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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灵丹妙药 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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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镇藏大隐,一方水土,育一世神医。
孟婆婆之名,不止响彻水乡小镇,更是名动整座京城。世人皆知兰溪镇有一布衣老妪,不通争名逐利,不攀宗门权贵,却手握通天医道,活死人、肉白骨,寻常疑难杂症于她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就连修仙界难以根治的经脉损伤、邪毒侵体,她亦有独门丹方化解。
世人皆传,宗门仙丹可愈仙伤,宫廷灵药可治沉疴,可在孟婆婆的丹术面前,终究逊色三分。
秋日常驻庭院,晨光漫过斑驳木窗,落在孟婆婆布满薄茧的指尖。院中药圃灵草繁茂,清气萦绕,孟婆婆端坐青石案前,炼制丹药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拖沓。甄选灵草、去芜存菁、文火煨炼、凝气聚丹,步骤繁琐却章法井然。她手法娴熟至极,指尖灵气微漾,控火、凝丹一气呵成,不过半柱香,浓郁醇厚的药香便漫满整座院落,清苦中裹着温润灵气,不燥不烈,是顶尖灵丹独有的气韵。
丹道修行,最忌心浮气躁,孟婆婆数十年如一日守着一方药庐,不骄不馁,这份心性,亦是寻常修士难以企及的境界。
与此同时,青玄山麓月潭寺旁。寺庙沉寂许久,旁边一汪寒潭澄澈见底,秋水粼粼,风过水面,漾开层层细碎涟漪。崖边青石平整开阔,是宗门弟子日常练剑的绝佳之地。
弦砚一身素色练剑劲装,身姿利落挺拔,长剑出鞘,寒光破空流转。她自镜中妖幻境一战后,修为隐隐松动,近日勤修不辍,剑招愈发凌厉沉稳,进退攻守皆有章法,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修仙者独有的杀伐锐气。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逆宿命、逆平庸、逆天道桎梏。世间从无一蹴而就的强者,所有锋芒万丈,皆藏于日复一日的打磨淬炼之中。这是弦砚始终恪守的道,也是她步步逆袭的根本。剑风猎猎,剑光席卷周遭落叶,就在她旋身收剑的刹那,一道清冽身影自松林深处缓步而出。
谢衍舟立在秋风之中,玄色衣袂翻飞,墨发被风拂动,眉眼清冷绝尘,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他静静立在不远处,目光落于弦砚舞剑的身姿之上,眸光沉沉,辨不清情绪,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偏偏眉眼生得极致精致,自带慑人气场。待弦砚收剑伫立,气息微微起伏,他才缓步走近,声线清冷平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剑招框架尚可,可惜收尾滞涩,灵力流转断层,遇弱敌尚可压制,遇强者,便是致命破绽。”
弦砚抬手拭去额角薄汗,心底暗自腹诽。不愧是青玄宗首席,眼光毒得堪比鉴宝神器,一眼就能揪出她的疏漏,半分情面不留。她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灵动狡黠,措辞中藏着几分通透鲜活:“谢师兄眼力卓绝,一语中的。只是修行本是循序渐进,我这等寻常修士,哪能如你一般天赋卓绝、步步无碍,总要有查漏补缺的过程,慢慢打磨方能精进。”
谢衍舟唇角微勾,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似嘲非嘲:“循序渐进?修仙之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旁人循序渐进是沉淀,你循序渐进,便是给对手留可乘之机。”他说话向来直白锋利,一针见血,从不刻意委婉,一如黑莲本心,清冷腹黑,通透看透世事本质。
弦砚却不恼,反而坦然颔首:“道理我都懂,可修炼终究讲究踏实。总不能一口吃成胖子,强行催速只会根基虚浮,得不偿失。我要的是稳扎稳打的逆袭,不是昙花一现的浮华。”这番话落地,句句贴合修仙逆袭本心,不骄不躁,清醒通透。
