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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信息素紊乱 花和糖八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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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临野醒过来的时候,还挂着的吊瓶,周围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病房。
季临野转动眼珠。
裴叙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慢,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季临野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人怎么坐着睡觉的姿势都这么端正。
他动了动胳膊想撑着坐起来,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裴叙珩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眼皮抬起来。
“醒了。”裴叙珩开口。
季临野嗓子有点干:“我晕了?”
“嗯,医院门口晕的。”
季临野想起来了,在巷子口的时候整个人就不受控制了。后来的事他记得不太清楚。
等等。
季临野猛地清醒了一点,抬起头看裴叙珩:“是你把我弄进来的?”
裴叙珩点头。
“怎么弄的?”
“抱进来的。”
“……哦。”
季临野把目光移开,盯着天花板。
行吧,只要不想起来就等于没发生过。
季临野清了清嗓子,问:“我什么情况?”
“还不太清楚。”裴叙珩说:“医生还没说。”
“哦。”
“对了,”季临野又想起什么:“几点了?”
“三点多了。”
季临野愣了一下,他晕过去的时候好像是中午,那他在医院躺了至少三个小时。
“给你请假了。”裴叙珩补了一句。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谢谢啊。”他说,语气有点不自在。
裴叙珩没接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安静了几秒。
“那你……”季临野开口想说什么,但说到一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其实想问你怎么还在这儿,但又觉得这么问好像不太礼貌,人家刚帮完忙,赶人走算怎么回事。
裴叙珩也没说话。
季临野又躺了一会儿,感觉身体比刚才好多了,烧好像退了一些,但整个人还是没力气。
他偏过头,偷偷看了裴叙珩一眼。
裴叙珩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临野一直觉得今天裴叙珩有点不太一样。
具体哪儿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平时他们关系不好,找他茬也爱答不理的。
而且他为什么要陪自己在医院待这么久。
算了。
季临野打算再眯一会儿。
刚闭上没几秒,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推门进来。
季临野睁开眼睛。
进来的是个女医生。
“醒了?感觉怎么样?”
“头疼。”季临野老老实实地说;“嗓子干,浑身没劲,还有点恶心。”
女医生点点头,走到床边,拿起他的手腕把了把脉,又拿了个小手电照了照他的眼睛,问了他几个问题。
季临野一一回答了。
女医生听完,在他床尾的架子上夹着的病历本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看他。
“你这个情况吧,”她说:“医院这边初步检查的结果,是信息素紊乱。”
“信息素紊乱?”季临野重复了一遍。
“对。”女医生把文件夹合上,靠在床边:“简单来说就是你的信息素系统被刺激到了,短时间内接收了太多不同Alpha的信息素,你的身体处理不过来,就出问题了。”
季临野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但你的反应确实比较过激。”女医生补充道:“这可能跟你分化得晚有关系。”
季临野分化确实晚,高一下学期才分化的,比同龄人晚了差不多一年。
当时他还挺高兴的,觉得晚分化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他也不在乎这些,现在听医生这么说,好像晚分化确实会带来一些问题。
“你的身体还没完全适应Omega的状态,”女医生继续解释:“所以你同时接触过多Alpha的信息素时,身体会有一段时间的不适应,刚开始你感觉不到什么,但过后症状会集中爆发,导致体内信息素紊乱。”
“哦……”季临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严重吗?”
女医生看了他一眼,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你这个情况,轻则像现在这样,头疼发热、身体乏力,休息几天就能缓过来。但重则……”
她顿了一下:“重则可能导致腺体受损,影响以后的信息素分泌,甚至可能影响生育功能。”
“那有什么办法吗?”他问。
女医生犹豫了一下:“你这个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见。”
“啊?”
“大部分人信息素紊乱,是因为自身分泌有问题,或者被单一Alpha过度压制,像你这样因为同时接触太多Alpha信息素导致的紊乱,医院这边确实处理得不多。”
季临野心凉了半截。
“目前来说,没有什么彻底根治的方法。”女医生说:“现在医院能做的,就是给你开点特制的稳定剂,跟市面上那种不太一样,效果会强一些。”
“但疼。”女医生补充得很直接:“针剂,打在腺体附近的,会比普通针疼很多,而且打多了会有副作用,比如头晕、恶心、嗜睡,长期用的话可能产生依赖性。”
季临野听到“疼”这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最怕的就是疼。
“只能这样了?”季临野最后的挣扎。
女医生想了想:“还有一种办法。”
“什么?”
“如果有个高匹配度的Alpha信息素来安抚,效果会比稳定剂好很多,也没什么副作用信息素安抚的话,你的身体会自然接受并恢复平衡。”
季临野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女医生话锋一转:“这种很难遇到,需要跟你的信息素匹配度达到90%以上才行。”
“90%?!”季临野刚亮起来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大部分人匹配度都在40%到60%之间,能上70%的都算很合得来了。
90%以上,那基本就是天生一对的程度。
“啧。”他咂了咂嘴。
说实话,他不想依赖别人,他这人从小独立惯了,突然要他去依赖一个Alpha的信息素,光是想想就觉得别扭。
但他也不想让身体承受更多伤害。
疼是真的怕,但如果稳定剂打多了有副作用,那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那要不……”季临野犹豫了一下:“我找找看?”
女医生点点头:“可以试试。如果能找到匹配度高的Alpha,可以带来医院做个正式的匹配测试。”
季临野点头。
裴叙珩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忽然开口了:“如果找到高匹配度的Alpha,具体怎么做?”
