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回故居，正迷惘 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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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无人打扰，仿佛将他二人忘却了一般。
沈临渊醒来的时候，身旁就只剩下了谢凝尘。
“你醒啦？”谢凝尘蹲在地上，笑盈盈的看着沈临渊。
“我这是怎么了？”沈临渊觉得头有点昏昏胀胀的。定了定神，环顾四周，发现还在老地方没变。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好啦，别脸红啦！快点起来，师尊在外面等你呢！”谢凝尘温柔的说道。
等等！林疏寒在外面……等本尊？！
开什么玩笑？！
林疏寒平常就不待见自己，昨天更是对他做了那种事！
见沈临渊心里不大相信的样子，谢凝尘也不好说什么：“总之，你起来就对了，师尊他们都在外面等着呢！”
沈临渊想了想，也对。
毕竟任务结束还要回去呢！
不能一直死皮赖脸的占着别人的房间。
“凝尘，”沈临渊边爬起来醒醒神，边问谢凝尘。“是师尊让你来的吗？”
谢凝尘的脸色奇妙的变了一下。
确实是林疏寒让他来的，他也正想说。
但是他嘴唇动了动，猛然想起林疏寒吩咐过他不许告诉沈临渊真相，也只好以谎话瞒过。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谢凝尘心虚的低下头，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临渊也没有多问。
也是，照林疏寒那性子，自己又冒犯了他，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让人过来看自己。
可不知道怎么的，他心头总有那么一丝丝的烦躁感。
“管他呢！自己又不欠他的！想那么多干什么！”沈临渊恶狠狠的说道。
不巧，声音太大。
不巧，被谢凝尘听到了，愣了一下。
最最不巧的是，林疏寒正好进来。
“师……师尊？你咋进来了？”沈临渊那句话刚出去，林疏寒就冷不丁的推门进来了。
吓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愿出来？”林疏寒压低声音，冷冷的说道。
这是沈临渊第一次看到林疏寒这么冷淡。
至少，从那次昏迷苏醒后，沈临渊就几乎没怎么看到过林疏寒这么冷淡。
“师尊，你也别为难二师兄。他刚从地上起来，还得再缓缓，这有什么可着急的？”谢凝尘担心林疏寒会把沈临渊按在地上摩擦，心里害怕的要命。
“为难？哼！我哪敢为难他啊！”林疏寒板着一张脸，走到沈临渊身旁，看向谢凝尘。“出去。”
“可……”谢凝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疏寒一瞪，只好闭上嘴巴乖乖走人。
很快，屋里就只剩下了他们师徒二人。
气氛一时之间有点紧张。
林疏寒双手抱臂，看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样子，活像谢凝尘。
不可能，沈临渊摇了摇头。一定是自己看花了。
再说了，像？像就能让沈临渊原谅林疏寒前世对自己做过的一切吗？
不可能！
但是林疏寒好像并不在意这些。
要说生气，那肯定还是有的。
毕竟人前装装也就算了，但这臭小子昨晚不知道犯什么浑，逮着自己就是……
罢了，没脸回忆。
但是他早上醒来，看到身旁的人睡得正浓，也没敢把人叫醒。静悄悄的，出门了。
一出门，他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柳池山。
“你说气不气！我又没把他怎么样！老子一世英名全被这小子给毁了！以后我还怎么见人！”他鼓着腮帮子，气冲冲的坐在柳池山身旁，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柳池山没说话，正忙着安顿发起床气的小奶团子。
很快，他就转过头。
“疏寒，”像是第一次，柳池山这么郑重的叫他。
林疏寒愣了一下：“你…………”
“疏寒，”柳池山打断了他。“你有没有想过，他对你的感情……仅仅只是徒弟对师尊的爱吗？”
林疏寒愣神儿。
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甚至他都不可能去想这个问题。
“有什么关系吗？”林疏寒反问道。
“怎么没有关系！”柳池山白了他一眼，“你想想，他为啥不跟别人就跟你？”
“当时就我在他身边啊！”
“据你师兄所知，爱上一个人，哪怕被下了春药，哪怕是身边就一个人，他也会义无反顾的去找他爱的那个人。”
“为啥？”林疏寒还是不理解。
“因为，那个人是他所爱的人。”
简单的对话，没有过多的文字。
“疏寒，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不推开他？”
“我力气比他小……”
“这是理由吗？”
“……………………”
见林疏寒一直没反应，柳池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觉得，这个时候还是让林疏寒一个人冷静冷静比较好。
他也想劝林疏寒主动去找沈临渊。
但是按林疏寒的性子，是根本就不可能去的。
果不其然，林疏寒纠结了很久，还是让谢凝尘去看看沈临渊。
因为他恍惚记得，沈临渊对谢凝尘有好感。
但他没让谢凝尘说是自己让他去的。
他担心沈临渊听说是自己派来的直接就不出来了。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去看看。
于是乎，就有了上面的那一幕。
“跟我出去。”林疏寒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再冷静。
“哦。”沈临渊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心里头还是堵得慌。
明明自己昨晚那么炽烈，今天还要装作没事人儿一样。
真太难受了。
很快，一行人就重新回到了青云峰。
而柳池山也向林疏寒告辞，说要回房去好好歇着。
还特意带走了那小奶团子。
经过这次，那小奶团子跟柳池山也混熟儿了，倒也不再害怕柳池山。
