为每天都要应对这么多的人和事,我对黎茗的态度稍微有点不耐烦起来,原因是和她玩了之后,我放学几乎都没怎么和向蝶走过了。
但我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于是在一次放学途中,我直接抛下我的自行车和黎茗,独自一人回家了。
当时感觉没什么,但后来我就有点后悔了。
我打了个电话给我父亲,叫他下班回家顺便帮我拿个自行车。父亲没有多说什么,他一向不喜欢多问。
就在他把自行车骑回地下室,回到家见我的时候,他说了一句:“你同学一直守在那里。”
我忽然间恍了神,耳边似乎又传来黎茗不知所措的呼喊声。
“禾煦!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你的自行车!”
我心情复杂地接过父亲递来的自行车钥匙,上面还留着他的余温。我走进房间,手中摩挲着钥匙柄。
第二天上学,我有些心虚地和黎茗打了个招呼,她停下手中的笔,抬起眼皮很平静地嗯了一声。
我怔了怔,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向蝶这时却拉住我的胳膊,神情严肃:“禾煦。”
“怎么了?”我偏头过去。
“我跟刘疏桐闹掰了……”向蝶扯了扯我的衣袖,小声说,“她还在班里传我坏话,你可一定要站在我这一边啊。”
我有些疑惑,正想要问点什么,黎茗却突然起身,从教室后门离开了。
我往那边看了好几眼,向蝶一把拦在我面前,语气非常生硬:“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缓过神来,点了点头。
“禾煦,我知道我之前和刘疏桐玩疏忽你了,是我不好,你心里有怨气我非常理解,我现在郑重地和你道歉。”向蝶一字一句地说,“我把你当很好的朋友看待,心里也一直有你位置,就像你六年级写的那本《猫灵神》一样,我觉得你就和里面你写的主角一样,平凡、安静,却又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我垂下眼睑,不再去看黎茗离开的方向,而是问了向蝶一个问题:“那你和陈慕初……还玩吗?”
“……不怎么玩,我觉得她应该和刘疏桐是一伙的。”
我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
现在看来,向蝶的意思就是,因为她和刘疏桐已经闹掰了,自然与陈慕初的关系也岌岌可危,所以会把时间都留给我。
而我呢,现在与黎茗渐渐熟悉起来。
这就导致本来两边都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的,现在却因为一个环节的缺失,让整个友谊体系变得有些岌岌可危。
简单整理了思绪之后,我便意识到我这个位置的艰难和重要性了,我必须在她们两人的拉扯中站稳脚跟。但无论向蝶还是黎茗,她们除了我肯定还会有别的圈子,而我光是处理好她们俩就已经够累的了,不可能再有心思去找别的人。
但我眼下缺的,偏偏是来自他人的友谊。
那一天,黎茗都没有找过我。
放学正好轮到我和向蝶值日,打扫卫生时我发现黎茗的书包还在,人却不知所踪。就在我走到后门拿畚箕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抓住我手腕,将我带到了教室门外。
“禾煦。”那个人叫我名字,“你拿好。”
话音刚落,手心里被塞进了一张淡黄色的纸条。
我想叫住她,向蝶却正好从前门探出头来,有点疑惑地问:“禾煦,你怎么到教室外面去了?”
我连忙将纸条塞进校服口袋,眼神飘忽不定:“整理了一下走廊的板报。”
“噢噢。”向蝶没多想,我站在后门,迈步进教室的时候,却听见前门传来一声闷响。我立马抬头去看,只见黎茗单肩背着书包,站在向蝶面前,低头说了句什么,然后便匆匆离开。
“……”我沉默了。
默不作声走进教室,感觉口袋里的纸条越发沉重。我低着头,没有心情再去管其他事,因为向蝶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了。
“她给了你什么?”向蝶劈头就问,她的直觉准得吓人。
我迎上她的目光,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什么意思?”
