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同坠 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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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的人还有周遭的人都开始往外跑，alpha暴走，压迫感太强。特殊时期，谁晓得是病毒导致的还是易感期？
林鑫泉早就预感到了，把烂摊子一甩，拔腿就跑。
像林鑫泉这种走的快的还好，没来得及走的，就只能被信息素冲得脸色发白，扶着墙往外挪。
岑喻期走到壮汉面前，一拳砸在他脸上。一拳接着一拳，是要把人打死的节奏。
刚才一直在挑衅的阿萍刚喘口气，又被信息素压制，只能躺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生怕被岑喻期注意到，成为下一个被打的人。
岑喻期忽然停手，缓步往他那边走。
这可把男人吓得浑身发抖，他只能慢慢撑着身子往后挪，在岑喻期的逼近中，抱着头，呜咽着喊：“岑哥！岑哥、岑哥我错了！”
岑喻期跟没听见一样，一拳砸了下去。阿萍来不及叫出一声，下一拳就又落下来。
冯嵚诺扶着墙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腺体。他是现场唯一一个omega，在这压迫中难以维持体面。
他看着岑喻期动手，想上前制止，再这么任由他打下去，把人打死，就没有回头路了。
“岑喻期……”冯嵚诺试着叫他，声音虚得不行。
岑喻期像没听见，动作没停。
“岑喻期！”冯嵚诺又叫了一声，这次的声音更大。
岑喻期有了反应，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看冯嵚诺。那双眼睛还是红的，但焦距已经不太对。
门后冲过来两个人影，是白咏娟和戴赫。戴赫站在不远处，没敢碰他。毕竟他是alpha，对信息素也有反应。
而白咏娟显得从容一些，她知道岑喻期失控意味着什么，也保持了一定距离。
“岑喻期！”她叫了一声，试图唤回岑喻期的理智。
岑喻期瞳孔骤缩，他的眼睛快速扫过现场的每一个人，像在辨认什么。
——阿萍捂着头，像条蛆虫般缩着身子蠕动。
——那伙瘫在地上的壮汉正捂着脖子咳嗽，躺在地上，站也站不起来。
——还有娟姐、黑仔，最后是Nono。
嘀——嗒——
血液顺着岑喻期发丝滴落，还有些从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透过猩红的血幕，他看见冯嵚诺惊恐的眼神，又低头看到自己手中的鲜血。
他浑身都僵住了，随即开始发抖，慌乱地冲了出去，转眼不见了人影。
岑喻期走后，阿萍缓过劲来，半边脸肿得老高。他嘴角淌着血，却依旧梗着脖子，眼里满是不甘，恶狠狠地对着白咏娟嘶吼：“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把我们打成这样，必须给个交代！”
旁边的俩壮汉艰难地挪了挪身子，附和着咒骂，叫嚣着要报警。
白咏娟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冰冷：“哼，交代？找谁要，警察？你们上门挑衅搞乱我的场子，还敢打我的人，好大的面子。当我白咏娟好欺负啊？”
她往前迈了一步，直逼得他们往后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急着要钱，吸了吧？你们最好是能闹到警局，找阿sir把你们的地下贩卖omega的勾当还有嗑药的事情全都抖出去，到时候就不止是得罪我了，林鑫泉那边，你的买主、卖主，全都被你得罪完。”
这话一出，阿萍眼神躲闪，不敢再直视白咏娟，嘴硬道：“你别乱说啊！”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白咏娟不想跟他们多废话，闹到这一步，讲什么情面都没用了，她语气决绝，“从今天开始，不用你们给我送药了，这里容不下你们这群大佛惹事，再敢出现在我面前，就不是被打几拳这么简单了。”
阿萍敢怒不敢言，白咏娟是和联的人，他惹不起，可今天被打成这样，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瞟到旁边的冯嵚诺，还想把他带走。冯嵚诺攥着旁边的酒瓶，心里盘算着对方敢动，就把酒泼过去点着。可那人手没碰到，就被白咏娟抓住，反手一拧。
“啊！——你是泼妇啊！”
“咸鱼不是给你钱了嘛？还不快滚！不然另一只手也给你掰断。”
阿萍没敢再纠缠，撂下一句“好啊，我们走着瞧”，被两个壮汉架着离开了会所。
白咏娟目光落在冯嵚诺身上，将他扶起来，语气缓和了些：“你先跟我回去歇着，岑喻期那边，我派人去找，你一个omega在这里不安全。”
冯嵚诺眼神里满是自责，他轻轻摇头：“不用了娟姐，谢谢你。”
不顾白咏娟的劝阻，冯嵚诺转身走了出去，沿着街边，一步一步往深水埗方向走去。他很清楚自己又闯祸了，岑喻期的失控，宝丽今天的遭遇，都源于他的自私。可他必须这样做，冯氏的真相、性转剂、二十年前的旧案，他必须搞清楚。
为了这些，他不能放弃，哪怕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也可以，甚至……连累别人，也无所谓了吗？
心里的挣扎太过沉重，沉重到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是恶人。
冯嵚诺接受自己满身罪孽的事实。他顺着岑喻期留下的信息素的味道，走到旧唐楼楼下。