为方便称呼，柳池山决定让他随自己姓，就叫柳无忧。
林疏寒对这件事倒也没多大异议，由着他去了。
但是他把沈临渊单独叫进了自己卧房。
清梦阁内——————
“师尊，找我何事？”沈临渊突然有点紧张，有点害怕。
他担心林疏寒是因为昨晚的事生气了。
眼下他只祈求林疏寒不要挥他那根死人鞭子，不然，让自己干什么都可以。
只是别挥那根死人鞭子就行。
但怎料林疏寒竟什么都没说，只是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站着怪累的。”
他自己反而双手抱臂靠在窗户旁边。
“临渊，我想……跟你说说心里话。”林疏寒把头埋得低低的，仿佛在掩饰着什么。
“什么心里话？”沈临渊抬头看到林疏寒的那一刻，心里像被什么给刺了一下。
怎么会？怎么会？
“为师想问你，这么多年下来，你可有恨过为师？”林疏寒仍然低着头，但心底却非常期待听到一个“不”字。
这个问题，把沈临渊问住了。
恨吗？当然是恨的。
这么多年下来，林疏寒从未对自己露过半分好脸色。
但是扪心自问一下，他真的恨吗？
他回答不上来。
许久都没听到沈临渊的声音，林疏寒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但他不急。
“罢了，为师知道，你心里有怨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为师只知道怎么鞭策、怎么教育你们。却忘了，你们也只是孩子。”
“临渊，你愿意听师尊讲一个故事吗？”
沈临渊显然没料到林疏寒会突然给他来这么一手，愣了几秒钟，同意了。
林疏寒缓缓开口：“以前，有一个小男孩。这个小男孩一出生就是家里的宠儿。虽然不能说金尊玉贵，但也不会太差。”
“他的母亲很宠他，但他从小就没见过他的父亲。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出远门了。他的母亲也一直这么告诉他。”
“所以那个时候他每天都很兴奋，每天都去给父亲折一只千纸鹤。他手笨笨的，不会折，他母亲就手把手的教他怎么折。”
“他母亲告诉他说，只要他能折慢一千只千纸鹤，他的父亲就能回来。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等他真的折满一千只千纸鹤后，他没能等来父亲的踪影。”
林疏寒抬起头，鼻子红红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声音也开始变得哽咽起来。
“那时，他正在外面玩耍。顺便，把那只装千纸鹤的罐子带到外面，一边玩，一边折。小伙伴们都笑话他，说他傻傻的，笨笨的。但他不在乎这么多，他只是想让父亲回家。”
“后来啊，等他兴冲冲的抱着罐子跑回屋里，打算把这件好消息告诉给母亲的时候。却发现，他的母亲……倒在血泊里……再也起不来了……”
沈临渊认真听着，不一时，他也有点泪崩的感觉。
林疏寒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他很害怕，疯狂的喊母亲。他想让母亲回来。可是母亲再也回不来了。”
“母亲死后，他一个人漂泊异乡。那时候他才六岁，根本就不知道人世间的险恶。所以四处碰壁，受尽了别人的冷脸。他又累又饿，也没人愿意去接济他，只能拣别人扔掉不要的碎渣碎屑去吃……”
“再后来，他被一位好心的妇女收留起来。他本以为自己的生活有了盼头，不成想，这位妇女根本做不了主，他落到了姜氏手上，也就是如今闻名天下的九黎之主————姜若离。”
“不过他遇到的，却不是姜若离，而是他的父亲————姜影。他们夫妻二人，只看重他们的亲生儿子姜若离，根本就不在乎他那一个流浪儿。那位妇女，是他们的女儿姜梦舟。为了这件事，姜梦舟挨了一顿毒打，被锁入了她的房间。”
“那个孩子在他们那里，过得并不好，不是挨打，就是受骂，一点好脸色都不配得到。后来，等这个小男孩熬到了八岁，就去拜师，趁机从那里逃了出去。因为长期挨饿，他体力不足，昏倒在了当时有名的一位长老叶寒笙门前。”
“叶长老见他可怜，收留了他作弟子。因为很有名，所以当时拜他的人很多，他的徒弟也很多。但他偏偏只护着那个小男孩儿。众人都不服气，叶长老也不理会他们。隔了很久，那群弟子们才跟他关系融洽。”
“为了不再受苦受难，他一个人努力学习，不断突破瓶颈期，最终成功出师，成为了青云峰一位非常有名的长老。”
说完，林疏寒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沈临渊不明白林疏寒为什么要跟自己讲这个故事，但他也觉得……这个故事很悲凉……
林疏寒仿佛看穿了他的疑虑：“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讲这个故事吗？”
沈临渊摇了摇头。
“因为这个小男孩儿……就是我……”
仿佛遭了晴天霹雳一般，沈临渊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瞪大眼睛看向林疏寒。
他原以为林疏寒出身高贵，才能坐拥天下。
谁曾想，他却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该有多痛啊！沈临渊不禁红了眼眶。
“临渊，”又是一声，沈临渊慌忙抬头看向他。
“为师……从小就不知道该怎么向别人表达自己的心意。有时候为师也很心疼你，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你不像柳池山，跟为师是师兄弟关系；也不像温知夏，跟为师是发小。你是为师的徒弟。”
沈临渊拼命抑制住自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死死咬着嘴唇。
“如果可以，能再给为师一个机会吗？为师可以对你好，只是……为师还需要时间去改变……”林疏寒也说不下去了。
但他……真的不想再等下去了……
那么久了……
再马上，沈临渊就该成年了……
良久，沈临渊才缓缓站起身：“师尊，容我考虑片刻。”
说完，不等林疏寒点头，他就直接飞出去，崩溃的大哭起来。
怎么办？现在让他怎么办？！
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要喜欢谢凝尘，可是最终，还是被林疏寒乱了心。
怎么办……他到底该爱谁……
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