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台》云知澈

28、寒夜惊变，碎玉声裂 蜜水的

　　蜜水的甜还留在舌尖，门外却突然撞进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满室暖意。

　　“主子！”侍卫的声音带着慌意，“宫中来人，说……说北境急报，叛军已破临关，直逼京畿！”

　　满室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沈惊寒猛地抬头，指尖的蜜水洒在衣襟上，凉得刺骨。萧烬羽第一时间将他护在身后，沉声道：“消息可准？”

　　“千真万确！”侍卫单膝跪地，“陛下已下旨，命温大人即刻领兵出征，谢大人随驾督战！”

　　温拓舟霍然起身，朝服的下摆扫过案角，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溅起，像极了此刻崩裂的人心。他看向沈惊寒，眼底是藏不住的愧疚：“惊寒，我……”

　　“我知道。”沈惊寒打断他，声音轻却稳，“家国在前，你没得选。”

　　顾拓岑攥着温拓舟的衣袖，眼眶通红：“拓舟哥，我跟你一起去！我能打仗！”

　　“胡闹！”温拓舟厉声喝止，语气却软了下来，“你留在京里，替我照看好大家。”他转向谢沚婳，“谢大人，宫中之事，劳你多费心。”

　　谢沚婳微微颔首，指尖叩着腰间玉佩：“分内之事。只是……沈公子，你身子未愈，万万不可轻动。”

　　苏冷湄上前一步，将沈惊寒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和玦湄会守着他，你放心去。”

　　褚玦湄默默将一把短刀塞进沈惊寒手里，刀鞘上还留着他煮茶时的温度：“万事小心。”

　　萧烬羽握着沈惊寒的手，指节泛白。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去，便是生死未卜。可他不能拦，也拦不住——温拓舟是镇国将军，谢沚婳是御史中丞，他们肩上扛的，是整个王朝的安危。

　　“我送你们到城门口。”沈惊寒忽然开口，挣脱萧烬羽的手，想去取外袍。

　　“你别去！”萧烬羽按住他，“风大，你的身子受不住。”

　　“我要去。”沈惊寒抬眸看他，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倔强，“他们是我的好友，我要送他们最后一程。”

　　萧烬羽望着他泛红的眼眶，终究是松了手，替他披上狐裘：“我陪你。”

　　夜色沉沉，马蹄声踏碎了京城的宁静。

　　城楼下，温拓舟翻身上马，顾拓岑死死拽着他的马缰，眼泪砸在冰冷的甲胄上：“拓舟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还等着跟你去江南看桃花！”

　　温拓舟俯身，替他擦去眼泪，声音沙哑：“好。等我回来，就带你去。”他看向沈惊寒，“惊寒，替我照顾好他。”

　　沈惊寒点点头，将那支玉笛塞进他手里：“带着它。就当……我在你身边。”

　　温拓舟攥紧玉笛，朝众人抱了抱拳，调转马头：“出发！”

　　马蹄声渐远，顾拓岑瘫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沈惊寒蹲下身，轻轻拍着他的背，自己的眼泪却也落了下来。

　　谢沚婳站在一旁，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轻声道：“我该回宫了。诸位，保重。”他朝沈惊寒深深一揖，“若有不测，烦请替我照看家中老母。”

　　“谢大人放心。”苏冷湄扶住他，“我们等你回来。”

　　谢沚婳笑了笑，转身踏入夜色，背影孤绝得像一株在寒风里摇曳的竹。

　　城楼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沈惊寒的狐裘猎猎作响。萧烬羽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别怕，他们会回来的。”

　　沈惊寒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却只觉得心慌。他想起方才温拓舟接过玉笛时，指尖的颤抖；想起谢沚婳揖别时，眼底的决绝；想起顾拓岑哭着说“等你回来”时，那破碎的语气。

　　他忽然明白，那些并肩看桃花、听他吹笛的日子，或许真的要结束了。

　　“萧烬羽，”他抬起头，睫羽上沾着泪，“如果……如果他们回不来了怎么办？”

　　萧烬羽吻去他的泪，声音温柔却坚定：“那我就陪你一起，等他们。等下一个春天，等桃花再开，等我们再聚在一起，听你吹《桃溪》。”

　　可他没说的是，京中早已暗流涌动，那些蛰伏的仇家，正借着战乱的由头，将目光投向了毫无防备的沈惊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