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八零建科技帝国》小小小小呆呆

1、第 1 章 穿书

　　方四夕是被疼醒的。

　　后脑勺像是被人拿钝器敲过，太阳穴突突地跳，嘴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水味。她下意识想抬手揉一揉，却发现手臂沉得像灌了铅，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四夕？四夕你醒了？”

　　一个陌生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紧接着，一只粗糙却温热的手覆上了她的额头。

　　方四夕勉强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四十来岁的妇女，皮肤黝黑，眼角布满细纹，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随意扎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碎花衬衫。此刻正满脸焦急又欣喜地看着她。

　　这不是她认识的人。

　　方四夕的记忆开始回笼。

　　她记得自己昨天——或者说，在失去意识之前——正坐在宿舍的电脑前投简历。大四秋招已经开始两个月了，电子信息工程专业的她投了三十七份简历，收到四个笔试邀请，两个一面，然后全部石沉大海。

　　辅导员在年级群里发通知，说今年互联网大厂普遍缩编，让大家放低期望，“先就业再择业”。室友们一个比一个焦虑，有人在准备考研二战，有人开始海投销售岗位。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封“很遗憾”的邮件，感觉整个人被抽空了。四年的专业课，无数个泡在实验室的日夜，拿过的奖学金和竞赛奖项，在这一刻都像是一个笑话。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然后，就是现在。

　　“四夕，你可算醒了！”陌生妇女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发烧烧了两天，你爸去镇上给你拿药，摔了一跤，腿都磕破了……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许再去河里洗衣服了，这水多凉啊，你身子骨本来就弱……”

　　方四夕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河？什么洗衣服？她连洗衣机都懒得用的人，跑去河里洗衣服？

　　她挣扎着坐起来，这才注意到周围的陈设。

　　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墙面刷着白灰，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屋顶是木梁和瓦片，能看到几处漏光。窗户是木框的，糊着报纸，透进来的光昏黄而微弱。屋里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张三条腿垫了砖头的桌子，再没有别的家具。

　　桌上放着个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红字。

　　方四夕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的是一条打着补丁的棉被，露出来的手臂细瘦苍白，穿着一件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碎花秋衣。

　　她的手。

　　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虽然算不上保养得多好，但绝不是这样——指节粗大，掌心有薄茧，指甲剪得极短，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现在是哪一年？”

　　陌生妇女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这孩子，烧糊涂了吧？一九八三年啊，十月了。”

　　一九八三年。

　　方四夕觉得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一九八三年，她妈还没出生。

　　“那……我是谁？”

　　这话一出口，妇女的脸色就变了，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四夕啊，你可别吓妈……你是方四夕啊，妈的四夕啊……”

　　方四夕。

　　她叫方四夕。这个她从初中就开始用的网名，因为真名“方思琪”太普通，她总喜欢这样介绍自己：“我叫方四夕，四方的四，夕阳的夕，加起来就是一个‘罗’字，所以我注定要四处漂泊。”

　　现在这个名字，成了她在这个陌生时代的正式身份。

　　“妈”还在哭，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方四夕从那些断断续续的话里拼凑出了基本情况——

　　原主也叫方四夕，今年十八岁，今年夏天刚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父亲在镇上打零工，母亲在家种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吃了上顿没下顿。

　　三天前，原主去河边洗衣服，不小心滑进水里，被人救上来后就发了高烧，一直昏睡到现在。

　　然后她来了。

　　方四夕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很好。

　　穿越这种事情，她不是没在小说里看过。什么系统啊空间啊灵泉啊，金手指一个比一个离谱。她当时还跟室友吐槽过——“这也太假了吧，凭什么主角穿越了就什么都有？”

　　现在好了，老天爷直接让她亲身实践。

　　她试着感受了一下，有没有什么系统面板弹出来，或者脑海里有没有什么声音响起。

　　什么都没有。

　　只有“妈”还在耳边念叨：“等你好了，妈给你煮两个鸡蛋补补身子……”