谢衍舟眸底微光微动,看着眼前少女眉眼清亮、心性坚韧的模样,眼底的疏离淡去几分,淡淡开口:“倒是比寻常同门通透几分。修仙分万般道途,剑修杀伐果断,丹修济世固本,符修控阵御敌,法修通天借势,魔修弃规逐心。世人各择其道,有人贪速成,有人守本心,你能稳得住心性,已是难得。”
两人正一问一答,论道切磋,探讨剑招破绽与修行心法之际,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青玄宗弟子快步而来,躬身行礼,神色恭谨:“谢师兄!宗门执事寻您,说是有外域丹修来客到访,欲与师兄论道,谈及无情道修行与高阶炼丹术,需您即刻前往前殿。”
“无情道?”弦砚闻言微微挑眉,眼底闪过几分好奇,顺势接话,“这道途倒是够极致。修仙者斩断七情六欲,摒弃杂念牵绊,只为精进修为、证道飞升,看似捷径,实则舍弃了人间百态,属实是狠人修行法。”
她语气轻松通透,点评一语中的,不偏激不盲从,自带几分通透的视角,毫无违和之感。
谢衍舟侧目看她,眸底带着几分浅淡玩味:“你倒是看得透彻。无情道最忌动情,一旦心魔滋生,道途尽毁,万丈修行一朝崩塌,敢修此道者,要么天赋绝世,要么愚妄至极。”
话音落,他微微颔首,对那弟子道:“知晓了,即刻便至。”
说罢,他转头看向弦砚,语气清淡:“你自行练剑,莫懈怠。”
弦砚连忙应声:“放心,卷修为这件事,我从不掉队。”
谢衍舟闻言,眸底笑意深了些许,不再多言,转身阔步离去,玄色背影消失在松林山道尽头,清冷气场随之远去。目送他离开后,弦砚收起长剑,稍稍整理衣袍。
她心中早有盘算。前日幻境一战,紫玉与唐尽日重伤昏迷,卧床未醒,伤势缠绵难愈。孟婆婆身怀绝世丹术,手中灵丹无数,与其闭门瞎练,不如前去请教,既能探望二人伤势,又能习得正宗炼丹法门,一举两得。这般想着,弦砚不再逗留,转身下山,直奔兰溪镇孟婆婆居所。
孟婆婆的药庐常年药香萦绕,清幽雅致,不染尘俗。见弦砚到访,老人眉眼温和,笑意慈祥:“砚丫头今日怎得有空前来?不是该在宗门勤修苦练?”
弦砚上前躬身行礼,语气乖巧又灵动:“婆婆,前日山中妖祸,紫玉与唐尽日重伤卧床,迟迟未愈,我放心不下,特来叨扰婆婆,一来探望二人,二来想向婆婆讨教正宗丹术,弥补我炼丹根基的疏漏。”
孟婆婆闻言微微颔首,眼底闪过几分心疼:“那两个孩子心性纯良,无端遭此横祸,着实可怜。你有心了,随我来。”
药庐偏室,紫玉与唐尽日静静卧于床榻,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周身萦绕淡淡的邪毒浊气,正是镜中妖与帝姬术法残留的余毒,寻常宗门丹药根本无法根除。
孟婆婆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灵气,轻轻探过二人脉象,语气笃定:“无妨,余毒未侵心肺,只是缠滞经脉,待我炼一副清灵固本丹,便可拔除邪毒、修复损伤。今日便教你炼丹,正好亲手为二人炼药,也算积一份修行善缘。”
接下来的时光,便是师徒二人趣味十足的炼丹日常。
孟婆婆教得细致入微,从识药、辨性、配比、控火,到凝丹、塑形、固灵,每一个细节都耐心拆解。修仙丹道最忌粗心,分毫差错便会废丹、炼出劣药,甚至滋生毒丹。
弦砚学得认真,却也忍不住偶尔吐槽,语气鲜活灵动:“原来炼丹这么多讲究!我从前在宗门学的简直是皮毛中的皮毛,简直是粗放式炼药,和婆婆这正宗手法一比,简直是糊弄差事,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孟婆婆被她直白可爱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修仙各阶有各阶的章法,入门只求成形,高阶方求精纯。你悟性极佳,一点就通,稍加打磨,日后必成顶尖丹修。”
弦砚一边熟练翻动药草、掌控丹火,一边小声嘀咕:“那我可太期待了!剑修主杀伐,丹修主固本,双线修行,攻守兼备,我的逆袭之路才算完美闭环,再加上我是混沌灵根,那我岂不是无敌。”少女心性鲜活,认真做事时沉稳专注,闲暇闲谈时灵动有趣,自带吸人好感的特质,让枯燥的炼丹过程多了几分趣味。丹火温温袅袅,灵气缓缓汇聚,丹药在丹炉中渐渐成形。就在丹丸即将凝实的片刻,屋外天色微沉,淅淅沥沥的小雨骤然落下。
春雨细腻温柔,秋雨微凉绵长。雨丝斜斜掠过庭院草木,打湿青石小径,洗得庭院绿植愈发青翠,空气中混杂着雨雾与药香,清冽好闻,氛围感十足。孟婆婆抬手看向窗外雨景,悠然一笑:“天落细雨,润药养灵,倒是成全了这炉丹药,灵气能更凝纯几分。”
她说着起身,取出茶具,准备煮茶静待丹药彻底成型。
弦砚看着窗外朦胧雨色,眼珠轻轻一转,笑着提议:“婆婆,炼丹尚需片刻,茶水煮好也需等候。镇上京郊糕点铺的桂花酥、莲子糕清甜不腻,最是解腻回甘,我撑伞去买些回来,正好配雨中小酌,岂不惬意?”
