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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老千 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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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嵚诺想起娟姐说的“笑一笑就好”。他点了一下头,嘴角动了动。
大哥没再问,收了筹码。
但碍不住其他人的好奇:
“娟姐从哪里找来的?”
娟姐不紧不慢地开口:“人家可是正经学医的高材生,咸鱼挖来的人,你们别把人吓跑了。”
“学医的来发牌?”那个大哥难得开口说话,“大材小用啊。”
“大材小用?”白咏娟嗤笑一声,“大哥你们几个在这坐一晚上的钱,就够他买多少进口药?谁大材小用,还真不一定。”
几个熟客哄笑起来。
“来来来!继续发牌!”有人扯着嗓子吆喝。
第二局开始。第三局。第四局。
到第五局的时候,冯嵚诺洗牌、推牌、收牌、赔码的动作熟悉了不少,已经称得上漂亮。
让他意外的是——牌从他手里过,那张牌去了谁面前,他脑子会留下印子。几局下来,每个人手里有什么牌,还剩几张,他都知道。
不是算,是记得。
他记忆力很好,这份能力给他的求学道路带来了不少便利。
医学院让学生轮流辨认血管和神经的走向。大多数人需要对着图谱一个一个指,他不需要。他看过一遍,脑子里就会有一张完整的图,每一根分支都在原来的位置上。
六副牌,三百一十二张。他不能记住所有牌的去向,也不需要记。
廿一点是算概率的游戏,只要能记住大致的高低牌比例,就够了。
他手里过一遍,就能推算大致的牌数,再结合已经发出去的牌,推算出剩下的牌中大牌小牌的比例,倒也没那么难。
但牌局不是简简单单记牌。
第八局。
大哥面前赢了一小摞筹码,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加注了。
牌发到第五家的时候,开始算点数。庄家18点,闲家那边,大哥手里14点——他没爆,因为他根本没要牌。
按照牌序。如果黑桃A去了大哥那里,他会拿到什么?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黑桃A配他手上的黑桃J,直接凑成Blackjack。下一张梅花8会去第六家,第六家本来手里是10和7,再加8就是25点,爆。
如果那样,大哥赢,第六家输,庄家输。现在,大哥输,第六家没拿到梅花8反而赢了,庄家赢。
一出一入,差了三倍的注码。
冯嵚诺睁开眼。他不知道自己判断得对不对,但他知道有一张牌不该在那个位置。
他没有出声。
——
牌局散了。娟姐赢了小千块,她的西装外套搭在肩上,和几个熟客说笑着往外走,说要请他们喝酒。
冯嵚诺站在牌桌边,把筹码一颗一颗放回盒子里。
“累不累?”娟姐走过来,手里多了一杯茶,递给他。
“还好。”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刚才停了一下。”娟姐在他对面坐下,“看到什么了?”
冯嵚诺顿了一下。
“说吧。我让你上桌,就是要你用眼睛。”娟姐靠在椅背上,“看出什么了?”
冯嵚诺放下茶杯,想了想,说:“第五局的时候,桌上少了一张牌。第六局多了一张。有人换的,我没看清是谁,但那张牌是红心3,后来出现在了大哥手里。”
“有人会出千,我以为您会输,可您赢了。”
娟姐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记牌了?”
“嗯。”
“每一张?”
“我没那么厉害,娟姐。”
她侧过头,从侧面看冯嵚诺的脸。
“你在英国学什么的?”
“医学。”
“真是学医的?学医的记牌都这么准?”
冯嵚诺没回答。
娟姐站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副未拆封的新牌,拆开塑封,指尖翻飞,哗啦啦切了两遍牌,往桌上一摊。
“你来切牌,我给你五分钟记,但你不能掀牌面,只能边洗边记。”
冯嵚诺把散牌拢齐。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切牌的动作已经很稳。纸牌在他手里一张一张有序叠过,切完牌,他把牌推回去,想了一段时间,才缓缓开口。
“少了。”
娟姐从牌堆里抽出一张,看了一眼,扣在桌上。又抽一张,扣上。连抽了五张。
“哪五张?”
“方块7、黑桃J、红心4、梅花K、红心9。”
娟姐把五张牌翻过来。
方块7。黑桃J。红心4。梅花K。红心9。
一个不差。
冯嵚诺又补充一句:“牌被换了,您换的?”
白咏娟盯着他看了几秒,“不错啊。”
她把牌摊开,果然,本应该四个不同花色的八,变成了两个黑桃,两个红心。
白咏娟难掩笑意:“咸鱼教你的?还是说……你以前玩过?”
“都没有。”
“也是,他要是教你,你也不至于看不出谁出了千。”
白咏娟有些意外,她突然变得很有兴致,声音变小了些:“那你知不知道……我也出了千?”
