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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周六傍晚。

      秋季慈善晚宴,说是慈善,其实是每年一度的权势展览。

      谁的家族更有钱,谁的父亲官更大,谁的母亲出身更名贵。

      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较量,全藏在一杯杯香槟和一声声虚假的寒暄里。

      穹顶的水晶灯璀璨得有些刺眼,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空气中浮动着香槟的醇香和高级香水的味道。两种气味搅在一起,甜得发腻,又冷得扎人。

      白译年现身的那一刻,全场都安静了一瞬。

      他穿着一身黑色暗纹西装,剪裁贴合身形。

      银灰色领结系得一丝不苟,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将他与生俱来的清冷矜贵推到了极致。

      明明置身于喧嚣的人群中央,他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很疏离。

      让人想靠近,又不敢轻易靠近。

      白肆跟在他身侧,半步远。

      白译年越来越觉得白肆就像犬类。

      同样穿着深色西装,领口规整,气质沉静内敛。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左侧吧台,三个生面孔,站姿太直,目光太警觉,是沈执家的私人保镖。

      右侧酒水区,侍者换了一批生脸,托盘端得太稳,步伐太整齐,应该是裴时的人。

      二楼走廊的拐角处有反光,是镜头,季明轩带的摄影师,机位刚好对着主厅,能把整个宴会厅的收入画面。

      “左侧吧台,三个生面孔,是沈执家的私人保镖。”白肆压低声音,语速平稳,像在念一份情报简报:

      “裴时掌控了全场的酒水与侍者,傅斯衍负责安保,季明轩带着摄影师,应该是准备拍你出丑的画面。”

      白译年指尖轻轻握着一杯香槟,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他淡淡扫了吧台方向,眸色未动。

      “知道了。”

      人群忽然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四道身影从分开的人群中缓步走来,气场碾压全场,瞬间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反派全员到齐。

      傅斯衍走在最中间,傅氏财团继承人,面容冷硬,气质威严,眼神锐利得像一只鹰。

      他是真正的掌权者。

      其余三个人再嚣张,在他面前也要收敛三分。

      沈执看向白译年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憋得他整张脸都绷着。

      无聊。

      白译年评价。

      裴时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嘴角却挂着一抹温和得体的笑。

      季明轩最后,娱乐帝国的小少爷,长相艳丽张扬,指尖转着一只酒杯,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用审视猎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白译年。

      这四个人是连体婴吗,怎么总在一起。

      在此刻还跟小孩一样一起玩闹。

      可能这个世界的作者没经历过真正的夺权之战吧。

      四人并肩走来,压迫过来,白译年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水晶灯里灯丝微弱的嗡鸣。

      白译年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刻意挺直腰板,只是握着那杯香槟,抬眸静静看向四人,瞳孔深静无波。

      傅斯衍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冷硬:“白译年。”

      沈执嗤笑一声,“胆子真不小,居然真来了。真以为我们不敢动你?”

      你让我来的你说呢。

      裴时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别这么凶,白同学今晚很耀眼,不是吗?”

      让你说了吗。

      季明轩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目光在白译年身上扫了一圈,落在他的脸上:“以前是只软脚虾,现在倒有点意思了,值得咱们动手。”

      哦。

      沈执的目光忽然转向白肆,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弧度。他故意把声音抬高了几分,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一个冒牌货,也配和我们站在一起?白家真正的血脉在这儿,你不过是个外人,占着那个位置,不觉得烫手?”

      行。

      这话说得很毒。

      明面上是在贬低白译年,暗地里却是在挑拨,一个假少爷,一个私生子,本就是天然的竞争对手,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能有多团结。

      白肆的眉峰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白译年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沈执。

      不卑不亢:

      “我在白家一天,便是白家的人。轮不到外人置喙。”

      “外人”两个字咬得不重,精准地扎进了沈执最在意的地方。

      沈执的脸色变了变,正要发作,傅斯衍抬手拦了一下。

      傅斯衍的目光落在白译年身上,语气沉了下来,压迫感骤然暴涨:

      “圣英的圈子,不是谁都能进的。你最近太跳了,需要有人教你规矩。”

      这话说得很直白,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

      气氛僵住了。

      裴时适时地笑了起来,打圆场似的往前迈了半步,侧身从身旁侍者的托盘上端起一杯新的香槟,递到白译年面前。

      他的动作很优雅,笑容温和,扮演绅士在向另一位绅士敬酒。

      “别扫了兴致。”他说,声音温润如玉,“喝一杯,就当和解。”