向蝶略有些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她上前一步靠近我,继续道:“我说,黎茗给你的东西呢?”
“她没给我什么。”我坚持否认,右手抵在教室后橱上,“你想多了。”
见我如此坚决,向蝶这才罢休,她走上讲台边擦黑板边说:“小禾,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你知道是什么意思,跟她玩多了反而耳濡目染,你这个人也就很难变回来了。”向蝶顿了顿,语气郑重,“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没有反驳,只是用手将纸条往里塞了点。
回到家,我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口袋里皱巴巴的纸条。
“禾煦,鉴于最近我和你玩得很好,你的一些朋友好像对我有了敌意。所以,我认为我们之间理应疏远一点。”
“你昨天直接抛下我和你的自行车走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在后面喊你的名字你也没有理我。”
“我挺生气的。但我想,只要你今天主动来找我一次,我还是愿意和你玩的。”
“你虽然来了,但仅仅只是跟我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被向蝶拉走,我感觉我很没脸。难道你不会跟最要好的朋友说一声,你也正巧有话对我说呢?你对她的默许,让我觉得我在她面前好像什么都不是,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打断的、无关紧要的人。”
“除了早上,你一整天都没有再找过我。午休的时候,我坐在图书馆,呆呆地盯着摊在桌上的那本小说,想要动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我想去找你,可又觉得你是不是在忙,我是不是太烦了。”
“好了,说的有点多,希望你不要介意。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通过纸条的方式告诉我,我会认真看的。”
我看完了整张纸条,心里充斥着一种说不清的感受。我拉开书桌下方的抽屉,抽出了一张空白的活页纸。
“我收到了你的来信,对于一些事情,我也有话要讲。”
“首先,昨天放学的事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就这么抛下你。作为补偿,如果你以后有什么愿望,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就帮你实现。”
“至于我今天后来没找过你……我很抱歉,以后我会更主动。”
“其实,我不是很在意到底谁主动找谁这个问题,你如果想和我交流一下小说,就不要有太多顾虑,尽管来找我,我没有很忙。当然,如果你比较在意主动性的问题,我也会尽力,主动来找你。”
翌日,我和黎茗打完招呼后便把我的纸条递给了她,她先是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朝我笑了一下,然后接过纸条。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我知道你也会给我写信的。
我微笑着回应,来到座位坐下,开始翻看语文书。
“小禾。”听到她的声音,我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有点意外她怎么这么快就看完了。黎茗把我的纸条还给我,笑着问,“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当然。”
“那我要好好珍惜了。”黎茗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我笑了笑,转过身去,心脏忽然跳得有点快。
第一节是体育课,我收好语文书,正想起身,却听见身后传来黎茗幽幽的声音:“禾煦,不等我吗?”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笑了一下,站在原地,说:“等你。”
可我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黎茗好像在拖延时间似的,一直在座位上磨蹭着什么,我等了半天,又没能理解她的用意,便问:“你怎么了?在等人吗?”
黎茗不明所以地朝我笑笑:“马上。”
我环视了一圈教室,我们班的人基本都走光了,我估计再过个一两分钟,上课铃都要打了。
“禾煦!你还在等我呢?”我循着声音抬头望去,我算是知道黎茗为什么要磨蹭这么久了,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嗯,我等你呢。”我冲向蝶露出笑颜,同时还不忘回头招呼黎茗,“你怎么不走?我们一起啊。”
我清晰地看到黎茗的神色暗了一瞬,但很快,她走近我,说:“一起。”
虽说这一路下楼有点尴尬,但好在我没话找话地挺过来了,她们两个在我身边倒也客气,好歹没有恶语相对。
“现在两人一组,做仰卧起坐。”体育老师的命令下达,我被这两人围在中间,大脑飞速运转着。
“向蝶,我们一起吧。”我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开了口,原因是向蝶在数数的时候总是会帮我多加几个,这是我们从小学就有的默契。
黎茗没什么表情地站在我身边好一会儿,半晌才开口:“那我去找别人了。”
“嗯。”
你们都会理解我的吧,我这个中间人可是很难当的。
下课了,黎茗没有等我们,我和向蝶走在她后头,两个人心中似乎是两种滋味。
“禾煦。”向蝶叫我的名字,她免不了要阴阳几句,“你不上去安慰一下人家吗?”
