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仙道纨绔失败后》厌蓝溪

52、雪湖梨柳 扑通扑通扑

　　雪湖风过无痕，落叶不飘，平日数年内都如一面未经打磨的巨大水镜。

　　而今镜子微微剔透，映出湖外一群望眼欲穿蹲守的修士，小狗等骨头一般眼巴巴瞅着湖面。

　　入口处又走进两位姑娘，一前一后，走前面那位一袭水色飘逸裙装，腰间悬着柄长银剑，不像入秘境的，更像是上湖船赏美景的。

　　一圈哈巴狗修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齐齐掀起眼皮极快打量新来的竞争对手。

　　穿成这样，要不然实力超强，根本不把秘境磨难放在眼下，要不然就是脑子真抽了。

　　略落后那位杏粉上下裙，除了腰间宛若小蛇造型特殊的系带，再见不到武器的影子。

　　一圈哈巴狗修士收回视线，心里轻嗤，他们可不认为是俩傻子来了。

　　楼千觞走到人少的梨柳下，柳枝清晃隔出的视野间，一一扫过或蹲或站的修士。

　　衣袍颜色近似聚在一起站着等待的就是一个宗门代表弟子，大眼一扫，就有青绿、岩褐、鹅黄……

　　鹅黄，太阳光照在衣衫上，一大团黄光一闪一闪，

　　楼千觞眯起眼，看见一群小黄鸭朝她挥手，

　　扬青宗个别弟子激动不已，恨不得边喊边蹦，“楼道君—道君——你也来啦——”

　　楼千觞往后一瞟，琚玉在傻乎乎折梨柳枝，她赶忙沉稳点头致意“收到了，不要喊出声也不要再挥手了。”

　　隔岸犹如麦浪起伏，一茬跟着一茬，眼见他们马上喊出声，琚玉也似乎折好个圈圈。

　　楼千觞立刻冷脸，眼神如刀嗖嗖射过去，勒令小黄鸭安静。

　　两位蓝衣师兄挨个拿剑柄敲头，小黄鸭安静了，低头安安生生装不认识楼道君。

　　恰时琚玉转过身，手指细伶伶挂两个柳枝折的圆环，抬高给楼千觞看，“宴姐姐，我们一人一个！”

　　细小枝叶擦过楼千觞的手，轻轻痒痒，她问：“戴手上？”

　　琚玉不好意思了，脸粉粉的扭捏道：“其实我想做个连环，但手不巧就成这样了。”

　　楼千觞点点头，拿过来挂在腰间，和惊鸿剑配在一处。

　　冷锐银剑乍然多了个柳圈做伴，锋芒散去不少，添了几分亲和。

　　琚玉见她配上，眼睛一亮，随即高高兴兴玩别的。

　　楼千觞装听不到惊鸿剑的反对抗议，看着梨柳树后的粉色衣角，无声叹了口气。

　　别人是不是正经入秘境寻宝的她不知道，反正这位一定是出来春游的。

　　瞧瞧别人，楼千觞环顾一圈，除了各宗门的大部队，四五位的组合最常见，其次便是三三两两的散修和孤狼。

　　警惕的没经验的便蹲坐湖边，双目死盯逐渐清澈的湖面，窥得开湖的第一瞬。

　　淡然的有经验的便离远些，树下石旁，闲适亭亭站着，看似悠闲不放在心上，□□识覆盖全场，隔三两秒便状似无意地瞥一眼湖面。

　　楼千觞属于没经验但淡然的，沉静立在飘飘荡荡的枝条下，分心一半给琚玉，一半给四周。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越升越高，光芒驱赶地下阴凉，一片一片地，赶至树下。

　　湖面霎然淌过一层金光。

　　一片哗然，众人纷纷站起齐聚湖边，探头为接下来的异景准备。

　　长虹自半空阳光连贯，流光溢彩的细密光晕如轻纱铺下，湖面碎金跳跃，闪跳的光芒几点落入人眼。

　　琚玉在旁边捂嘴抽气，气声融为众人一片背景音。

　　楼千觞注意到垂到湖面的柳枝，静静躺在水镜上。

　　异景持续了半刻钟，随后风飘过，一瞬消失，好像从未显现。湖边的人却更激动，喧嚷声没有，尽是呜呜嗯嗯呼吸赞叹不明声。

　　柳枝忽然沾水，长端落于冰般的湖水下，短处浮于水面，轻轻晃晃摇曳着。

　　紧接着，半边湖的梨柳骤然落花，纷纷扬扬如同鹅毛的大雪，众人仰头看，漫天繁花落下映照一片蓝天的清亮瞳孔里。

　　湖面清水荡漾，落英缤纷，柳枝歪斜随水。

　　雪湖开了。

　　“扑通”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靠后的修士抢夺先机，从前面人背后一跃而起，跳出鲤鱼跃龙门的气势。

　　前面人眼睁睁看着一道人形弧线划过，水花四溅，来不及施术湿了半身。

　　前面人：……ovo！

　　岂有此理，你们离得远竟然先跳？！

　　有没有先来后到的礼貌美德？

　　我衣服都被你们溅湿了！

　　一群人袖子不撸，裤腿不卷，未束发的往后一甩，也不管身后人扇红的脸，下饺子一样，哗啦啦比划跳水姿势，一头往湖里插。

　　楼千觞默然看这一幕，琚玉扯了扯她衣袖。

　　楼千觞安静半晌，拍拍回去，“一会儿，等有个空地再跳。”