女医生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问:“如果匹配度确实达标的话,可以通过信息素安抚。简单来说就是让Alpha释放信息素,Omega在信息素环境中待一段时间,让身体自然适应和调整。不需要标记,也不会有其他影响,纯粹是信息素层面的交互。”
裴叙珩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季临野坐在床上,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裴叙珩的信息素,薄荷糖。
他刚闻了那么多Alpha的信息素都觉得恶心,只有裴叙珩的,他闻着很舒服。
季临野在心里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不可能,花和糖八竿子打不着。
女医生又交代了几句:“这几天要注意休息,不要剧烈运动,少接触Alpha的信息素,如果感觉不舒服要随时来医院。”
“待会下来领稳定剂,今天先打一针应急,后续再看情况。”
“行。”季临野点头。
女医生走了之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季临野靠在床头,转头看向裴叙珩。
裴叙珩眼睛没闭,正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季临野先移开了目光。
“今天谢谢你啊,”他说:“又陪了我那么久。”
“你已经道过谢了。”裴叙珩说。
“呃……是吗?”季临野想了想:“那谢谢你第二次。”
裴叙珩嘴角好像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裴叙珩觉得这人好像还挺好欺负。
“你要不回去?”季临野忽然说。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季临野说:“你不还有自己的事吗?我现在好一点了,一个人可以的。”
裴叙珩看了他一眼:“没有自己的事,我不想上课。”
季临野:“……”
季临野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这人今天是铁了心要在这儿待着吗,平时也没见他这么闲啊。
他正琢磨着,手机忽然响了。
季临野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叭叭。
季临野接起来:“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沈清辞的声音,有点急:“小野,你现在怎么样了?小月给我打电话说你下午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怎么回事?”
“我没事,爸。”季临野说:“就是有点小毛病,医生说休息一下就好了。”
“什么小毛病?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不用不用,”季临野赶紧说:“真没事,就是信息素有点乱,医生开了药,打完吊针就能走了。你别来了,怪麻烦的。”
沈清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确定?”
“确定确定。”季临野说:“姐呢?她知道吗?”
“还不知道,我没跟她说。要不要……”
“别跟她说!”季临野赶紧打断:“千万别跟姐说,她知道了肯定又要念叨。”
沈清辞笑了一声:“行,我不说。但你得跟我说实话,到底严不严重?”
“不严重,真的。”季临野语气尽量轻松:“就是今天碰到几个Alpha,信息素太多有点受不了,医生说过两天就好了。”
“碰到几个Alpha?”沈清辞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怎么回事?有人找你麻烦?”
“没有没有,就是路过碰到的,已经没事了。有人帮我。”
“谁?”
“就一个同学。”
裴叙珩正低着头看手机,好像没在听他打电话。
“什么同学?男的女的?Alpha还是Omega?”
“爸你查户口呢?”季临野无语:“是裴叙珩,你别瞎想。”
“他啊。”沈清辞说:“我就是关心你。”
“知道啦,”季临野说:“我真没事,你放心。晚点我就回去了,你别来接啊,让司机来就行。”
“行吧。”沈清辞叹了口气:“那你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
挂了电话,季临野把手机扔到一边,长出了一口气。
不想让家人担心,好麻烦。
裴叙珩抬起头:“沈叔叔?”
“嗯。”
“真关心你。”
“那可不,”季临野说:“我们家就这样,一个比一个能操心。”
裴叙珩又低下头看手机。
季临野也没再说话,靠在床头,盯着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裴叙珩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季临野好奇地瞥了一眼,但隔得远,看不清屏幕上是啥。
裴叙珩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
“你刚才,”他忽然开口:“在巷子里那个人,是谁?”
季临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薛迦乔。
“薛迦乔。”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都冷了几分。
“认识?”
“认识,以前在六中的。”季临野说:“那脑残,在六中的时候就见一个爱一个,搞过不少Omega。我看他们都是你情我愿的,就没想多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谁知道后来盯上我了,恶心。”
裴叙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好像沉了一点:“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季临野说:“他还没对我做什么,报警最多也只能拘留几天。薛家你也知道,阴得很。”
“但我也不会受委屈,”他补了一句:“我自有办法。”
裴叙珩收回目光:“那季临屿呢?”
季临野笑了一下:“他?不用担心,没人能欺负那小子。”
说到弟弟,季临野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一些。
裴叙珩没再问了。
季临野又躺了一会儿,感觉吊瓶里的药水快滴完了,就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过来把针拔了,又在他手背上贴了一块新的胶布。
季临野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整个人比刚才好多了,头不疼了,烧也退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他看了一眼时间,快四点了。
“那个,”他转头看裴叙珩:“你能不能帮我下去领个稳定剂?我有点困,懒得下去了。”
裴叙珩看了他一眼。
“我也好累,”裴叙珩说,语气听起来挺认真的:“我抱你上来到现在,都还没怎么休息过呢。”
季临野:“…?”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裴叙珩这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的。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裴叙珩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就那么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季临野挑眉:“你就帮我去一趟呗,反正你也要下楼吧?我就躺一会儿,打完针真的好累,不想动啊……”
他越说声音越小,语气听起来倒是有点像撒娇。
裴叙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往外走。
季临野看着他走出病房,门在身后关上,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咬了咬牙。
刚才不还挺好人的,转头又欺负病人。
他心里这么想,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毕竟人家确实帮了他一整天。
季临野拿起手机随便翻了翻。
叶珣给他发了消息:[小野你下午怎么没来上课?]
季临野回了一句:[医院,信息素有点乱,不碍事。]
叶珣秒回:[卧槽?哪家医院?我过去。]
[不用,快走了。]
[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真的,有人陪着呢。]
[谁啊?许骁燃么?他下午也没有来。]
[不是,你别问了。]
叶珣发了一串问号过来,季临野没理他,把手机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