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的盲魔女邂逅狐女奴隶的故事》鼠鼠鼠

12、少女寻猫中 沙

　　沙。
　　甜滋滋的果实从嘴中滑落。
　　菲格兰斯小姐……被一个冒险者装扮的人扛着……菲格兰斯小姐被抓走了？
　　不……怎么可能？
　　菲格兰斯小姐怎么可能会被冒险者当成奴隶抓走？她是冒险者公会的柜台小姐啊！大家都应该认识她的！
　　为什么……？
　　腿好像被抽走了力量，意识恍惚了一下后，身体便已经跪在雪地上了。
　　晃眼的阳光射在地上，又通过雪反射到眼睛中，即使看不见什么东西，也感觉一阵温热。
　　“啊……！抱歉，奴家——我妹妹身体不是很好——”
　　在伊珐莉娅低声下气的道歉声中被她抱起来，向方才走过来的地方走去。
　　抱着的猫早就从怀中跃下，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离去了。
　　原本就即将断掉的弦，现在被不认识的人拿剪刀毫不留情地剪断了，悬着属于菲格兰斯小姐的那块心，向漆黑的深渊坠去。
　　在黑色的深渊中，又有无数双眼睛，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正在下坠的我。
　　好讨厌——被注视的感觉——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为什么要这样盯着我？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好讨厌……好恐怖……好害怕……
　　为什么被伊珐莉娅抱在怀中，也感受不到一点安心的感觉？
　　是因为什么都看不见吗？是因为只能看见一片黑暗吗？若能看到伊珐莉娅的话，是不是就会感到安心和温暖了？
　　我想象不到，因为，我突然想起来——
　　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伊珐莉娅的样子，我根本就不知道伊珐莉娅的脸庞是什么样、伊珐莉娅的身体是什么样、伊珐莉娅的手是什么样。
　　我再次想到了，菲格兰斯小姐的样子我也没有见过，斯兰先生的样子我也没有见过，卡露塔小姐和格蕾塔小姐的样子我也没有见过。他们无一例外地都离我而去了。
　　伊珐莉娅会走掉吗？
　　可是她已经给过我大到惊人的承诺了，甚至还主动对我说出自己的故事……为什么她以前不对我说？是不够信任我吗？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像一个合格的主人吗？还是她——
　　不，不对，不是这样，她做出的那些动作，不会代表着那样的情感的。
　　但是，但是大家都不是主动离开的，斯兰小队被腐火的那些东西算计而死，菲格兰斯小姐被不知名的人抓走，生死未卜——
　　要是可以看到伊珐莉娅的话，她就一定不会死掉了吧。
　　不对，若是这样的话，为什么爸爸也死掉了？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不对不对不对——
　　不对不对——
　　不对——
　　……
　　好黑。
　　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即使能感觉到身体在被摇晃，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深渊。
　　这就是深渊啊。没有大家的世界，真的是深渊。
　　好冷……
　　【狐狸在叫你】、【狐狸叫您】——
　　快要溺死了……
　　【狐狸在叫汝呢，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啊？啊，哦哦。
　　莫名令人心安的紫色文字在视野中出现，竟然让混乱的思想变得清晰了一点。
　　不应该这样的吧……它们应该是敌人……
　　【快点。】
　　啊……
　　“——海妲小姐！海妲小姐！”
　　伊珐莉娅小声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传入耳朵。