“没必要。”我当时这样说。
第四节美术课的时候,我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原因是学校有一个书法比赛建议我参加。
“谢谢老师。”我接过参赛的相关资料,缓缓推开办公室的门,出门时正好擦到一个人的肩,我下意识说了句对不起,抬头时才看清那人的脸。
那微微蹙着眉的、有些冷淡的面孔。
我刚想说点什么,她却很快走开了,我拿着资料的手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她:“中午有空一起去图书馆吗?”
黎茗偏头看向我,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怎么突然约我?”
“……对不起。”我紧了紧怀里的资料,小声说。
很快我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我看过去,对上黎茗的眼睛。
“觉得我生气了么?”她突然问。
我本来想承认,但又想了想,觉得这或许不是她现在想要听到的回答,于是我沉默着,她应该能看出我的犹豫。
“你再不说,就有人要来打断了。”黎茗不经意地回头一瞥,又转过头来微笑着看我。
我知道她是指向蝶,于是我深吸一口气,还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她只是笑笑,随即加快脚步,很快便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奇怪的是,我午饭都吃完了,向蝶的座位上却还是空空如也。
我端着饭盒出去的时候,听见有人在那边说着小话:“啧啧,刘疏桐和向蝶在那边吵起来了,还怪凶的。”
“现在还在吵?饭都不吃了?”
“我哪知道,老师拦都拦不住。”
我心不在焉地把饭往桶里一倒,有一些菜还洒在了外面。
“禾煦!”有人突然从背后叫我,我连忙回头一看,发现是陈慕初,“向蝶和刘疏桐在美术教室那边吵起来了,你不过去看看吗?我们去劝劝架。”
陈慕初是大队长,成绩优异,班上人缘也很好,我知道她是特别想维护同学之间关系的。我在她面前不好说什么,只能嘴上答应着,人却一眨眼逃进了教室。
我拿上小说,走到黎茗座位前,问:“走吗?”
“走?”黎茗带着点恶趣味地反问,“你没听见班里传的,不去安慰安慰吗?”
“……”听她这么说,我的脾气也上来了,我二话不说,拉着她的手一路从教学楼拽到了图书馆。我喘息着看她,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我答应过你的。”
虽然我心里明白,我只是在逃避着什么。
“好好好。”黎茗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可别后悔哦。”
我和黎茗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还没来得及回到座位,向蝶就猛地推了我一把,她带着哭腔质问道:“禾煦,你去哪里了?陈慕初没告诉你我还在美术教室吗?我和刘疏桐吵架了,要不是老师还在旁边,她就要动手打人了!”
“我,我是被老师叫走拿比赛材料的……”黎茗还站在我身后,我有点难堪。
“我知道,然后你就没有回来过。”向蝶的语气冷下来,她看着我,仿佛变了一个人,“禾煦,我是一直相信你会站在我这一边的,之前那些小事我不提,可是今天,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我却根本找不到你。”
或许是正在气头上,向蝶毫不忌讳地指着我身后的黎茗,语气森然:“是她吧?你中午都陪她去玩了?那我呢?禾煦,你知不知道,美术教室那边大部分都是刘疏桐的人吗?”
我身后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张薄薄的纸条就被人塞进了我手中。黎茗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我们一眼,就这样事不关己地走开了。
“哦,她倒是装的清高。”向蝶翻了个白眼,然后像是宣誓主权般拉住我的手,轻声道,“禾煦,你回来吧。”
说到最后,她隐隐有些哽咽。
“别让我失去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