孟婆婆欣然应允:“去吧,路上慢行,雨路湿滑,切莫贪快。”
弦砚应声取过一把素色油纸伞,撑开走入绵绵秋雨之中。
雨丝轻柔,落在伞面沙沙作响,小镇街巷被秋雨冲刷得干净澄澈,烟火气息浓郁。她步履轻盈,穿梭在青石街巷之间,不多时便抵达镇中糕点铺。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余晖染遍街巷,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弦砚挑选了几样精致糕点,打包妥当,正欲转身返程,心头骤然涌上一丝细微的警觉。
她修仙日久,五感远超寻常修士,对恶意窥探格外敏感。
周遭人流稀疏,看似平和安宁,可总有几道隐晦的目光,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飘忽不定,藏得极深,不似寻常路人的无意打量,反倒带着几分窥探与算计。
弦砚脚步微顿,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悄然凝起警惕。
她不慌不忙,故作寻常模样,慢悠悠踱步前行,看似欣赏雨中小镇夜景,实则暗中感知周遭气息。那些目光始终不远不近跟随,隐忍克制,无明显杀机,却透着十足诡异。
对方刻意隐匿身形、收敛气息,显然是蓄意而来,目标多半是她。弦砚心中了然,却没有贸然拆穿。眼下无凭无据,贸然出手只会徒生事端,不如暂且佯装不知,静待后续。
她压下心底疑虑,提着糕点,稳步返回孟婆婆的药庐。
归庐之后,雨势渐缓,细雨绵绵不绝。孟婆婆的清茶已然煮好,茶汤澄澈,香气清雅。二人对坐檐下,听雨煮茶,闲谈修仙大道。
孟婆婆通晓千年修行秘辛,见识远超寻常宗门长老,缓缓为弦砚拆解修仙各大流派的精髓与利弊。
“修仙大道万千,殊途同归,皆为证道飞升。主流道途分为五类:剑修者,以剑入道,以身饲剑,斩妖除魔,破障逆天,杀伐最盛,战力顶尖,却最耗心神,极易入魔;丹修者,以药济世,以丹固本,炼化天地灵草,助人修复修为、突破境界,看似温和,实则最需耐心与天赋,一念可救人,一念亦可害人;符修者,绘符御术,布阵御敌,以符箓引天地灵气,攻防控阵样样精通,灵动多变,容错率极高;法修者,借天地之势,引风雷水火,通天彻地,术法磅礴浩大,群战无敌,却最耗灵力根基;最后便是魔修,弃世俗规矩,抛七情枷锁,随心而行,逐力为本,速成极强,却也最易堕入邪道,万劫不复。”
弦砚静静聆听,默默记在心底,思绪豁然开朗。她从前只知埋头苦修,一味精进剑法、研习丹术,却从未系统理清各大道途的优劣。如今听孟婆婆拆解,方才明白,修仙不仅是修实力,更是修选择、修心性、修格局。
闲谈过半,夜色彻底笼罩大地。
而千里之外,柳府深院,夜色沉沉,寂静压抑。
堂屋灯火昏黄,映得屋内气氛凝滞冰冷。柳家家主端坐主位,面色铁青,周身怒气翻涌,双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身侧柳夫人眉眼通红,满脸失望与痛心,泪水在眼眶打转,几度欲落。堂中正中,立着一道纤细身影,一身素色便衣,垂首而立,脊背紧绷,沉默不语,周身萦绕着压抑的死寂,看不清神情,只透着一股颓然僵硬之感。柳家家主终是压不住心头怒火,声音低沉暴怒,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懑:“废物!我倾尽家族资源,托尽人情,送你入天下条件最优渥的宗门修行,给你铺尽前路,你就是这么回报家族的?整日肆意妄为,荒废修行,惹是生非!”一旁的柳夫人终究忍不住,声音哽咽,满是失望:“姚儿,为娘真的不知该如何再护你。你若真被宗门逐出师门,一身修行尽废,声名尽毁,我柳家颜面何存?届时,我便当从未生过你这个子嗣!”
