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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床 柳初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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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初弦端着粥回房的时候,是在半个时辰以后。
不过,赵如愿已睡下了。
见她裹着衾被,闭着眼眉头紧皱地缩成一团侧躺在榻上,柳初弦一时间连房门也顾不得关,赶忙将手里装着粥的瓷碗放到矮几上,快步走到侧室取来一条厚衾被盖到她身上,又将她掰过来,正面躺着,确保衾被将她盖了个严实,才从衾被之下牵出她的手。
刚搭上她的脉,他便诊出她的内力微微有些失控。
与此同时,赵如愿感知到手腕上搭着的温热,马上反手握住了搭在她腕上的这抹温热,想要尽力再汲取些温暖。
但手中握着的温暖还是不够,她的眉头又皱得更深了一些,“初弦,冷……”
看着她的模样,柳初弦立即调动自己的内力,通过被她牵着的手传到她身体里,将她在体内冲撞的内力安抚下来。
可赵如愿只想汲取更多的温暖,她当即便用力拉了一下自己握着的那只手。
柳初弦被她这一扯,重心不稳,朝她倒了下去!
好在他及时用空着的那只手撑在一旁,才没有压到她身上。不过,也已到了脸贴脸的程度——
咫尺之遥。
他甚至可以嗅到她的发香。是很好闻的梅花香。不过,这梅花,是覆着雪的。
而赵如愿只感知到离她很近的热气,却没有在身体上感知到预想之中的温暖,就放开柳初弦的手,转而搂住他,往下压了一下,让他离自己再近些。
这回,柳初弦再撑不住,直直倒在了她身上。
赵如愿终于感受到温暖,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一些,却不曾松手,仍紧紧抱着他。
柳初弦怕压到她,便抱着她轻轻换了个侧躺的姿势,让她窝在他怀里,他则用自己身体上的暖意温着她。
这情形,一直到了第二日,有人站在外头,轻轻叩了叩开着的门,说了几句话,她听到说话声睁眼,才瞧见。
只见她此时正蜷在柳初弦怀中,靠着他的胸口,被他轻轻抱着,身上盖了两条衾被,整个人被捂得很暖和。
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赵如愿竟有一瞬间的失神。片刻后,她才记起昨夜发生了何事。
那时,她将水喝完,就觉冷意席卷而来,整个人霎时就卸了许多的力,内力也开始有些乱,她便把茶盏放到床头,裹着衾被在榻上蜷好,打算先将自己捂暖一些再疏解身体里失控的内力。
这五年间,蚀骨五日毒发一次,她原先还能用内力将它压下去,但近几个月毒发愈加频繁,已从原本的五日一次缩减成了三日一次,内力也已经有些压不住毒性了,每次毒发过后,她都会这般,内力失控不说,整个人还会似身在大雪之中,周身冷得发疼,无论盖多厚的衾被,都捂不热。如此,要过一日,才回暖,到那时,她才有多余的气力来疏开乱成一团的内力。
但……这次……他的怀里,竟很温暖。这一觉,她睡得很安稳。五年了,她从未似这般。
赵如愿微微自柳初弦怀中抬头,下一瞬,他的声音便入了耳中:“醒了?饿不饿?”
闻此,她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昨夜的粥,还没喝。”
“我去重新煮,米还泡着一些。昨夜煮好的,大抵在今晨已进了馆中大夫们的肚子。”柳初弦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而后撑在榻边坐起身来,扭头看她,“午时了。喝了粥,我们便启程吧。方才来人说,马车已备好了。你背着的那张琴,伙计也已拿到车上了。”
到说此,他顿了一下,抬手指了指右手边,“外袍在那里。先前与你换衣裳的时候便备下了。不知晓你喜欢什么样式的衣裳,里衣外袍,便都与我的一样了。”
赵如愿循着他指的方向一瞧,便瞧见了一支木架。在架子上,挂着一件石绿色外袍,袖口、下摆,都用金线银丝绣了祥云纹路,在绿色中若隐若现。一如春水波光初现,清宁得很。
是个很好看的颜色。
她忍不住多瞧了一会儿。
柳初弦见她一直看着它,以为她不喜欢,跟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木架上的袍子,就将目光放回赵如愿身上,“若你不喜欢这个颜色,路上,我重新给你置办一身。”
“不用了。”赵如愿收回目光,转眼看他,“它很好看。这个颜色,似春日,我喜欢。”
得这话,柳初弦笑了笑,点点头,“那我去煮粥,若你不想待在房中,可来厨房寻我。”
说罢,他站起身来,迈步到一旁将窗户关上,而后出门。
他一走,房中便只剩了赵如愿一人。
她躺在榻上过了好半晌,才自榻上坐起身来,低头去瞧枕边放着的玄玉扇。再是半晌,她伸手掀开衾被,取过扇子,将它别到腰侧,随后下床穿鞋,再行至木架旁,将新外袍穿好。
这当间,已有人送来了盛满热水的面盆。
待她擦好脸,向馆内忙活的伙计问了厨房位置跟着到的时候,顿时就见了柳初弦搂着衣袖往锅里添水的模样。
见此,赵如愿提步入内,随后坐到一旁的木凳上,伸手自桌上的瓷盘中拿过一块青色的糕饼送进口中。
柳初弦见她这样,又往锅里添了一碗水,“衣裳如何,可还合身?”
“刚刚好。”赵如愿再拿过一块。
三字一落,她将手中糕饼送进嘴里,柳初弦则不再说话,蹲下身去,鼓嘴往灶中吹了一口气,霎时,灶中的火便烧得更旺了一些。
他这副熟练的模样入眼,赵如愿有些意外:“武当的二公子,还会这个?”
“我先前与你说,我习的是医武双道。可未与你说,姑姑曾师从药王谷,如今是医道圣手,我自幼跟着她三天两头的下山治病救人,等我长大一些,能独当一面,便会独自下山看诊,每次为期三个月。有些地方偏僻,我独身一人,便只能自力更生了。久而久之,自然也就会了。”柳初弦站起身,朝她笑笑,随即从旁取来一柄勺,在锅里搅了一下,“但你放心,我的手艺,不会差的。”
“原是如此。”赵如愿拍了拍手,将沾在手上的糕饼碎屑拍下去,随即挪过一旁的茶壶,倒出杯水喝下一口。
等将杯子放下,她便见面前多了一碗飘着药香的肉粥——
粥是再寻常不过的白粥,米被煮得异常软烂,里头伴着切成细丝的肉,还有被剁得碎到不能再碎的佐物,配上绘着荷花的白瓷碗,模样瞧起来不差。
“你身子虚,我加了几味药材,剁碎放了进去。”柳初弦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递给她一个瓷勺,“味道尚可,不会苦。尝尝看。”
闻言,赵如愿自碗中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嘴里,下一瞬,便忍不住一挑眉,“很不错啊。”
看她这样,柳初弦一笑,“喜欢就好。往后,想吃什么,尽管与我说。我会的菜式很多。”
听了这话,她点点头,不再说话,直至面前的白瓷碗见了底,才开口,却是在回答他先前的话:“好。”
她这字入了柳初弦的耳中,他再是一笑,“那我们启程吧。往乐溪城的方向去,那边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