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致暖冬》山涧溪

34、胃炎 操场到

　　操场到教室的距离是很近的，根本不需要急着走，加上还有充裕的时间。但段清淮走的很快，像是急着要去做什么事情。

　　逆着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还有肚子上的不适感，导致他把校服外套裹得很紧，到教室后，他大气不敢喘，直接坐下，直到暖气扑面而来，他才松了口气。

　　林枫见他风风火火的，奇怪着问：“你不是打球去了吗？不打了？”

　　段清淮一只手捂着肚子，忍耐道：“外面风太大，冷死了。”

　　“你怎么了？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对。”林枫看着他手附上的位置，凑近了问。

　　过了好一阵，段清淮也没有说话，他大概是知道自己近些天，为了吃透那本书，有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自从那次经过祁烻的考察之后，拼命努力，想做到完美，原本计划七天，硬是压缩到了五天，十四天记完了整本书，但记忆模块始终是他的一大短板。

　　每天的晚自习课坐如针钻，生怕突如其来的考察让那天晚上的场面重演。

　　段清淮害怕犯错之后的训斥，以及那能让人喘不过气的质问，因为这总能回忆起小学那会被杜阑折磨的场景。

　　“你有没有不要的塑料瓶子？”时过半晌，他才弱弱开口道。

　　林枫立马从课桌里掏出还有半口的饮料，立即喝完剩下的，递给他问：“这个不要了，给。”

　　段清淮趴在桌上，紧闭着眼睛，额头上冒着细微汗珠：“拿我的水卡去打一瓶热水。”

　　“好。”他紧着呢在段清淮课桌上找出对应的卡，起身就往外走。

　　这时，祁烻从楼梯口出现，他看到林枫就问：“段清淮在吗？”

　　话音刚落，正在打水的林枫险些被烫到，看到他，仿佛看到了救世主：“祁学长你来啦？段清淮脸色看着有点不太好，我在给他打热水。”

　　祁烻听后立马接上林枫手里的瓶子：“我来吧。”

　　他打好水，一进教室门就看见那人正趴在桌子上，于是便抬起脚缓缓靠近。段清淮的手肘不停往里缩着，大概是疼的厉害。

　　祁烻俯身递过热水瓶，柔声说道：“这个给你，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段清淮缓缓抬头，眼眶里布满红血丝，眼尾泛着红，过了一阵才看清那人的面孔，看到是祁烻才放心的点头。

　　……

　　医务室里，李霏霏从药房出来，手里拿着配好的药无奈道：“你们啊，三天两头的往我这里跑，还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了。”

　　祁烻坐在靠椅上，眉心一紧：“霏霏姐，他这次是什么情况？”

　　李霏霏一边将手里的药递给段清淮，一边说着：“着凉，加上这些天肯定没有好好吃饭，不然怎么可能会突然胃痛呢？”

　　祁烻自觉的起身打水，将水递到段清淮面前。

　　段清淮强撑着身体起身，一股脑的将药灌下去，又装出一副安然无恙的样子，说：“谢谢霏霏姐，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祁烻算是看明白了，就是死撑，走出医务室后，他有些气愤的拉住段清淮的手向前走着。

　　段清淮吃痛，禁用残存的余力，不停的挣扎着：“干什么？！放开……我…”

　　只见那个人一直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着，没有要停的意思，手握的越来越紧，他快撑不住。

　　于是只能放缓语气道：“祁烻，能不能……先放开？你……要带我……去哪？”

　　祁烻又快速走了几步，说道：“带你去请假，我们去医院。”

　　段清淮一听说要去医院，瞬间炸了：“我不去医院，也不想请假。”

　　终于，前面走得飞快的那人慢下脚步，转身的瞬间一股低气压蔓延全身，往四周分散开来，段清淮从未见过这样的祁烻，但能立马意识到——他在生气。

　　祁烻锁住他的肩膀，厉声道：“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会听？把自己搞成这样有意思吗？”

　　段清淮干巴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明显无力：“我……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这些天你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你情愿把自己憋死，也不愿意说自己为什么不高兴……难受也不说，就在那死撑着……”祁烻声音低沉沙哑，说着说着，眼眶便有些红了，一股强烈的酸涩涌上心头，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想知道答案。