话音落下,积攒已久的泪水终于滑落脸颊,顺着憔悴的面庞滚落。她满心绝望,再也不忍直视女儿,闭眼俯身,将头埋在柳家家主肩头,身躯微微颤抖。柳家家主又气又无奈,胸腔怒火翻腾,身躯气得微微发抖。柳家世代名门,扎根京城百年,声望显赫。若是自家女儿被逐出师门的丑闻传遍京城,必将沦为全城笑柄,柳家百年清誉,一朝尽毁!
满室死寂,压抑得令人窒息。
良久,那垂首而立的素衣女子,终于低声开口,声音轻细沙哑,带着几分漠然与不甘,字句落地,清晰却冰冷。屋内二人闻声一怔,满脸难以置信,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最终,只能带着满心悲愤与无奈,颓然颔首。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天光澄澈,空气清新微凉。弦砚辞别孟婆婆,带着昨夜炼好的清灵固本丹,早早返程清玄宗。经过一夜沉淀,丹药灵气愈发凝纯,药香温润,是专治邪毒侵体、经脉损伤的上等灵丹。昨日阴雨连绵,湿气浸骨,她唯恐卧床未醒的紫玉受凉染寒,心中牵挂,返程第一时间便直奔弟子休养院落。
熟料刚踏入院落回廊,迎面便撞见一道许久未见,但有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女子身姿亭亭,立于廊下,神色平淡,目光落在弦砚身上,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讽,语气阴阳怪气:“哟,这不是近来宗门风头最盛的弦砚师妹么?日日忙着出风头、博眼球,倒是好兴致。”
弦砚脚步微顿,心性沉稳,不慌不忙抬眸迎上她的目光,好家伙,大白天见鬼了,不该遇见的时候让我遇见了。这柳心姚也是,整天神出鬼没的,大白天平白无故出现在这估计没好事。弦砚思想片刻,眉眼清冷,淡淡回怼:“修行之路,各凭本事。我凭自身实力精进,光明正大,何来出风头一说?总好过有些人,身居高位、手握资源,却荒废修行,徒有虚名,惹人诟病。”字字清晰,不卑不亢,直击要害。
柳心姚脸色瞬间一沉,眼底讥讽更甚:“不过是侥幸打赢几场比试,得了几分微薄机缘,便敢如此狂妄。修行路漫漫,水深得很,别仗着一点小聪明,就不知天高地厚,栽跟头的时候,有你哭的。”
“多谢柳小姐‘吉言’。”弦砚语气淡然,笑意浅淡,锋芒暗藏,“我命由我不由天,修行逆袭,靠的是恒心与实力,而非口舌之争。倒是柳小姐,不去潜心悔过修行,来此处休养院落,不知意欲何为?”
问话出口的瞬间,弦砚心头骤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柳心姚素来心胸狭隘、妒心极重,素来看不惯自己崭露头角,如今无故出现在紫玉休养之地,绝不可能是巧合。疑虑丛生,弦砚压下心绪,不动声色,与柳心姚一同走入紫玉的卧房。
屋内静谧无声,紫玉依旧双目紧闭,昏睡不醒,面色依旧苍白虚弱。
弦砚自踏入房门那一刻起,目光便牢牢锁在柳心姚身上,一瞬不曾松懈,心底警惕拉满,生怕她暗中作祟、暗下毒手。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出乎她的意料。
柳心姚收敛了方才的讥讽戾气,神色骤然温和,举止轻柔温婉,端起床头温热的汤药,小心翼翼俯身,轻声细语呼唤紫玉,耐心十足,一点点喂汤药入她口中,模样温柔和善,全然不见半分往日的骄纵刻薄。一室安静,画面看似平和温馨,可弦砚立在一旁,心底却越发寒凉警惕,眼神复杂莫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柳心姚向来睚眦必报、心胸狭隘,素来与自己不对付,更谈不上善待同门,如今这般反常和善,妥妥的黄鼠狼给鸡拜年,绝无好心可言!眼前的和谐不过是虚假表象,底下必然藏着阴毒算计。弦砚不欲戳破伪装,也不愿贸然徒生事端,静观片刻,见汤药尽数喂尽,屋内看似安稳无虞,便压下疑虑,转身缓步走出房间,打算暂且离去。可走出房门不过数步,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烈,盘旋不散,搅得人心神不宁。不对,太反常了。柳心姚的温和太过刻意,太过虚假,全程毫无破绽,反倒处处都是破绽!
