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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要出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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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民政局出来,江泠依旧没有回头。
她没有看身后的建筑,没有看身边空出来的位置,也没有去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只觉得脚步轻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空气很静,但她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
她和陆烬,结束了。
是她提的分开,是她签的字,是她亲手推开了那个一直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没有争吵,没有解释。
至少在陆烬眼里,是这样。
她径直回到曾经和陆烬同住的房子。
推开门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他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是阳台晒着的阳光味,是厨房角落里他偷偷藏起来的零食味道,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安稳稳的生活气息。
她没有犹豫,走进卧室,拉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她要带的东西不多,几件常穿的衣服,两条裤子,一件他去年冬天送给她的厚外套,还有两本睡前会翻的书。洗漱台的杯子、牙刷、毛巾,她也一一收好,装进简单的布袋里。
箱子收拾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逃避。
她把箱子拉到门口,站在客厅中央,安静地看了一圈。
沙发上还放着她喜欢的抱枕,是他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款式。
茶几上摆着两个人没喝完的半瓶水,遥控器并排放在一起,连角度都是他习惯摆好的样子。阳台的晾衣杆上,还挂着他前天换下来的衬衫,风一吹,轻轻晃动。
一切都还在。
只有她要走了。
江泠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依旧没有波澜。
她拖着箱子,轻轻带上门。
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把一段岁月,彻底关在了身后。
她在城市边缘的老小区里,找了一间老旧的小单间。
房子在三楼,没有电梯,楼道灯光是明亮的,卧室是朝南的,到了白天会有阳光洒落进来。
她把箱子放在地上,没有立刻收拾。
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
心里空落落的,但脑子里满满的。
空的是没有了他,满的是压得喘不过气的秘密。
行李箱最底层,压着一张薄薄的纸。
那张诊断书,她看了无数次,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
她现在只想远离那些爱她的和她爱的人。陆烬算其中一个。
陆烬太好,太干净,太明亮。
他的人生应该一路顺畅,有事业,有家庭,有健康,有长久的幸福。
而不是被她拖进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陪着她煎熬,陪着她等待结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日子过得安静又沉默。
她从工作岗位上辞职。
社交账号上不回复陆烬的任何一条消息。
她不再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里。
白天,她很少出门。
大多时候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饿了就简单煮点面条,渴了就喝一杯白开水,日子过得单调又枯燥,没有色彩,没有温度,像一潭不会流动的水。
只有到了夜里,安静才会被打破。
身体的不适感会准时出现。
不是尖锐的疼,是沉沉的、闷闷的,从骨头缝里漫出来的酸胀,一阵接着一阵,不算剧烈,却足以让她彻夜难眠。她蜷缩在床上,裹着薄薄的被子。
睡不着的时候,她总会想起从前。
想起陆烬。
不是刻意去想,是那些画面自己冒出来,轻轻地安静地在脑海里掠过。
想起冬天很冷的时候,她的手总是冰的。
她总爱开玩笑的把手贴到陆烬热乎的后脖子。每次陆烬都会拉过她的手揣进自己的衣兜,紧紧捂着,直到捂热了也不肯松开。
想起下雨天,江泠总是记不住带伞。但无论在哪,陆烬总会来找到她,为她撑伞。
他撑的伞永远向江泠倾斜。他半边肩膀湿透,却还笑着说自己不怕冷,让她别淋到。
想起她随口提一句想吃某家店的小蛋糕,他会记在心里,下班绕远路去买,回来的时候蛋糕还温着,他眼底带着笑意,看着她一口一口吃完。
他像一团永远明亮的火,永远能继续人温暖和光亮。
而她,是快要熄灭的灯。
这半个月来,她放心不下爷爷,悄悄去看了几次。
她不敢靠近,只在巷子口远远站着。
看着爷爷出门买菜,看着爷爷回家浇花,看着老人安安稳稳的她就悄悄离开,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敢见面,不敢说话,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可这天,她还是被爷爷撞见了。
她刚转身要走,身后就传来爷爷熟悉的声音。
“泠泠,你站在那儿干什么?”
江泠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江泠将口罩下意识的向上拉,避免露出自己有着病态的脸庞。
爷爷走过来,拉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
老人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江泠压着心头翻涌的涩意,脸上依旧淡淡的,只说一切都好。
她同爷爷进了屋,坐在沙发上,爷孙两人一言不发。
沉默了很久,她轻轻开口,说出了那个编了很久的理由。
“爷爷,我准备出国了。”
“可能要很久,才会回来。”
爷爷愣了一下,痴痴的看着她,却没有追问。
老人沉默了片刻,声音放得很轻。
“出国前,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江泠微微一怔。
她没听懂,也没来得及细问。
爷爷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先不说了,等我准备好,再跟你说。”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陪爷爷在沙发上又坐了一小会儿,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她便起身,匆匆离开。
她不敢久留。
怕一会自己又因为疾病而疼痛的样子被爷爷看到。
她不知道爷爷口中的秘密是什么。
但当下她得想个办法,让爷爷信以为真她真的出国。
她回到老旧的小出租屋,用网购的投影仪,将一幅幅不同国家地区的风景映射在白墙上。
她摘掉口罩,用厚重的粉底液盖住自己的病态。穿着不同的衣服,录了半夜的视频。
夜里的风有些凉,吹进屋里冷的江泠直打哆嗦。
到了后半夜,疼痛让她直不起腰来才堪堪爬回床上休息。
也许是太困了,也许是疼晕了。
意识渐渐模糊,她好像又看到了陆烬。
他摸着她的头,宠你的朝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