　　方四夕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在大四那年，为了写毕业论文，几乎住在了学校图书馆。那个图书馆是她整个大学最喜欢的地方——六层楼，几百万册藏书，从专业技术到人文社科，从最新期刊到历史文献，应有尽有。

　　她是真的喜欢那个地方。考研失败后，她最舍不得的就是再也不能随时去那个图书馆了。

　　这个念头刚起，眼前突然一花。

　　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地——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图书馆。

　　和她大学里的那个图书馆一模一样。

　　同样的灰白色水磨石地面，同样的高大的木质书架，同样的日光灯管发出的嗡嗡声。甚至空气中都弥漫着同样的纸张和木头混合的气味。

　　方四夕愣住了。

　　她试着“走”进去——准确地说，是用意念控制自己的视角移动。书架上的书清晰可见，她甚至能“看到”索书号和分类标签。

　　电子信息工程、计算机科学、经济管理、历史文献……

　　她随手“抽”出一本，《数字信号处理教程》，翻开，里面的内容一字不差。

　　她又“抽”出一本，《C语言程序设计》，同样完整。

　　再抽一本，《从零到一：创业者的实战手册》。

　　都是她大学图书馆里有的书。

　　方四夕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她快速地在书架间“穿行”，越看越心惊——这不仅仅是她大学图书馆的复制品，甚至包括了她毕业时图书馆最新采购的那批书籍。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批书是她帮忙整理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随身携带了一个海量的知识库。从最基础的教科书到最前沿的学术论文，从专业技术到商业管理，从历史资料到未来展望——全都在这里。

　　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查阅”任何她曾经在图书馆里见过的书籍。

　　她突然想起室友曾经开玩笑说过的话：“你要是穿越了，带着咱们图书馆去，那不是随便搞？”

　　当时她嗤之以鼻：“得了吧，我专业课都学不明白，带个图书馆有什么用。”

　　现在她坐在一九八三年的土坯房里，盖着补丁棉被，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柴火味，突然觉得这句话一点都不好笑。

　　因为这不是开玩笑。

　　这是真的。

　　她真的带着整个大学图书馆，穿越到了一九八三年。

　　“四夕？”母亲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方四夕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满了泪水。

　　她伸手抹了一把，看着粗糙的手背和指甲缝里的泥垢，突然笑了。

　　三十七份简历，零个offer。

　　电子信息工程专业，年年奖学金，却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她曾经以为那是她人生的低谷。

　　现在想来，那也许只是一个开始。

　　“妈，”她开口，声音沙哑但坚定，“我没事。”

　　母亲还是不放心地看着她。

　　方四夕扯出一个笑容：“我就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学了很多东西，去了很多地方。”

　　“梦都是反的，”母亲说，语气里带着心疼，“你好好养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方四夕没有反驳。

　　她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那个图书馆。

　　这次她直接“走”到了历史文献区，找到了一排关于改革开放时期的经济史书籍。

　　一九八三年。

　　改革开放的第五个年头。

　　深圳特区刚刚设立两年，蛇口工业区的“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标语刚刚挂起来。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已经赚到了第一桶金，而更多的人还在观望，还在等待，还在犹豫。

　　这是最好的时代。

　　对于任何一个有知识、有眼光、有胆识的人来说，这都是最好的时代。

　　而她，方四夕，一个电子信息工程专业的毕业生，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失败者——

　　带着整个大学图书馆，来到了这个时代。

　　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嘴角慢慢翘起来。

　　窗外，一九八三年的太阳正在升起。

　　光芒穿过糊着报纸的窗户，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方四夕在心里默默说：再见了，那个投了三十七份简历都找不到工作的方四夕。

　　从今天起，她要在这个黄金年代，活成自己的靠山。

　　至于怎么活——

　　她闭上眼睛，“翻开”了脑海中那本《从零到一：创业者的实战手册》。

　　先学习，再行动。

　　这是她大学四年学到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课堂是整个一九八零年代。

　　而她的教科书，是来自未来的整个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