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信息素犯规》鶴麟

6、第6章 昏暗的

　　昏暗的走廊里，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谢惘然垂着眼，安静地看着面前浑身紧绷、头埋得几乎要埋进胸口的少年。

　　他没有说话，没有追问，没有流露出半分鄙夷或是探究，只是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眸里，翻涌着旁人看不见的情绪都被他极好地掩在冷淡的外表之下。

　　雪松味的信息素极淡地散开，不具压迫，反倒像一层薄薄的屏障，将许追忆与身后那间肮脏的包厢隔离开来。

　　许追忆被他看得浑身发僵，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他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跑掉。

　　道歉已经说了，可对方一言不发，那沉默比质问更让他煎熬。

　　他只想立刻消失在谢惘然面前。

　　狼狈、难堪、自卑……所有糟糕的情绪拧在一起，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微微动了动脚步，像是想侧身绕开对方逃走，却又因为紧张而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就在他快要绷不住的时候，谢惘然终于开了口。

　　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却清晰地落在他耳里。

　　“白天在走廊，被围住的，是你。”

　　不是问句，是陈述。

　　许追忆的身体猛地一僵。

　　原来他记得。

　　心口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涩痛。

　　他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掩饰不住的尴尬：“……嗯，是我 …白天 谢谢”

　　只是几个字，便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他不敢想象谢惘然是怎么看他的——
　　白天被人堵在走廊欺负，晚上出现在这种鱼龙混杂的酒吧，还一身狼狈、手里拿着碎酒瓶，像个走投无路的小混混。

　　一定很不堪吧。

　　谢惘然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没有问他刚才在包厢里经历了什么，更没有戳破他那点藏不住的窘迫。

　　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语气轻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克制的叮嘱。

　　“没关系”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松，也是淡淡的

　　他顿了顿，他目光落在许追忆凌乱的发顶、沾着细尘的袖口，又淡淡补了一句：

　　“下次不要再来这种地方了”

　　最后，他微微偏过头，声音平稳。

　　“我记得你是特招生吧”

　　许追忆几乎是立刻抬起头，又飞快地低下头，慌乱地点头。

　　“是”

　　他声音急得有些发颤，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让他无地自容的碰面。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顿了顿“有需要，可以找学校”

　　许追忆当然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他是特招生，他也看到了今天的样子，还没来得及开口，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说话了

　　“需要送你吗”这句话在许追忆看来，只是一句简单的、出于礼貌的询问

　　许追忆呆呆的“不…不用了”

　　他怎么敢让他送

　　他怎么敢让对方看见他住的破旧老楼，看见他一塌糊涂的生活，看见他所有拿不出手的一切。

　　这不过是客气罢了。

　　像对待一个普通校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随口一问的礼貌。

　　谢惘然看着他应激般抗拒的模样，眸色暗了一瞬，却没有强求。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往后退了一小步，给许追忆让出了一条路。

　　动作自然，没有逼迫，没有挽留，却像是无声的放行。

　　许追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

　　他低着头，攥紧书包带，快步从谢惘然身侧走过，几乎是逃一般地朝着走廊出口走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敢再看对方一眼。

　　直到那道清瘦单薄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谢惘然才缓缓收回目光。

　　身后，保镖快步上前，低声汇报：
　　“谢先生，里面的人已经处理好了，不会再来打扰了。”

　　男人望着漆黑的巷尾，周身冷冽的雪松信息素骤然沉了几分。

　　他薄唇微抿，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