弦砚脚步猛地顿住,心头警铃大作,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疑虑,瞬间折返,快步朝着卧房狂奔而去!她一路疾奔,呼吸急促,冲到卧房门框处,猛地俯身,一手撑着冰凉的木门,一手扶着膝盖,微微喘息,发丝凌乱贴在额角,眼底满是焦灼。可入目一幕,瞬间让她浑身冰凉,血液近乎凝滞。方才还摆放整齐的药碗,此刻四分五裂碎落在地,漆黑的汤药泼洒一地,湿漉漉浸染青砖地面。
床榻之上,紫玉依旧双目紧闭,可面色已然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比先前昏迷之时更是虚弱数倍。原本光洁白皙的手臂上,此刻悄然蔓延出缕缕诡异的紫黑色经脉,蜿蜒交错,如同毒蛇盘踞皮肉之下,透着刺骨的阴毒死寂。
弦砚心头一沉,快步冲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指尖,探向紫玉的鼻息,微凉的空气,空空荡荡,无半分气息流转。
紫玉没气了。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脑海,轰然震得弦砚心神大乱,一片空白。方才短短片刻之差,不过是她转身离去的瞬息,一条鲜活性命,已然凋零。巨大的慌乱与悔恨席卷全身,弦砚眼底瞬间泛红,心口发闷,手足冰凉。她终于彻彻底底反应过来,方才柳心姚所有的温柔和善、悉心照料,全是精心伪装的假象。她强忍心头酸涩与慌乱,俯身蹲落,指尖轻轻沾染地面尚未干透的汤药残渣,凑至鼻尖轻嗅。一瞬,浓烈的阴毒气息直冲鼻腔,鹤顶红?剧毒刺骨,无药可解,此毒素来阴狠歹毒,寻常只流传于皇宫深宫,是后宫妃嫔争权夺利、暗害仇敌的专属毒药,寻常修士、世家子弟根本无缘接触!
柳心姚一个宗门弟子,为何会身怀宫廷剧毒?无数疑团涌上心头,可此刻根本来不及细细深究。救人要紧,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绝不能放弃!弦砚来不及平复心绪,抱起浑身冰冷、气息全无的紫玉,转身狂奔冲出院落,朝着仙殿方向疾驰而去。
她要找天尊!唯有宗门天尊修为通天,或许能逆天改命,起死回生!
一路狂奔,风拂耳畔,心底满是焦灼慌乱。可抵达仙殿之外,却被守门侍卫齐齐拦下。两名侍卫身姿挺拔,神色肃穆,语气冰冷刻板:“弦弟子,天尊今日闭关清修,不见任何人,速速离去,不得喧哗,扰乱仙殿清净!”
闭关?弦砚浑身一震,满心茫然与无助。偏偏是今日!偏偏在紫玉遇害、生死一线的紧要关头,天尊闭关!这般巧合,太过蹊跷,太过刻意,像是有人早已精心算计好一切,掐准所有时机,断了所有生路!
求助无门,前路断绝。
弦砚看着怀中气息全无的紫玉,心底酸涩难忍,眼眶通红,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调转方向,拼尽全力朝着兰溪镇狂奔,直奔孟婆婆的药庐!一路风尘仆仆,心急如焚。抵达药庐之时,弦砚眼眶早已红透,眼底蓄满隐忍的湿意,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将方才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毫无遗漏告知孟婆婆。孟婆婆听罢,神色骤然凝重,慈祥的眉眼覆上一层寒霜,心底又怒又痛。她看着怀中气息断绝、毒侵全身的紫玉,满心疼惜。这些年,她早已将紫玉、彭燕这些心性纯良的晚辈视作亲孙女一般疼爱,看着孩子无辜遭此阴毒算计、惨死毒手,心底怒火翻涌,又悲又痛。
“好孩子,莫慌,让我看看。”
孟婆婆不再多言,即刻抬手为紫玉把脉。指尖刚触到腕脉,她神色愈发肃然,当即盘膝而坐,双手结出繁复印诀,周身骤然迸发磅礴浩瀚的金色灵气。这一刻,弦砚彻底怔住,满眼震惊与不可思议。她一直以为孟婆婆只是医术超凡、丹术绝世的寻常隐世老人,从未想过,婆婆竟身怀如此通天修为。浩瀚灵力席卷整座药庐,温和却磅礴,压得人呼吸微滞,是远超宗门天尊的顶尖仙人境界!
