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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商队叩门,暗桩初现 第十章商队 ...

  •   第十章商队叩门,暗桩初现

      精盐和香皂的名气,比谢清预想中传得更快。

      他本以为南郡这种穷乡僻壤,消息要传个把月才能扩散出去。但他低估了两样东西的力量——一样是"好东西"本身的传播力,另一样是女人之间的口碑效应。

      香皂率先打开了局面。春芜按照谢清的安排,将第一批香皂包好送到了城里的几户殷实人家的后门。不是卖,是送——每家送一小块试用装,附一张粗纸写的"产品介绍"(谢清口述,春芜代笔,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意思到了)。

      三天后,城里最有钱的赵员外家的太太差人来买了二十块。接着是陈家——没错,就是那个催债的陈家——陈老爷的小妾派丫鬟来买了十块茉莉味的。然后是城里的绸缎庄老板娘、药铺掌柜的婆娘……

      春芜给每一位买家都附了一张手写的小纸条:"感谢惠顾,若觉好用,推荐给您的姐妹朋友,下次可享九折优惠。"

      谢清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挑了挑眉。会员推荐制?这姑娘是天生的销售人才。

      精盐走的是另一条路。赵大柱去城里找了几家小食铺和面摊,让掌柜们试用了一下精盐——结果当天就有三家下了单。粗盐做出来的面条发苦,精盐做出来的面条鲜香。食客吃了精盐版的面条之后,再也吃不下粗盐版的。

      不到半个月,南郡城里城外就掀起了一股抢购风潮。那些从未用过如此洁白细盐和去污神物的百姓,将谢清的小作坊围得水泄不通。春芜不得不制定了"限购令"——每人每天最多买精盐一斤、香皂两块——否则前面的人买完了后面的人就没了。

      然而,真正让谢清在意的,不是本地散客。而是一支突然出现在南郡城外的商队。

      那天下午,阿福从城门口跑回来的时候,鞋都跑掉了一只。

      "郎君!城外来了一支商队!好大一支!十几辆马车!旗子上写着——"他喘了半天才说出来,"'汇通号'!"

      谢清放下手里的账本。

      汇通号。他在原主的记忆里查到了这个名字。大晁最大的商号之一。分号遍布全国十三州,经营范围涵盖丝绸、瓷器、药材、粮食,以及一切有利可图的买卖。据说汇通号的掌柜遍布各地,但从来没有人知道真正的东家是谁。只知道这个商号的资本极其雄厚,而且和朝中几大世家关系密切。

      "郎君,城外来了一支外地商队,打着'汇通号'的旗。"裴从舟快步走进书房,面色凝重。他刚从城墙上巡视回来,显然也注意到了。"带队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掌柜,自称天枢。"

      "长什么样?"

      "身量中等,青色长衫,面容儒雅。说话不紧不慢,一副见过大世面的从容。进城时跟城门守卫有说有笑,给了半吊钱的过路费——不多不少,恰好是规矩。不像生手。"

      裴从舟顿了顿,补了一句关键信息:"他进城时一直在打量城墙和道路。不像商人看铺面,倒像……在勘察地形。"

      路过?南郡这种穷乡僻壤,不在任何主要商路上。从建康到南郡要先走官道到荆州,再转山路南下三百里。一般的商队除非有明确的目的地,否则不会绕到这里来。

      "请他来谢府喝茶。"谢清说。

      ……

      天枢是个精明人。

      他走进谢府大门的时候,目光极快地扫了一圈——院墙、地面、门框的材质、布局的合理性——然后收回目光,脸上挂着温和的商人笑容。但谢清注意到了那个"扫"的动作——不是好奇的打量,是专业的评估。他在判断这个地方的防御水平。

      青色长衫洗得很干净,质地是中等偏上的细棉——不招摇也不寒酸,恰好是一个成功商人该有的体面。腰间佩着一块普通的青玉佩,不值几个钱,但玉佩穗子的编法很讲究——谢清不懂编法,但裴从舟后来告诉他,那是建康士人圈子流行的"锦云结",不是一般商人会用的。

      最重要的细节是——他右手虎口有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不是菜刀,是兵器。这个人不只是商人。

      "天掌柜远道而来。"谢清亲自泡了茶推过去。茶叶是后院采的野茶,炒制粗糙,但胜在新鲜,有一股山野的清苦香气。

      天枢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好茶。"

      这两个字不像是客套——他是真的觉得意外。大概没想到南郡这种地方能喝到这个品质的茶。

      "山里的野茶,上不了台面。"谢清笑了笑,不咸不淡,"天掌柜此次来南郡,所为何事?"

