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仙道纨绔失败后》厌蓝溪

53、雪满京 找到了！

　　两人望向湿润土路两旁，食人花标志的血盆大口藏在艳丽红蕊里，此刻却公然露出，准确对向路上两个小人，透明粘液和口水齐齐流淌。

　　淌过的土壤滋滋冒热气出黑水，不久后被腐蚀为一个小坑。

　　楼千觞面无表情“啧”了一声，从储物袋掏出一颗灵果扔向路中间。

　　甫一落地，食人花们反应迅速往地上扑，张牙舞爪表现很凶。离得近能够着的只有四株，叶片长茎扭曲翻滚进行互扇为枚灵果打起来。

　　最终最近的一株强忍长茎被旁边食人花咬下一口的剧痛，吞食了那枚小巧蓝色灵果。

　　终于不用担心口水腐蚀整条路了。

　　吃到灵果那株食人花庆幸极了。

　　饿成这样。

　　楼千觞怜惜又不忍地摇摇头，不敢想把灵果换成人该是多么血腥场面。

　　隐匿法术如膜笼住两人，楼千觞单手运转灵力，眼睛盯着食人花。

　　一时没了熟悉气味，食人花开始有些迷茫，粗厚灵活的绿茎顶个花脑袋左右歪头寻找。

　　再一会确定食物利用某种技俩隐藏了气息，肉眼可见愤怒焦躁起来，涎水滴滴答答不停歇的往下流，尖利牙齿上下磕动发出刺耳声响。

　　琚玉在一旁安静乖巧看，楼千觞始终眯眼平静观察，直到食人花平息躁动，最后选择盯着气味消失前的位置，楼千觞才合上手掌。

　　此时堪堪过去半刻钟。

　　还行，算聪明。

　　楼千觞看着脚下一条线，心想这大概就是食人花可发动攻击的起始线。

　　“一会拉着我袖子，别出声跟紧我。”楼千觞休息一会叮嘱琚玉，在她亮晶晶满是信任的眼里交代，“我们悄悄地走过去。”

　　隐匿法术化为薄膜贴着二人皮肤，楼千觞迈出线那一刻，食人花和巨藤背后忽然出现山体，地面向下凹陷，食人花开始散发甜蜜诱人的香气。

　　完全变成一处花谷。

　　琚玉拉紧袖子的一瞬，楼千觞安抚搭上她的手背，花谷依然在变化，吃下毒蘑菇后才可见的光晕肆意扩大缩小，食人花缓缓扭动巨大身躯。

　　两个小人紧紧相连，拉着手在巨大食人花中间的蜿蜒土路小心行进。

　　行至一半，食人花几次胡乱飞舞脑袋和茎叶险些砸到两人，都险之又险的躲过了，现下食人花只在小人头顶发疯。

　　琚玉刚放下心，脑袋忽然一凉。

　　她颤着心摸上头顶，不知名温黏液体糊了满手。

　　楼千觞感到袖口传来一阵拉扯，偏头望去，一只沾染粘液的手俏生生伸到面前，琚玉哭丧个脸，惊慌用心声问：“宴姐姐，这是什么啊？”

　　“哦，食人花的口水而已。”楼千觞冷静平淡宣告。

　　琚玉抖着手，想到艳丽花朵里白细尖牙上的血肉残渣，害怕又恶心。

　　可现在才走一半，既用不了清洁术也不能洗手。

　　琚玉只能分出一点心神，眨巴眨巴害怕又可怜的大眼睛不时看楼千觞。

　　不是希望被解救，而是获取某种安慰。

　　但是谁受得了被这么看？

　　反正楼千觞受不了。

　　左手掌心运转隐匿和噤声法术，她伸出右手盖在琚玉眼睛上，卷而翘的睫毛在掌心轻颤，带来一阵痒意。

　　“出去就洗掉，跟着我走别想手上的事。”

　　心声传到琚玉耳边，她小幅度点点头。

　　土路蜿蜒漫长，两人好像已经走了很久，又好像刚刚起步。

　　花谷里纷飞的甜香惯会迷惑人，直到两人踏上不是湿润松软，一踩会挤出水的土路，而是嫩黄的平地，一指高的小草，后知后觉已经出了花谷。

　　琚玉一心蹲着清洗手指，楼千觞环视四周，从原野的边缘放眼望去，约有四条不同的土路通向此处。

　　多人秘境？

　　楼千觞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思索。

　　外界对雪满京内里的猜测如此多，即使将每年每人的经历合并一处也无法窥见半点规律。

　　只道雪满京是个秘境大合集。

　　可这多人秘境，似乎在外闻所未闻。

　　土路渐渐走出人影，齐聚原野中心。

　　麦浪波涛起伏，金黄的风从天空尽头吹至此地，拂过每一人脸上，楼千觞在风里看见扬青宗的全部弟子，以及陌生的受伤流血的其他三三两两修士。

　　她细看扬青宗弟子的神色状态，面上虽警惕认真，但眉宇间还藏有对未知的兴奋以及无人受伤的轻松，心下不由松口气。

　　金问明虽然没嘱托她在秘境中照顾门下弟子，毕竟他也清楚雪满京秘境是独家定制，一般情况很难遇见其他人，就连宗门带队弟子前往也是为了路上安全以及图个万一。

　　万一秘境里就凑一块了呢？

　　不过既然进了多人秘境，就算只看在他们叫了楼千觞那么久楼道君，她也有义务多照看小辈。

　　原野中人渐渐多了齐了，四处土路皆被巨藤封上，麦浪上方虚空浮现一行大字：出去即可。

　　好吧，很朴实无华的通关要求。

　　楼千觞拉起发现蹲着舒服索性一直蹲在腿边的琚玉，拍拍脑袋，“起来干活。”

