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的盲魔女邂逅狐女奴隶的故事》鼠鼠鼠

9、又一希望的破灭 （

　　（伊珐莉娅视角）
　　“朋友也不行！姐姐！被腐火感染后就会——”
　　身体被吊在空中，连嘴也被触手死死封住，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只两人高的狼人站在斯兰小队背后，高高扬起自己锐利的爪子，向还在争论的斯兰小队挥去。
　　即使是人类、精灵，即使是有多擅长魔法，落在强大魔物的爪和牙下，也只有被当成猎物猎杀的命运。
　　那只冒着寒光的锐利爪子划过精灵姐妹的身体，染上浓重的猩红色彩。斯兰先生竟然还反应过来，在自己的伴侣和伴侣的妹妹已经被爪子切成肉块的情况下还举起盾格挡，但连金属制的盾牌也被爪子切开，自己最终也沦为了血淋淋的肉块。
　　呃——
　　不，不对，你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海妲小姐吃下葡萄的话，就会让所有人活下来？
　　【没有回答汝的义务。】
　　不——不该是这样的吧……？
　　已经立下誓言的话，不就应该去遵守吗？
　　而且——你们既然对海妲小姐那么尊敬，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汝问的太多了，够了。】
　　脑袋中像是什么断掉了一样，忽然感到一阵疼痛，但很快就消退下去。
　　这点疼痛对比海妲小姐的痛苦，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恶……真是一群畜生……
　　但自己……又什么也做不到。
　　那只杀害斯兰小队的狼人不知为何又走到海妲小姐身边，伸出爪子轻轻托起海妲小姐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这又是搞什么？
　　“那个……那个……抱歉……”
　　那只巨大狼人扶着海妲小姐走到大家尸块旁后，就立刻撤掉爪子，向我这边走来。
　　而海妲小姐还是毫不知情地在空气中摸索，最终因失去平衡而摔倒在尸体上。
　　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那么弱小的身躯，不仅要背负起残忍的命运，还要遭遇如此悲剧……
　　她的手仍然不知情地在尸块上游走着，掠过一道道缝隙的同时，还为尸体施加着治疗魔法，直到连续触碰到格蕾塔小姐的头和腿以及卡露塔小姐的头，她的动作猛地顿住，随后开始向四周摸，速度越来越快，直到触碰到斯兰先生错位的尸体。
　　“不——不——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已经承——”
　　……不行，已经想到海妲小姐痛心的模样了，不忍心向下看，但由不得不向下看。
　　海妲小姐就是这样，一直只有自己是肯定不行的，她那样的性格，是一定需要别人帮助、一定要依靠别人的，但一旦有人可以依靠，就永远离不开了，所以当可以依靠的人离开，她就会坠入深渊。
　　但是，只是一块石头的话，能在深渊中激起多大的水波呢？
　　我不知道自己能够做到什么地步，但起码激起可以看到的水波了。
　　所以……快放我下来啊……！
　　那个巨大狼人越过石质门框，抬起后腿踢了一下束缚住我的恸哭女妖，那恸哭女妖合着眼，仍然流着泪水，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被狼人一脚踹上去后，直接把我扔在地上，发出“呜……”的声音跟狼人离开了，而其他魔物也早已不见踪迹。
　　海妲小姐呆呆地跪在尸体上，两只布满血液的手悬在胸前，脑袋低垂着，好像在看向自己的双手。这样发怔了一会，她终于反应过来，慌乱地向后退，嘴中还不停念叨着“对不起”的话语。双脚触及地面后，她连忙站起来，但又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上。
　　“你们——不是说——大——大家都可以活下来吗？为——什么？”
　　海妲小姐用沾满血的袖子用力擦擦眼睛，那空荡荡的眼眶中早就滴下来了很多浑浊的泪珠，落在被血染红的地面上，再也不见踪迹。
　　“为什——么？你们说——话啊——”
　　她的动作忽然一顿。
　　“意外……？他们的死是意外？！”
　　那只狼人的眼珠不是【腐化葡萄】。
　　海妲小姐好像只能看到发光的葡萄，因此……但怎么说，这种做法实在是恶心，令人反胃。
　　落到地上后，立刻爬起来，冲到海妲小姐旁边。
　　一把搂住即将被愤怒和悲痛的情绪冲塌的海妲小姐。我能闻到，她的身上除了血腥味之外，还有大量负面的气味。
　　“伊，伊珐莉娅？是你吗？你还活着吗？”
　　她忽然停下口中念叨的话语，应激似地转过来，用力抓住我的胳膊。
　　“嗯，是奴家，奴家——”
　　话还没有说完，她突然用力向我怀里扑来，两个人又向地面跌去。
　　“——你还活着——太棒了——”
　　“呃，嗯，奴家还活着，奴家不会离开您的。”
　　“呜——”
　　她趴在我身上，几乎要把整个脑袋埋进我的胸中，还发出轻微的呜咽声。能感觉到，泪水在缓缓地渗透衣服，粘在皮肤上。
　　“伊珐——莉娅——呜——大家全——全部死掉了——全部——变成肉块了——”
　　“奴家全部看到了，奴家也觉得好伤——”
　　“他们——他们说——全部都——意外——”