不等弦砚回神,孟婆婆双目紧闭,指尖轻点眉心,口中默念晦涩古咒。下一瞬,无数洁白仙鹤虚影自她身后虚空窜出,振翅长鸣,鹤鸣清越悠远,穿透云霄。仙鹤通体莹白,羽翼流光,仙气袅袅,姿态圣洁灵动,千百只仙鹤盘旋飞舞,萦绕整座院落,仙气浩荡,铺天盖地。漫天仙鹤虚影缓缓舒展羽翼,化作缕缕纯净通透的青色青烟,丝丝缕缕钻入紫玉的七窍经脉、四肢百骸之中。青烟入体,温润圣洁的仙人之力,一点点冲刷、净化紫玉体内的鹤顶红剧毒。原本蔓延肆虐的紫黑色毒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黯淡,死寂苍白的面色,缓缓透出一丝微弱的血色。法术施展之时,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于此,药庐上空霞光隐现,瑞气升腾,清风环绕,草木颔首,是真正的仙人济世之景。
孟婆婆眉心沁出细密汗珠,面色微微泛白,显然施展此等通天仙术,损耗极大。可她丝毫未停,依旧凝神聚力,尽数灵力灌注紫玉体内,不肯放过半分残毒。弦砚静静立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打扰。她清晰感知到,孟婆婆周身的灵力浩瀚无垠,超脱凡俗,是实打实的上古仙人修为。原来她身边一直藏着这样一位隐世大能,日复一日陪她闲谈、教她炼丹、护她周全。
良久,漫天青烟尽数入体,仙鹤虚影渐渐消散,天地灵气缓缓归于平静。
孟婆婆缓缓睁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已然安定:“无妨了,剧毒已尽数拔除,生机已然挽回。只是毒侵五脏六腑过深,身子亏损严重,需静心休养数日,按时服用我炼制的灵丹,便可彻底痊愈,无后遗症。”弦砚悬在半空的心,骤然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满心感激,又满心震惊,看向孟婆婆的目光满是探究。
孟婆婆阅人无数,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疑惑与震惊,并未遮掩,轻声缓缓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砚丫头,你不必惊疑。老身本是上古七仙之一,仙鹤仙人。厌倦九天神界纷争权谋,故而归隐凡尘,定居兰溪镇,行医炼药,不问世事,只求安稳度日。”
仙鹤仙人,上古七仙!短短六字,落在弦砚耳中,如同惊雷贯耳,震得她心神震颤,久久无法平静。她只觉心脏骤然收紧,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勒住,心慌气短,呼吸微滞。
她从未想过,朝夕相处、温和慈祥的孟婆婆,竟是传说中归隐凡尘的上古真仙。
修仙之路,步步惊心,风波不断。本以为镜中妖祸事平定,便可安稳修行、潜心精进,熟料人心诡谲、暗处算计从未停歇,一桩桩阴毒阴谋接踵而至,让人措手不及。弦砚压下心底万千心绪,眼底愈发坚定。乱世修行,弱者只能任人摆布、沦为棋子,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悍,方能破局而立,护己护人!
安顿好紫玉,确认其安然无虞之后,弦砚即刻折返清玄宗。柳心姚蓄意害人、阴毒狠辣,此等恶徒绝不能放任逍遥法外!可她将整个青玄宗翻查数遍,寻遍所有院落、山林、殿宇,始终找不到柳心姚的半点踪迹。此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在宗门之中,但当务之急也要提升自己,目前查无此人继续走下去只会浪费时间,于是就此作罢来日算账。
宗门之内,看似一切如常,弟子们依旧潜心修行,各司其职。
谢衍舟依旧是那副清冷绝尘的模样,身居首席之位,事务繁忙,要么被宗门事务缠身,要么被一众同门围堵请教剑法心法,日日忙碌不休,周身疏离清冷,一如往昔,半分不变。弦砚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底暗自思索。
谢衍舟素来心思深沉、洞察一切、腹黑通透,从不做无用之事,也从不会无端助人。往日自己稍有差错,都会被他直言训斥、冷言点拨。这般棘手诡谲的宗门内斗、蓄意害人之事,若是贸然求助,大概率得不到回应,甚至会被他冷言调侃、训斥浮躁。正当她束手无策、思绪纷乱之际,一道清脆活泼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弦砚师姐!”
弦砚骤然回神,转头看去,是宗门一名年幼的小师妹,眉眼灵动,笑意盈盈。
小师妹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心不在焉、心绪沉重,自顾自欢喜分享:“师姐我跟你说!我方才刚从谢师兄的练剑场回来,承蒙师兄指点,我的剑招精进了好多!谢师兄剑法也太厉害了,寥寥数语便点通我许久的瓶颈!”
“谢师兄、练剑场、亲自指点!”
关键词瞬间精准落入弦砚耳中,她眸光骤然一亮,心头瞬间有了主意。她压下心底纷乱心绪,从容与小师妹寒暄两句,简单应答过后,转身快步朝着谢衍舟的练剑院落奔去。练剑院落寂静清幽,无人打扰。弦砚轻步走入院中,试探性轻声唤道:“谢衍舟?”