　　宗门弟子大都排在后面，轮到扬青宗时，蓝衣师兄身先士卒，如两条线鱼优雅扎进水里，半点水花没溅到后面的师弟师妹。

　　而后面的师弟师妹，

　　楼千觞眉角抽抽，鹅黄傻子手拉手，连成一条线分为两拨，个个脸上大义凛然，英勇跳下。

　　手摸上额头顺势遮住眼睛，楼千觞半阖眼，思考是不是真是自己的罪过。

　　也许而且她记得，扬青宗弟子之前没有这样，这样傻冒，难道真如金问明控诉，是她带坏的？

　　饺子下了一锅，却半点不见有煮熟上浮，全都沉底在湖下。

　　好不容易修士跳了大半，楼千觞拉着琚玉走到湖边边，从储物袋摸出一对玉扳指戴在二人大拇指上。

　　楼千觞扯扯银细丝连接的锁圈，半点拉扯联系感都没有，进入秘境可不是探寻这玩意作用的好地方。

　　“戴上了就不能丢，”楼千觞用微缩灵力调整扳指的尺寸，莹润的扳指圈口足足大了琚玉手指一圈。

　　琚玉被抬高手，看她手上那枚，有话就说，“你的那枚似乎就刚刚好。”

　　楼千觞心说那当然，我这枚可是认主了，你手上那个还是孤零零状态。

　　“怎么会大这么多？”琚玉不依不饶，没别的坏心思，就是纯粹好奇。

　　楼千觞没法，只得告诉她，“上一个戴的人是我师兄。”

　　楼千觞头一次出岛历练，南荒那边恰好刚开了个秘境，宴月章甚至没多想几秒，带着师妹御剑就往隔壁跑，卡在秘境关闭最后一天到了地方。

　　听说此秘境结合了南荒风土人情（后来发现只有风土），内部颇多泥沼毒瘴，白骨丛林密布，不说其间妖兽通关困难，单单是分辨方向和定位就让许多人折在里面。

　　宴月章认为既然自己在，那这种困难程度就不用放在心上。

　　不过得确定自己全程在。

　　他从师父给两人整理的储物袋里翻出一对玉扳指，能定位能基本在秘境里传送到同一位置的小法宝，一枚给自己，一枚给师妹。

　　“戴好，不要丢了。”

　　宴月章趁师妹不注意摸上身前毛绒脑袋，招来圆眼睛愤怒的瞪视。

　　“认个主吧，”他不在意温和笑笑，教师妹凝结丹田内灵力，指尖点上玉扳指。

　　至于自己那枚，宴月章套上大拇指便不管不顾，直到离开秘境后都塞进师妹储物袋里。

　　那群宗门弟子肯定都佩了连接法宝，为的是进入秘境后能增加在一起的概率，就算不在一起，也能凭借法宝确定位置尽早赶到一处。

　　光是扬青宗弟子，腕间都系着相同的红线。至于别宗，她轻轻一瞥而过，也都是腕间，手指和颈间有相同装饰。

　　毕竟这三个地方戴东西最牢固。

　　随意把这些话讲给长于宗门却不懂基本知识的琚玉听完，雪湖边只剩两人。

　　“闭上眼，一，二，三，跳。”

　　楼千觞盖过她的眼，直视雪湖深处的一片空茫，倒数结束，一跃而下。

　　冰凉雪水瞬间包裹二人，蓝裙如鱼尾飘飘，杏粉如落花摇摇。

　　湖底用不了灵力。

　　楼千觞感受彻骨寒凉，双手向下向前划开，往四周张望，霜雪白的白亮环境，一切都无处遁形。

　　但除了自己，再也看不到任何。

　　楼千觞闭眼向湖底白芒处游去，朝光芒中心伸出手做出抓握动作。

　　下一瞬。

　　鸟叫声叽叽喳喳入耳，馥郁花香喷涌至鼻尖，楼千觞还未睁眼，自然先吸了一大口空气。

　　巨大的藤木花朵映入眼帘，翠绿到不断向湿润泥土滴水珠的肥厚叶片遮下一片阴凉，蛛网半破损沾了点滴蜜液网罗一只尖喙黄羽的蜂鸟，蜂鸟的羽毛重若千斤砸在水洼里。

　　几颗巨大水珠飞迸，迎面朝楼千觞击去。

　　楼千觞下意识化灵力为面挡在身前，水珠被击破弹开，化为一阵小雨当头淋下。

　　楼千觞：……

　　早知道跳开了。

　　清洁术从头笼到脚，楼千觞浑身舒爽，偏头寻找琚玉的身影，和地上刚爬起来拍打衣裙灰尘的琚玉对上视线。

　　行，不用费力找了。

　　楼千觞指尖一点，清洁术的白光顺势流到琚玉衣服上。

　　她四处张望，试探着打开神识，神识却刚走到脚下土路的拐弯处就被一掌拍回来。

　　猛地一收神识，楼千觞把手按压在太阳穴，微晃脑袋，和方才的情形相佐证，下定结论，“这地方对灵力有压迫。”

　　她转身面向琚玉，“你试试。”

　　琚玉手心凝出一点烛火，火苗小得可怜，蜂鸟的吐息自上方蛛网吹来，火苗直接被吹灭。

　　两人面面相觑。

　　看来灵力压迫也有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