　　见对面那人木讷的看着自己，没有任何语言动作，又继续说道：“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一点都不讲信用，骗子……”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段清淮想奋力辩解，但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祁烻立马接话，生怕又从对方口中听见麻烦二字：“只是什么？不想麻烦我？好，从现在开始，以后不论干什么都得听我的，你不听我就揍你。”

　　段清淮仔细听着，仔细理解言语中的意思，竟莫名觉得眼前这个无理取闹的人有点中二，原本苦涩的脸上微微显现出一点笑容：“好，我答应，把手放开吧，勒的我有点痛。”

　　祁烻松开他的肩膀，再次拉住他的手，说道：“不放，给我请假去医院。”

　　医院六点钟下班，他们去的时候刚好赶上最后一个门诊。

　　医生摆弄着电脑，手指敲着键盘，一旁放的是诊疗单：“慢性胃炎，去药房拿药。”

　　祁烻接过单子：“谢谢医生。”

　　他走的时候带上了门，段清淮想着他应该走远，小心翼翼的问道：“医生，我想问问，手抖是因为紧张吗？会不会是低血糖？”

　　医生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推了推眼镜，双手合十道：“手抖，虽然不排除低血糖，就怕是……你可以去问心理咨询师。”

　　段清淮起身向医生道谢，走的时候却被医生叫住了。

　　“这种情况还是早些去的好，不要被耽误了。”

　　“谢谢。”他垂下眸子，却没有多说。

　　他走到医院大厅，在取药口正好看到取完药的祁烻，径直走了过去。

　　段清淮结果祁烻手里的药和账单：“钱我转你了查收一下。”

　　祁烻压根不管这些，只是担心的问道：“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很多了，本来就没什么事，用热水暖一暖就好了，哪还要整到医院来？”段清淮别过头，像是在抱怨。

　　忽然腰上一阵痒意袭来，微带着一点痛感，仿佛被什么掐了一把，那人说着：“你再说！”

　　“年纪轻轻也才多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祁烻好声好气道，有一种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感觉。

　　这下某人真的要笑了：“我的革命本钱，你心疼什么？”

　　祁烻忽然语塞：“我……我就是看着不爽，不行啊？”

　　“行行行，怎么不行？刚才你都那样说了。”

　　两人一唱一和，回学校的时候第一节晚自习都下课了，他们在操场的跑道上走着，尽管课间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却还是有人在争分夺秒的打球。

　　段清淮转念一想，自己今天打球，虽然不在状态，却是清醒的，他问道：“梁锐说的是真的吗，你是故意针对我的？”

　　祁烻揣着明白装糊涂，他耸着肩问：“很明显吗？”

　　他低头看向一边的绿色场地，“知道那天不该拿你撒气的，是我没有控制好。”

　　祁烻突然蹦到前面，转过身来，双手托着头，戏谑道：“我还以为你忘了呢？当时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在拿我撒气呢？”

　　段清淮停下步子：“对不起啊……”

　　“行了，今天都说多少个对不起了，更何况我今天针对你，我们扯平了。”他坦然着。

　　段清淮内心思索着，其实就算祁烻不说，他也知道自己那天有多么失态，他从未这样过，但却又不知道自己除了道歉，还能做什么。

　　祁烻看他闷闷不乐，想着转移话题：“寒假想做些什么？一个月呢……”

　　“写作业，学英语，四处看看……”

　　“那过年也是一个人？”

　　“嗯……应该吧……”

　　像以往过年的时候，杜阑会在家，靠点外卖度过除夕，也没有遵循传统贴对联，辞旧迎新，除夕夜都是各自在房间里度过的。

　　就算能说话，也是迎合新年气氛，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去年过年的时候她甚至都没回家。

　　如今她不在了，估计也会像去年一样。

　　祁烻就在一旁看着他，内心萌生出一个想法，却又担心他不会同意，但还是抱有期待的问：“那要不去我家过年吧，你也见过的，我爸妈都很好的。”

　　段清淮呼出一口气，回道：“不了，叔叔阿姨平时都不在家吧？而且只有你住在那，过年肯定不会在那，我一个外人，实在不方便打扰……”

　　两人走着走着，往教学楼方向去了，祁烻只垂着头，没再说话，他大概是知道段清淮会说什么，知道结果后，却还是有一种失落。

　　外人，怎么会是外人呢？

　　总有成为家人的那一天，就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