院中无人应答,寂静无声。
抬眸望去,少年端坐青石石案旁,闭目养神,身姿挺拔端正,玄色衣袂垂落整齐,眉眼精致绝伦,轮廓分明,五官无一不完美得无可挑剔。京城素来流传,清玄宗首席谢衍舟,是千年难遇的绝世美男,稳居修仙界四大美男之列之一,但不过也不知道是谁突发奇想列出来的。这么一个颜值绝世,天赋卓绝,实力冠绝同辈,心性通透腹黑,清冷绝尘。这般容貌实力双绝的人物,整个修仙界都找不出第二个,世间无数女修心生倾慕,实属寻常。
弦砚对与这件事从不怀疑。单单是此刻他静坐无言的模样,清冷疏离,自带矜贵绝尘之气,便足以让人侧目。这般人物,身边从来不会缺少追随者与倾慕者,属实情理之中。她轻步走到石案旁,刚刚落座,手腕便骤然被一股微凉的力道精准攥住。力道不重,恰到好处,带着几分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少年缓缓睁开双眸,漆黑深邃的眸子落于她身上,眼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戏谑,清冷声线带着几分慵懒调侃:“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匆匆前来,又是为何?”弦砚心头微紧,还未想好说辞,院外再次传来小师妹清脆的声音:“谢师兄,弦砚师姐!好巧呀,师姐也在!”
小师妹提着食盒快步走入院中,笑意甜甜:“我给师兄炖了些清心汤、备了些点心,送来给师兄充饥。”
谢衍舟神色平淡,微微颔首,语气清淡:“放着便可。”
小师妹心思通透,见二人似有要事相谈,识趣地放下食盒,简单寒暄两句,便转身轻步离去,悄然带上院门,不多打扰。
院落再次归于安静。
谢衍舟抬眸看向弦砚,眸底戏谑褪去几分,直入正题:“说吧,寻我何事?”弦砚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语气恳切:“我想借你一本高阶杀伐剑谱,我近日剑招瓶颈难破,亟需高阶心法突破,稳固修为。”
谢衍舟指尖轻叩石案,节奏缓慢,似笑非笑看着她:“我的剑谱,从不外借。我若予你,于我而言,有何好处?”
来了。
弦砚心底了然,这人素来如此,通透腹黑,凡事讲究等价交换,从不吃亏,半分便宜不占,也半分不让自己吃亏。她立刻顺势拉扯周旋,语气灵动狡黠:“师兄身为宗门首席,提携后辈本是分内之事!再说,我若是修为精进,日后宗门遇敌、下山除妖,也能为师兄分担压力,为宗门出力,这难道不算好处?”
“牵强附会。”谢衍舟淡淡点评,眸底笑意渐深。
“绝非牵强!”弦砚认真辩驳,“修行之路互帮互助,方能共同精进。师兄眼光卓绝,定然不会吝啬一本剑谱,对吧?”两人一来一回,拉扯打趣,言语交锋灵动有趣。少年看似寸步不让,实则步步松口,少女看似步步紧逼,实则分寸得当。几番拉扯过后,谢衍舟终究抵不过她的软磨硬泡,抬手取出一本古朴泛黄的剑谱,置于石案之上。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弦砚眼睛一亮,连忙伸手取过剑谱,如获至宝,笑着拱手道谢:“多谢师兄!我定好好钻研,绝不浪费!”话音落,她抱着剑谱,身形一闪,一溜烟便跑出院落,动作轻快,转瞬便没了踪影。看着少女仓促灵动的背影,谢衍舟立在原地,眸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弦砚得了高阶剑谱,满心欢喜,直奔寒月潭边。
秋水澄澈,夜风微凉,潭边青石平整空旷,最适合静心练剑。她依照剑谱心法,潜心修炼,一招一式拆解打磨,纠正自身疏漏,打磨杀伐剑意。一练便是整整两个时辰,从暮色微沉练到夜色深沉,剑法愈发凌厉精进,破绽越来越少。
月色洒落在潭面,波光粼粼,剑光映月色,清冷飒然。
就在她凝神收剑、调息休整的刹那,一道清冷身影悄然立于不远处的松林阴影之中。谢衍舟不知何时前来,静立许久,默默看着她练剑,目光沉沉,静静观望。见她收剑调息,他才缓步走出,声音清清淡淡,带着几分精准的点评与调侃:“方才第三式、第七式发力偏差,灵力走向倒置,剑意涣散,看似凌厉,实则外强中干,破绽极大。”