　　或许，她现在只是需要倾诉吧，过会再安慰她，但也不能只是听着，于是紧紧地搂住她，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
　　“肯定——早就计——计划好的——”
　　……
　　如果是为了一个时代的到来而牺牲一位少女的一切，那也太荒唐了。无论是哪种时代，都不应该是以牺牲个人去达成的，更何况是本就不应该到来的时代。
　　海妲小姐在我身上哭着说了好多，终于停止了哽咽，但也还是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
　　“好点了吗？”
　　她还是把头埋在我的胸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声。
　　“我想要大家都活着……”
　　“嗯，奴家知道的。”
　　“但——”
　　“先不要想那么多了，我们先去把他们的尸体埋葬了吧，就葬在迷宫里，冒险者们依靠迷宫而生，最终也应归于迷宫。”
　　她抬起头，呆呆地愣了一会。
　　“嗯……”
　　捡起躺在地上的黑色面饰，轻轻地戴在她闪着紫色微光的葡萄上。
　　………………
　　“喔，海妲姐姐，伊珐莉娅小姐，欢迎回家呀。”
　　拉着海妲小姐的手，迈入温暖的房屋，和菲格兰斯小姐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有种什么都被看穿的感觉，只能把视线移开，落到海妲小姐的头顶上。
　　她好像也很不安，若有对动物耳朵的话，肯定也会像我一样被一眼看穿吧。
　　“怎么了吗？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是看着海妲小姐说的，但海妲小姐貌似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菲——”
　　“算了，不开心的事就先扔到一边吧，完完整整地回来就好好休息休息。”
　　说罢，她就转头向卧室里去了。
　　……
　　带着海妲小姐在餐桌旁坐下。
　　我最担心的是这一点。
　　海妲小姐讲过菲格兰斯小姐痛恨着一切渴望力量而猎杀同胞服下葡萄的人，但海妲小姐服下了葡萄，便成为了和那些家伙一种性质的人，若被她发现，后果可想而知，又很不好猜。
　　与那三位的关系已经彻底断绝，不可挽回，但与菲格兰斯小姐的联系，还被一条羸弱的丝线牵着，羸弱到一旦看到便会断裂，永远无法再次接上。
　　但，若菲格兰斯小姐有圣母一般的慈爱的话，若她真的爱的是海妲小姐而不是姐姐样的海妲小姐的话，若她真的可以接受各种各样的海妲小姐的话，那就一点都不用担心了。
　　菲格兰斯小姐不知道在卧室里干了些什么事，但也已经从卧室里出来，白色的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
　　“哎呀，怎么连大衣也不脱一下呀，那么依赖我吗？”
　　她使劲捏了捏海妲小姐的脸颊，然后把她拉起来，为她脱去大衣后愣了一下，肯定是注意到那件沾满发黑血液的连衣裙了。
　　“呃，斯兰小队……牺牲了？”
　　“嗯……对不起……”
　　菲格兰斯小姐稍微愣了一会，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没事的啦，我负责的小队，好多也是这样死掉的。”
　　“可是——”
　　“我都知道的，海妲姐姐，他们的死不能怪你，是那些可恶的魔物干的，对吧？”
　　“……嗯。”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菲格兰斯小姐的手已经伸向海妲小姐的面饰。
　　可恶！我压根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个！菲格兰斯小姐！奴家有事想拜托您！”
　　“嗯？什么事——”
　　即使想要转移开她的注意力，也阻止不了她一边看向我，一边将海妲小姐的面饰摘下。
　　她把头转回去了，看到了那颗发着光的葡萄。
　　“啊，这个，这个是——”
　　她向后退了一步，尾巴上的每一根毛发都炸开，但很快就又连同着脑袋低垂了下去。
　　她转过去身，快速向门外跑去。
　　不不不……！
　　“等一下！”
　　………………
　　（海妲视角）
　　我早就该知道的。
　　【她应当保留。】
　　我早就该明白了。
　　骑士身旁的女巫，永远都只会有一个。
　　………………………………
　　（海妲的武器/魔法/剑技/道具收集录）
　　【众勇者的肉块】
　　死于无名腐火遗迹的勇者们的生肉块，现存于其中的三勇者墓中。
　　可以长时间增加【健康】、【力量】、【敏捷】、【咒厄】的能力值。
　　将要成为灯火的眼盲少女将肉块放入方形坑洞中，再盖上厚厚的土层及泪水。
　　【斯兰的剑和盾】
　　名为斯兰的强大狂战士的武器，盾已经破损不堪，现存于无名腐火遗迹三勇者墓中。
　　若仔细查看，会发现大剑的剑刃上刻有【想喝酒了】的工整字样。
　　“为什么只给我买这么便宜的装备啊？”“你自己说优秀的战士是不需要强大装备的。”“哎哟……”
　　【格蕾塔的杖】
　　名为格蕾塔的魔法师的武器，现存于无名腐火遗迹三勇者墓中。
　　非常精致的法杖，杖头为紫色魔导水晶，能够强化使用者的魔法威力。
　　“喔——！谢谢斯兰！爱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