冯嵚诺微微点头:“我猜是,毕竟您最后赢了。”
“可以啊!”娟姐揉了揉冯嵚诺的头,把牌收回去,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钞票,推到冯嵚诺面前。
“拿着。”
冯嵚诺深知这是打好关系的好时候,并没有收下,他说:“这些钱,就当我白吃白住,还给娟姐的生活费了。”
“怎么这么会讲话?”娟姐并不客气,又把钱收了回去,“那这些可不够,你得多来几天。”
没等冯嵚诺作出反应,白咏娟自己烦恼起来。
“哎呀,但是这个咸鱼把你看得那么紧,我怎么让他同意你跟着我啊?”
“这样吧弟弟,你要什么东西?姐可以教你出千,你就过来帮姐当荷官,姐保你不被客人骚扰,咸鱼不在我也看着你,好不好?”
白咏娟说得诚恳,冯嵚诺见识过她的威慑力,不敢拒绝,也不好拒绝,他只是说:“我会跟岑喻期说一声。”
“好!”白咏娟站起来,“你好好地跟咸鱼说,这些钱还是留给你。”
白咏娟又折返回来,丢给他一个东西——是一盒药。
“呐,这个是最近价格炒得特别高的药,我们会所的很多omega都跟我要,我都没给,给你吧。”
冯嵚诺打开药盒,里面是几排一次性注射器,还有密封在玻璃安瓿的药瓶。瓶身标签上印着药品编号和剂量说明,角落还有一个omega专用的标识。
“预防用的。”娟姐语气随意,“最近外面不太平,你又是没被标记的omega,会所里人多眼杂。信息素乱得很。每周打一次,能压住你的信息素波动。”
可这个药名乃至商标,他都没见过,冯嵚诺看着手上的药,又看了看娟姐,正想拒绝。
“这个药——”
“正经东西,别多想。”娟姐站起来,“咸鱼的人,我不会让他出事。”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牌打得不错。明天继续。”
娟姐走了,但桌牌区还是嘈杂。这里还有客人,冯嵚诺把药盒收好,没找到戴赫,便先回包房了。
——
与此同时,会所一端的密闭隔间里,戴赫反手锁上房门,松开了手,青柠揉着手腕,上面还有一圈红痕。
“你发什么疯?”戴赫的声音还是压着的,但青柠听得出来,他在忍。
“我发疯?”青柠抬起头,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我帮你拉生意,你说我发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一个看场子的,天天守着那个omega干嘛?他是别人的omega!怎么?你是嫌我烦了?”
戴赫盯着他,没说话。
青柠最恨他这副样子。不说话,不解释,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不是最喜欢我吗?”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调,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你跟我说说,他哪里好?长得好看?安安静静不说话?你觉得他干净,觉得我脏,对不对?”
“别说了。”戴赫的声音压得更低,喉结滚了滚。
“凭什么不说?”青柠往前走了一步,仰着脸看他,“你是不是想上他?想的话就去啊,装什么正经?你找了别人才好!我也去找——”
话没说完,戴赫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将人抵在墙上。
后脑勺撞上冰冷的墙壁,青柠闷哼了一声。戴赫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眼里的血丝。
“你再说。”戴赫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青柠得逞地笑了,可他马上换了一副表情,“哥哥……”
他的声音娇软,眼泪顺势就流了出来:“我错了,我只是想你眼里都是我。你不是最爱我吗?我留在你身边,这还不够吗?还是说,你更喜欢omega?”
戴赫知道他在装,还是松开了掐着他的手:“我不会喜欢他的,他是岑哥的人,我不会有别的心思……”
青柠已经吻了上去,他吻得很浅,嘴唇贴着嘴唇,故意等着戴赫追上来吻他。
但戴赫还在气头上,没有动。
这种行为让青柠很没安全感。戴赫的占有、控制、沉沦甚至是失控,才会让他更有把握。
“哥哥~”他的声音变了调,“我的身上…你信息素的味道又淡了。”
他拉住戴赫的手,放到自己脖颈侧面。那里没有腺体,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下面只有血管。
“你害不害怕?”
戴赫攥着他的衣服,眼睛不愿意看他,耳根却红了。
青柠很得意,他乘胜追击,吻上戴赫的腺体,又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我不是omega,不会怀孕的,”他仰起头,好让自己的脖颈完全地暴露出来,“你标记我吧。好不好?”
戴赫没回答,他低下头咬住了青柠,也扯掉了青柠本就轻薄的衬衫,纵情在这片黑暗中。
“呃……哥哥,哥哥——”
“戴赫,你喜不喜欢我?”
“你好喜欢咬我,抱我抱得这么紧,你是不是特别想要我?”
他不停叫着戴赫的名字,不断确认,甚至嘲讽。虽然被咬得很疼,但他很满意,他的手紧抓着戴赫的后背,他知道戴赫喜欢这样。
戴赫只是一味地回应,还是“嗯”、“好”或者不超过两个字的回答。
青柠要的就是这样。没人看出来,戴赫这样的老实人,却闷骚到不行。除了自己,还有谁能满足他?
他这副样子,只有自己才能看!
柠檬味溢满了整个房间,这些味道,能在青柠身上留不少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