　　【汝先顾好当下的事吧。】
　　……
　　“……嗯。”
　　“您没有被那些东西再怎么样吧？”
　　即使只是轻轻地回答了一个字，就被伊珐莉娅用力从她身上扶起来，如此关切的询问着。
　　啊……对啊，至少伊珐莉娅现在还在我身边……
　　“没，没有啦。”
　　“那您怎么百唤不应的？在家里的时候您还会回应一下，现在怎么动都不动了？”
　　“我在想一些事情……”
　　面对着的伊珐莉娅顿了一下，随后又把我紧紧抱住。
　　“……我们马上就去打听菲格兰斯小姐的下落，一定能找到她的。”
　　菲格兰斯小姐……
　　心中突然诞生出来一股情绪。
　　反正菲格兰斯小姐已经找不到了，所以有伊珐莉娅在就好了——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我怎么能这样想！
　　但是……但是万一又出了什么事，连伊珐莉娅也失去的话……
　　一想到这里，胸口就猛地缩紧，把身体内的东西勒得紧紧的，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不，那个，伊，伊珐莉娅，我不太想去……”
　　“不想去？呃——不行，奴家还是建议您去。”
　　“真的不想去了……”
　　她又沉默了一小会，接着把手放我的脑袋上，用手指缓缓地梳理起我的头发。
　　好温柔……
　　我想要的就是这样……
　　什么都不想做了，想要这样的时光静止下来，永远不会离开自己身边，想要头发被微小力量拉扯的感觉永远延续下去。
　　只要这样就够了，我不想要什么激动人心的冒险了，我想要就这样和伊珐莉娅——
　　“那，就当是奴家的请求，我们一起去找菲格兰斯小姐，好不好？”
　　唔……
　　不想去……
　　“我——”
　　“您还是不想去，对吧？”
　　“……嗯。”
　　她把手从脑袋上移开，转而用双手抱住我的脸，向上抬起来些，好像是要让我和她的视线对上一样。
　　“如果菲格兰斯小姐没有因为您的葡萄而跑出去，仍然接纳您，现在却被坏家伙抓走了，您会去救她吗？”
　　答案没有经过思考就从嘴里钻了出来。
　　“既然这样的话，那您现在也理应去救她的，原因什么的，奴家相信您也明白。”
　　她略显生疏的话语稍作休息时，用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脸颊。
　　“况且，她真正的心意，我们是完全不知道的吧，很可能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便逃出去了，若将她救出来，很可能会回心转意呢。”
　　“……嗯。”
　　这些我当然知道。
　　但是为什么我还是不想去呢？除开不想去的情感外，还有一种早就察觉到了的罪恶感，是名为应做的事没有做的罪恶感，只是经过她的劝说后，被扩大了无数倍而已。
　　是因为自私吗？虽然不想这样形容自己，但我好像只想到了自己不愿意和菲格兰斯小姐见面，没有想到她会遭受什么痛苦和她的心愿，这只能是自私吧。
　　但是，菲格兰斯小姐真的愿意和我见面吗？她说过【只是太想姐姐了】、【痛恨为力量而吞下葡萄的人】之类的话语，她大概只是喜欢长得像姐姐的我，而不是名为海妲的我吧。但是，一起生活了几个月，怎么说也会有一点点感情吧……
　　不，不管了，伊珐莉娅小姐说的话我能理解，不管怎么样都应该去救菲格兰斯小姐。
　　“……我明白了。”
　　“想明白了吧，那我们马上出发，在这里这样站太久的话，肯定会被围观的。”
　　脑袋被她温柔地摸了摸，然后牵起我的手，向后方的街道上走去。
　　唔……
　　虽说现在是解决了一个问题，但是要从哪里找起呢？以及，伊珐莉娅现在要带我去哪里呢？
　　“那，那个，伊珐莉娅，我们现在要去哪啊？”
　　“去您买回来奴家的那个奴隶馆。”
　　“她牵着我的手，向前方走去。虽然感觉速度很快，但正好契合我的步调，所以完全跟得上。
　　“为什么啊？城里不是有好几家奴隶馆子吗？”
　　“奴隶馆子……因为那个商人说他自己家的奴隶都是他花大价钱买入的，和其他地方的奴隶比起来买入的价格更好，品质也更好。菲格兰斯小姐那样的猫族，卖到那里能得到更多钱，也理应要卖到那里。”