      "听闻谢家主手中有品质极高的精盐和香皂,特来洽谈采购。"天枢放下茶盏,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汇通号向来经营南北货物流通,若品质如传闻所言,我号愿意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但谢清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说的是"建立长期合作关系",而不是"买一批试试"。一个商人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提出长期合作,要么是极其看好这个商品,要么是背后有人指示他这么做。

      谢清让春芜将样品端上来。

      春芜进来的时候,手里托着一个木盘。木盘上铺着干净的棉布,上面整齐地摆着三种样品:精盐装在一只白瓷碟里,颗粒细腻如霜;肥皂和香皂各一块,肥皂方正朴素,香皂用一小片竹叶包着,散发着淡淡的茉莉香气。

      她给出的样品搭配、摆放方式、甚至那片竹叶的装饰——全是她自己的主意。谢清事前没安排。

      阿福跟在后面帮忙端盘子——他长了个心眼,特意把最白的精盐和最香的那块茉莉香皂放在了最上面。而且他在进门前偷偷用湿布把盘子边缘擦了一遍——"给客人看的东西得干净。"这是他自己的规矩。

      天枢看到精盐和香皂时,眼底深处的震惊一闪而过——那种震惊不是商人对好货的惊喜,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确认。像是他已经听过关于这些东西的描述,今天亲眼见到了,发现比描述的还要好。

      但那一闪而过的震惊很快被商人的镇定盖了回去。他拿起精盐在指间搓了搓,又放进嘴里尝了一下;然后拿起香皂放在鼻尖嗅了嗅,翻了个面看了看切面的质地。

      "好东西。"他放下样品,"谢家主开个价。"

      "精盐五十文一斤,香皂四十文一块,肥皂八文一块。起订量一百斤精盐、五百块香皂。银货两讫,概不赊账。"

      谢清的报价快且准——他早就算好了。这个定价比零售价低了两成,给了汇通号足够的批发利润空间,但也不算贱卖。

      "价格不低。"天枢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变得专注了一些。他在试探这个年轻人的底线。

      "一分钱一分货。天掌柜若觉得贵,可以去别家看看。南郡城里的盐铺和皂角铺子都还开着,天掌柜可以比较比较。"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找不到第二家。

      天枢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不是商场上的客套笑,而是一种……像是棋手发现对手不弱时的笑。

      "爽快。成交。"

      他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当定金。五两足银,成色极好,一看就是官银——不是市面上那种掺了铅的杂银。

      谢清将银子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足。

      "三日后来取货。"

      ……

      天枢走了。

      谢清一直目送他出了大门,拐上了通往城门的水泥路,然后才收回目光。

      "盯着他。"他转头对裴从舟说,"我要知道汇通号背后的东家是谁。还有——他进城后除了来谢府,还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

      裴从舟点了点头。他其实已经有了猜测——汇通号的势力范围、运营方式,以及天枢身上那种不像商人更像暗卫的气质……都指向一个他不敢轻易说出的名字。

      但没有证据之前,他不会说。裴氏家训还有一条:"不言无据之事。"

      阿福收拾盘子的时候,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个天枢叔叔的手掌心有老茧,跟裴大哥的一样。"

      谢清和裴从舟同时看向他。

      阿福被两道目光看得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端盘子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

      "看得好。"谢清说。

      阿福的脸又红了。

      那天晚上,裴从舟找到了谢清。

      "郎君,我跟了天枢的马车队出了城。他们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先绕到了城南的茶馆坐了一刻钟。茶馆掌柜似乎认识他——两人交谈甚低,我没能靠近。但天枢离开时,茶馆掌柜将一个小竹筒交给了他。"

      "竹筒?"

      "密信。"裴从舟的声音很笃定,"禁军通信用的就是竹筒密封。他在南郡有一个情报点——至少一个。那个茶馆掌柜不是普通人。"

      谢清沉默了一会儿。情报网——这意味着汇通号的东家对南郡的关注不是一时兴起,而是长期布局。他们的一举一动,从很早以前就在被监视和记录。

      "不用紧张。"谢清说,"如果他们想对我们不利,不需要费这么大周章来做买卖。监视本身就是一种投资——他们在评估我们值不值得投资。"

      裴从舟点了点头,但拳头微微攥紧了。他不喜欢被人盯着的感觉。

      琅琊王氏。王珩。

      这个名字,像一根悬在半空的线,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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