他踏着台阶往上，发现房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面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街灯与门外漏进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床上蜷缩的身影。
冯嵚诺放缓步伐，轻轻带上门，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微光里，岑喻期坐在床上，背脊靠着墙壁，头深深埋在臂弯里，浑身都在细微地发颤，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的头对着墙沿，靠着墙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抠弄着墙角新贴的墙纸，已经抠出了几道褶皱，扯下一小块墙纸，露出底下的旧墙面。
往日里无耻张扬的岑喻期，此刻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颓靡得不像样子。信息素早已褪去此前的暴戾与攻击性，只剩风雨摧折后的焦木余烬，味道淡得要消散不见。他抬起头，发觉有人进来了。
冯嵚诺慢慢地朝他走近，每走一步，岑喻期的颤抖就更剧烈，像受到惊吓的野兽。冯嵚诺站在他前面，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额角的血迹早已干涸，黏在发丝上，结成暗红的血痂，碎落在脸颊和眉骨。
冯嵚诺想伸手将他脸上的血迹擦掉，岑喻期察觉到他的动作，肩膀的抖动愈发明显，又把头埋了下去，有呜咽声传出来。
冯嵚诺小时候去过教堂，在那里面，忏悔的教徒就是这样哭的。
冯嵚诺的心像被攥紧，试探着问：“你在哭吗？”
岑喻期没有回答，依旧把头埋在臂弯，啜泣声变得更清晰。冯嵚诺看着他这副崩溃的模样，愧疚的感觉更甚。
他欺骗了岑喻期——他没有主动去拍卖会，而是被绑过去的。他害怕岑喻期把他送走，找了这样的借口。
他怎么忘记了，自己是累赘？为了如果还懂得适可而止，就应该现在离开岑喻期，再也不拖累他，蒙受他的照顾。
调查真相还是洗刷冤屈，这都是他们家的事情。冯嵚诺推门出去，可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却在疯狂叫嚣——他的罪过，该由他亲自偿还。
靠近那个被自己伤害的人，任由他发泄，任由他伤害，用这种方式，来中和自己身上的罪孽吧。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些关于基督教的教义：
身体是圣灵的殿，是洁净的容器，可□□也是罪的来源，是诱惑的温床。
他想偿还罪过，想让自己的罪孽不那么刺眼，他要留在岑喻期身边。
岑喻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他杀过人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果岑喻期是个坏人，如果用□□做交易，让岑喻期与自己，一同坠入情欲中，一起成为邪恶的人呢？
这样，他们就都是有罪的，他也成了罪人，自己的索取，是不是就能更安心？
——
岑喻期不确定刚才冯嵚诺的声音是不是真的存在过，他总会在易感期的时候想起冯嵚诺。
一直以来，幻觉都是模糊的、不明的，他只能偶尔想象着自己孩童时期被冯嵚诺安慰的样子。
可这一次不同。
那声音太真实了，能听见他的脚步声、他的安慰，甚至是他的手悬在自己脸前的温度。
岑喻期以为是真的，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黑暗里什么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人进来吗？
他盯着门口看了很久。
他想，既然是幻觉，那就让幻觉再出现一次吧，再让他听见他的声音。
他好像又看见了。可等他伸手去抓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他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躲在里面听着，断断续续的泣音漏了出来。他觉得只要履行了同样的动作，就能再次看到冯嵚诺。
霎时间，他真的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岑喻期连呼吸都不敢，怕自己一抬头，又什么都没有，又只是风。
冯嵚诺伸出手想安抚岑喻期，手才刚放下，岑喻期就像受到什么刺激，忽然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通红，岑喻期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没等冯嵚诺反应过来，他拉住冯嵚诺的手，一把将其紧紧抱住。
亲昵的距离，身体贴着身体。冯嵚诺从未如此贴近一个人，岑喻期的鼻息让他发痒，他几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他缓缓抬手放在岑喻期的背上，轻轻拍着。岑喻期身上的信息素，在拥抱的瞬间，又变得浓郁起来，只是不再是攻击性的灼热，而是带着蛊惑的暖意，一点点包裹住冯嵚诺。
可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贪婪的触碰，只是单纯地抱着，仿佛冯嵚诺是救命稻草，仿佛只要一松开，他就会彻底崩溃。
就算是幻觉也无所谓了，这样的幻觉，够他撑过这个易感期了。
“别走……求你了，别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同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