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雨濯技》沐千绪

12、往前走 朝着光 清晨的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去教学楼前的香樟树叶上挂着细碎的露珠风一吹便轻轻滚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浅湿的痕迹

　　梁谨安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时班里还没几个人只有零星几个早起刷题的同学 埋着头安安静静地与习题较劲她像往常一样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课本与练习册动作熟练又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这一个月的改变悄无声息却又扎扎实实落在每一个日常里她不再是那个一进教室就把自己缩在角落全程低头不与任何人交流的人会在早自习前跟走进教室的同学轻轻点头会在同桌问问题时放慢语速耐心讲解会在窗外的阳光落在书页上时抬头望一眼 再继续低头写字

　　生活依旧被习题单词公式填满可那些原本枯燥单调的时光里渐渐多了几分温热的烟火气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陈玥一贯明朗的声音：“梁谨安”

　　梁谨安抬起头正好看见陈玥背着书包跑进来高马尾在身后轻轻晃着 手里还攥着两个还带着热气的包子额角沾着一点晨跑后的薄汗整个人像一束刚从云层里钻出来的光鲜活又明亮

　　“我妈早上刚蒸的给你带了一个” 陈玥把其中一个包子塞进她手里自己则大口咬着另一个含糊不清地说 “今天早自习默写英语单词你昨天背了吗我昨晚背到十点感觉还是有点混”

　　梁谨安捏着温热的包子面皮柔软香气一点点钻进鼻腔 她轻轻应了一声：“背了等下默写前可以再快速过一遍”

　　“太好了等会儿借我瞄两眼你的笔记” 陈玥笑着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顺手把书包塞进桌肚从里面掏出英语课本 “我发现跟着你一起学 效率都变高了”

　　梁谨安没说话 只是低头翻开课本嘴角却极淡地弯了一下

　　她从前总觉得学习是一个人的事 安静 孤独不容打扰可现在才慢慢明白有人并肩往前走路会显得更宽光也会更亮

　　早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朗朗的读书声很快填满整间教室梁谨安握着笔 在单词旁标注着词性与用法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清晰又安稳偶尔陈玥碰到记不住的单词会轻轻用笔戳一下她的练习册她便侧过头用最轻的声音提醒一句没有多余的动作 却默契十足

　　默写结束后陈玥长长舒了一口气 把本子合上 转头对梁谨安说：“感觉这次应该能全对多亏你早上提醒我”

　　“你自己也背熟了” 梁谨安语气平淡却带着真心的肯定

　　她渐渐发现陈玥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做事很认真只要下定决心去做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就像运动会上的三千米就像忽然上心的英语单词就像每一次毫无保留地对身边人好而这样的认真也在一点点影响着她

　　上午的课排得很满数学 物理化学接连而来难度一点点往上叠加班里有人听得眉头紧锁 有人撑着下巴强打精神有人在草稿纸上写了又擦 擦了又写 梁谨安依旧听得专注笔记记得工整清晰遇到重点时会轻轻皱眉听懂之后又缓缓舒展眉心

　　课间时陈绪柚抱着习题册冲过来肖意雨跟在她身后四个人很快凑成一个小圈子对着一道物理受力分析题叽叽喳喳地讨论

　　“我觉得这里应该分开分析” 陈绪柚用笔在图上比划

　　“不对整体法更简单” 肖意雨推了推眼镜

　　陈玥则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时不时看向梁谨安：“谨安你觉得哪种方法对”

　　梁谨安指着题目里的关键条件慢慢说出自己的思路语气平稳逻辑清晰原本混乱的讨论很快被理顺几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果然还是你最厉害” 陈玥由衷地赞叹眼睛亮晶晶的 “跟着你混物理再也不用怕了”

　　梁谨安轻轻摇头：“只是思路刚好对上了你们也都想到了关键点”

　　她不再把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也不再刻意弱化自己的光芒她慢慢懂得优秀不是一件需要隐藏的事 互相照亮才能一起走得更远

　　午休的校园格外安静 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教室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与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梁谨安没有睡觉她拿出一本错题本把上午做错的题目重新整理一遍标注错误原因与正确思路这是她坚持了很久的习惯从前只是机械性地记录现在却会在写下每一个字时多想一想为什么错 下次该如何避免

　　陈玥趴在桌上 没完全睡着 微微侧着头看着身边安安静静写字的梁谨安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发顶脸颊 握着笔的指尖上 把她整个人衬得温和又干净

　　陈玥忽然小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梁谨安你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梁谨安的笔尖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却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她的目标很远 路很长她一直以为那只是自己一个人要奔赴的远方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想去南方的一所大学 学理科相关的专业”

　　“好厉害” 陈玥没有追问具体是哪一所 只是由衷地佩服 “我就不行了我成绩忽上忽下 还不知道能考到哪里去”

　　梁谨安转过头看向她眼神平静却认真：“你可以的只要一直往前走朝着光走就一定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这句话 像是说给陈玥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曾经的她困在安静的壳里不敢抬头不敢靠近觉得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可现在她明白光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的东西它藏在每一次努力里每一次坚持里每一次有人并肩同行的温暖里

　　往前走就会遇见光

　　朝着光走就不会迷路

　　陈玥被她眼神里的坚定打动轻轻点头：“好那我跟你一起往前走你负责带着我学习我负责带着你开心我们一起考去想去的地方”

　　梁谨安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清晰而柔和的笑意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约定

　　下午的体育课没有测试没有强制训练是彻底的自由活动

　　陈玥拉着梁谨安去操场散步肖意雨和陈绪柚跟在后面一人捧着一本书 一人嘴里叼着一根草慢悠悠地晃着 四个人走在红色的跑道上 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挨在一起亲密又安稳

　　风轻轻吹过带着傍晚独有的清爽卷起跑道边的碎草叶也卷起少年人心里最纯粹的期待

　　陈玥忽然指着天边的晚霞对梁谨安说：“你看 今天的云好好看”

　　梁谨安抬头望去

　　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半边天空云层被染成温柔的金红像被点燃的棉絮一点点铺展到视线的尽头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操场上 落在跑道上 落在她们并肩行走的肩膀上 暖得让人安心

　　梁谨安轻轻开口：“嗯很好看”

　　她不再只盯着脚下的路也学会抬头看看身边的风景看看身边同行的人

　　陈玥侧过头看她眉眼弯弯眼里盛着落日的光：“那我们以后一起朝着光走”

　　梁谨安看着她明亮的笑容心里一片澄澈安稳

　　“好一起往前走朝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