　　琚玉迷茫扭头，我吗，我只是跟着来凑数的。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他们猜测这或许是一个幻境一个阵法，随即有目的无方向地四处打转，一群小人在广阔无垠的原野里移动。

　　楼千觞没动，她站在原地，望向虚空，似乎在时间的流逝中感受到什么如今需要确认。

　　半盏茶的功夫后，她拉着琚玉往前走，“灵力和空气随时间变稀薄了。”

　　琚玉疑惑感受灵力运转，又深吸一口气，不确定道：“好像是的欸。”

　　麦浪翻滚，天空晚霞好像不断被一双手揉碎再展开，如铺开的巨幅画卷。

　　秾丽紫云晚霞下，楼千觞牵着人走在金色浪花中，目标是原野边缘唯一的非自然物——张开手的稻草人。

　　琚玉不知道宴觞做了什么，她被带到稻草人身边，看宴觞铺开神识覆盖整片原野，灵力在那一刹溢出些许，磅礴而深厚，如一座山一片海让她从容依靠。

　　“我们处在一座大型阵法里，头顶变化无穷的彩霞天空和身处的麦浪都是人画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

　　楼千觞挖出一个小木偶人，塞到琚玉怀里。

　　琚玉愣愣接住，然后立刻双手抱紧，张大嘴不可置信，“一个人能画出来这么大的空间阵法？”

　　不止，估计那人现在就在画布外，好整以暇观赏我们的行为。

　　楼千觞抬眸望向天空，似乎透过层叠晕染的彩色天空看向幕布外，和桌上支头微笑的神秘人进行一场对视。

　　琚玉喋喋不休猜测幕后之人是谁，怎么画出来的，以及……，以及楼千觞不想听的。

　　“好了，”楼千觞打断她，“别太担心，首先你有我在这，”

　　“其次，这阵法美则美矣，其实没太大杀伤力。”

　　除了灵力空气稀薄，她还没感受到阵法的杀心。

　　似乎那人作画出阵法，只是为了漂亮。

　　“而且，”楼千觞牵人往下一个稻草人身边走，陈述第三点，“就算灵力和空气会稀薄，破阵其实很简单。”

　　简单到让她回想起无极山初学阵法的时候，师兄拿师父的旧画布阵法，而她每天在桃花林里以破阵为乐，不再出门霍霍别山。

　　不过若是不熟悉以画为阵的人，猜到这一点恐怕要费上一番功夫。

　　琚玉怀里已抱了三个小木偶，楼千觞用小木铲挖第四个时，忽然听到对面传来一阵惊呼。

　　“找到了！”

　　楼千觞转首望去，发现惊呼高举木偶的大概有五人，除了扬青宗的蓝衣师兄和另外一个宗门的领头人，余下的皆是散修。

　　大型阵法里人多，人多就意味着力量大。

　　不消多时，自原野各处高举起小木偶，朝对天空，如信徒虔诚举起祭品般祈祷。

　　楼千觞默然看着他们，看完扭头再看看一手举两个，头顶顶一个的琚玉，“你举起来干嘛？”

　　琚玉平着脑袋转，老实诚恳说：“不知道，但是他们都在做，隐隐有种预感好像那样是对的。”

　　好吧，是对的没错，楼千觞点头，旋即偏头背对琚玉扶额，就是你们只做了一半没有下文啊？

　　她放出神识，一跃空中，丝丝缕缕连接每一只小木偶，网罗出一片雪花的形状。

　　灵力浑厚化作一双向上托起的手掌，托着木偶上升，越升越高，直到接近了天空。

　　捅破了天。

　　晚霞被击碎的彻底，满天骤然黑下来，数不尽数的天空碎片散为流星，如细雨绵绵，从黑夜中流泻而尽。

　　所有人怔怔仰头望向浩瀚的夜空和流星，震撼而陶醉被吸入盛景。

　　恍然天地间，画作内，阵法里只剩楼千觞一个清醒的人。

　　她不再看天，而是环顾四周，他们都陷入了疯魔，平静地陶醉地张着双眼。

　　视线内是一个椭圆形的框，框出此方世界，楼千觞看到，沿着框边弥散开丝丝缕缕白色的雾气，雾气向中间蔓延。

　　雾气充满整个框，也许是眼球内也许是未破的画作里，一切都是暂停的。

　　大雾弥漫，第一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