弦砚微微一怔,即刻回想方才招式,果然如他所言,两处细节存有疏漏。她尚未开口,谢衍舟已然缓步上前,亲自抬手示范,纠正她的发力姿势与灵力流转轨迹。少年身姿挺拔,动作标准利落,剑势杀伐凛然,一举一动皆是顶尖剑修风范。他耐心拆解招式,细致讲解剑意核心、发力诀窍、避错要点,指点得面面俱到,毫无保留。
夜风轻拂,月色温柔,两人并肩立于潭边论剑修行。
弦砚静心聆听、认真学习,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别样感受。不是悸动,无关儿女情长。只是单纯觉得,有这样一位天赋卓绝、眼光毒辣、实力顶尖的同辈引路指点,修行之路少走无数弯路,格外安稳踏实。纯粹的修行裨益,澄澈干净,唯有大道精进,无半分私情杂念,全然贴合修仙逆袭本心。
片刻过后,招式尽数纠正完毕,二人收剑而立,静坐调息。夜色静谧,风声轻柔。
一只小巧玲珑的麻雀,扑扇着羽翼,轻轻落在弦砚肩头,叽叽喳喳轻鸣几声,灵动可爱。弦砚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抚摸小鸟柔软的羽翼,眉眼温柔,眼底漾开几分暖意,全然没了平日练剑的凌厉锋芒。这是她前几日下山偶遇收养的小麻雀,温顺亲人,日日伴随她左右。一旁的谢衍舟静静看着这一幕,清冷眉眼染上几分浅淡笑意,似笑非笑开口调侃:“师妹倒是善心满满,怜惜草木生灵,这般仁善温柔。”
弦砚随口应声:“修行不止修杀伐实力,亦修心性仁善,善待生灵,亦是修心大道。”
谢衍舟眸光微亮,戏谑之意更浓,语气慵懒轻快,带着几分刻意打趣:“既然师妹这般有善心,怜惜万物生灵,那不如,连我也一并收养了?”
突如其来的调侃,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散漫戏谑,猝不及防落入耳畔。弦砚瞬间一怔,微微失神,脸颊悄然发烫,莫名有些手足无措,心底慌乱,半天都不知该如何反驳。
紧张僵持许久,她支支吾吾,只堪堪蹦出三个字:“你、你、你……”语塞词穷,手足无措,全然没了往日辩驳拉扯的灵动利落。看着少女难得慌乱窘迫、耳根微红的模样,素来清冷寡言、极少动情的谢衍舟,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笑声清冽悦耳,如春日破冰暖阳,温柔澄澈,褪去了平日的冷冽疏离,惊艳了漫天月色。弦砚微微抬眸,恰好撞入他含笑的眉眼。她心头骤然一颤,微微失神。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黑莲花笑了,黑莲花竟然笑了!仙界之上的高岭之花居然笑了?!
世人皆知,清玄宗谢衍舟,清冷孤高,寡言少笑,心性淡漠如冰,万年不展笑颜。整个宗门上下,数百上千弟子,能有幸窥见他笑意者,寥寥不超三人。这般绝世难得的笑意,清冷又温柔,澄澈又惊艳,如春阳拂雪,晚风渡月,温柔得恰到好处,让人一眼难忘。弦砚静静看着,心底悄然感慨,这般风华绝世的少年,果然世间无二。
夜风徐徐,月色皎洁,寒月潭边寂静清幽。
两人并肩立于夜色之中,不谈权谋算计,不谈人心诡谲,不谈宗门纷争,唯有晚风、月色、剑影与大道初心。前路风波未平,暗处棋子暗藏,执棋之人依旧隐匿于黑暗之中。柳心姚的莫名失踪、宫廷剧毒的诡异来源、帝姬的暗中筹谋、宗门潜藏的暗流,一桩桩谜团尚未解开,已然在静谧夜色之下蕴藏。
而弦砚的逆袭大道,历经人心险恶、生死离别、贵人相助,终于在风雨过后,愈发坚定澄澈。她深知,灵丹可愈肉身之伤,仙法可救濒死之人,可世间最难治愈、最难预判的,从来都是叵测人心、无尽阴谋。唯有握紧手中长剑,精进自身修为,步步为营,步步逆袭,方能破尽迷雾,斩断黑暗,执掌属于自己的修仙大道,不再任人摆布,不再畏惧风波,这才是修仙的本质。
第十三章 灵丹妙药
著 青崖霜客
这一篇给大家写长点看,因为感觉上一篇写的有点少呀
然后我写的人物也有稿件绘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