      到底是谁扫了兴致。

      白译年也还是忍住了没有在这里骂回去,可不能给白肆这小孩留下不好的印象。

      白译年的目光落在那杯香槟上。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白译年却一顿。

      杯口边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苦涩气息。普通香槟不会有这种气味。

      他在上辈子什么宴会没赴过,曾喝酒喝到吐进医院。

      其中不乏有想对他下手的人,于是,他自己去查了那些药物,现在对各种药物的气味仍然熟悉着。

      短效镇静剂,无色无味是骗外行的说法,真到了他这种级别的鼻子面前,还是能闻出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苦。

      发作快,事后无痕迹,药效退了也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干净,专业,是裴时一贯的手笔。

      不喝,便是当众不给裴时面子,等同于公开挑衅几个反派,在这里得罪他们得不偿失,不符合他的作风。喝了……

      白肆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杯酒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杯酒不对。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从哪儿来的,是一种本能的警觉。

      “别喝。”他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白译年微微颔首,抬手轻轻挡了一下,动作优雅矜贵,不带半分火气。

      “不必。”他声音清淡,“我只喝自己的。”

      沈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敢不给裴时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白译年说完,转身便走。

      “站住。”

      这些人真的很烦。

      傅斯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圣英的宴局,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话音未落,身后的保镖已经无声无息地往前迈了两步,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混乱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一名侍者端着托盘从侧面走过来,步伐匆匆,像是被什么人撞了一下,也确实是被人撞了一下,撞他的人动作很隐蔽,是沈执的一个跟班,从人群中挤过来,肩膀“不经意”地碰了侍者的肘弯。

      托盘倾斜,酒液泼洒出来,方向正对着白译年的西装。

      白译年侧身避让,动作利落干脆。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反应更快。

      前世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在这种时候反而比任何思考都可靠。

      可就在他侧身的那个瞬间,裴时的指尖动了。

      动作极快,快到在场没有第二个人能看清。

      一粒白色的药片从他的指间弹出去,精准地落入旁边一张无人使用的酒杯里。药片入酒即化,连一个气泡都没有多冒。

      那杯酒就放在桌沿,距离白译年不到半尺。

      沈执上前,伸手便推搡白译年,嘴里不依不饶:“装什么装!”

      白译年抬手格挡,手腕不经意间擦过桌沿。
      他的手肘碰到了那只酒杯,酒杯倾倒,几滴酒液溅了起来,正好落在他的唇角。

      极淡的苦涩气息在舌尖一闪而逝。

      他的动作顿了不到半秒。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面色依旧清冷,看不出丝毫异样。

      可他知道,他中招了。

      这也太戏剧了吧,作者应该没给自己身上加戏剧效果啊。

      只是药效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眩晕从脑海深处蔓延开来

      四肢微微发软,体温在不易察觉地升高。他的意识还保持清醒。

      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指尖,指甲嵌进掌心,疼痛帮他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够了。”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只有他自己能听出来,尾音极淡地颤了一下,是真的控制不住,这药太猛了点。

      “傅斯衍,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傅斯衍盯着他,白译年的面色如常,目光清冷,看不出任何破绽。

      傅斯衍以为他只是紧张,换了任何一个人被几个人围住,都会紧张。

      “今天给你留面子。”傅斯衍冷冷开口,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居高临下,“下次,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转身,最终消失在人群深处。

      危机暂时解除了。

      周围的人收回目光。

      白肆立刻上前一步,他的身体恰好挡住了旁人好奇的视线,也挡住了白译年脸上那一闪而逝的苍白。

      “你状态不对。”他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但依然平稳,“跟我走。西侧有无人休息室,监控拍不到。”

      白译年颔首,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开口,声音可能会出卖他。

      走廊里很安静。

      药效在体内不断蔓延,眩晕越来越重,四肢越来越无力,脚下的地面像是在缓慢地倾斜。

      他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系统提示:警告!宿主摄入短效镇静药物,机能快速下降,请优先保障自身安全。】

      真是太烦人了,无聊下作的手段,如果这也算是反派的权衡条目,那他倒是确定自己比不过这些人。

      好难受。

      走廊尽头的灯光在他视线里晃了晃,变成两盏,又合回一盏。

      白译年的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很快稳住,但那一下踉跄已经足够让白肆的瞳孔收缩了。

      白肆没有说“你还好吗”这种废话。

      那是愚蠢的问题。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半步,手臂微抬,做好了随时扶住对方的准备。

      他的心跳,好像比刚才快了点。

      白肆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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