　　………………
　　“欢迎光临——哟，又是您啊，又要购买奴隶了吗？”
　　“啊……不是，就是想要打听一些事。”
　　和伊珐莉娅刚迈进奴隶馆子，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就是……呃……”
　　该怎么说啊……？菲格兰斯小姐既然每天都要藏着耳朵和尾巴去上班，就代表她不想让别人发现她的真实种族，要是说出去就不好了。但是想要问出来什么东西，就必须要说关于她种族的事情——
　　“奴家主人的朋友好像被误认为是逃逸的奴隶而被抓走了，想请问你今天有没有买入一位白色毛发的猫族女孩。”
　　……好直接的语气，明明在水果摊面前还和和气气的诶。
　　或许是面对她讨厌的人时，才会露出这一面吧。
　　“猫族啊……今天是买入了两个，但都不是白色毛发的。”
　　不过听商人的语气，貌似也不在意的样子。
　　“此言当真？”
　　“你要是不信，大可来看一看。”
　　“……不了，我们去其他店面问问。”
　　伊珐莉娅说罢，立刻牵着我的手向后转，准备走出奴隶馆子的大门。
　　“我不建议你们这样做。”
　　那个奴隶商人又开口了。
　　“为什么？她怎么说都来不及被卖到太远的地方，所以只可能是城内的奴隶馆吧？”
　　“还有城外的黑奴隶馆呢，狐狸小姐——哦，不，伊珐莉娅·凯尔娜小姐。再者，我们奴隶商人因为各种原因不会购买来路不明的奴隶，但是黑奴隶商人就不一样了。”
　　他怎么知道伊珐莉娅的名字？
　　黑奴隶商人又是什么？
　　“……啧。你知道城外黑奴隶馆的位置吗？”
　　“很抱歉，我不知道。”
　　“……我们要赶快走了，海妲小姐。”
　　她快速迈出步伐，向门外走去。
　　“欢迎下次光临——”
　　奴隶商人的声音被“咣当！”的关门声拦截住，变为了只留存于记忆中的残存声音。
　　……呃。
　　这样的伊珐莉娅，感觉好难接近。
　　“那，我们现在就直接去城外吗？”
　　“嗯，是的，只能这样的。”
　　“但，但是，直接去找的话根本找不到的吧，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啊。”
　　伊珐莉娅的声音停顿了一小会，脚步却一点没有停歇，仍在在向记忆中的城门方向走去。
　　“反正，先到城外去吧，说不定能再遇到那只白猫。”
　　唔……
　　这种办法……怎么想都不太好吧，有点太赌了些……
　　但是，既然伊珐莉娅已经说出来了，就代表真的没办法了吧……
　　……
　　对了！
　　“伊珐莉娅！我有办法了！”
　　“您说来听听。”
　　“不如把我作为——”
　　“不行，驳回。”
　　她用力捏了捏我的手。
　　噫呜……这个方法明明很不错的啊……只要在那些抓奴隶的人靠近我后，立刻让伊珐莉娅提醒我，再直接用魔法把他们轰晕——
　　“海妲小姐，您是不是不明白什么是黑奴隶馆？”
　　“啊？啊……确实……”
　　“您听好了，所谓黑奴隶馆，就是没有凭证，而且会随便上街抓人，只要是他们看上眼的，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人搞到手。虽然正规奴隶馆和他们的区别只是间接或直接抓人，但手段绝对是十分狠辣的。您若是去当诱饵的话，保不准会被一个强大到离谱的战士或数人的小队直接绑走。”
　　“喔，喔……”
　　这样吗……但是要是我被抓走，说不定能直接见到菲格兰斯小姐——
　　“您是不是在想什么被抓走就能见到菲格兰斯小姐？”
　　“噫？！”
　　为什么？！
　　“您那种思考的表情，一看就可以直接猜出来。还有，周边肯定不止有一家黑奴隶馆，您就放弃那种想法吧。”
　　“哦……”
　　即便是遮着眼睛，表情还是这么容易被看懂吗？还是说，伊珐莉娅太懂我了呢……？
　　不，现在不应该想这个，应该去想怎么找到菲格兰斯小姐。
　　但是，脑子里还是会止不住地去想关于伊珐莉娅的事情……
　　话说，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叫她伊珐莉娅的？我记得以前好像是叫他伊珐莉娅小姐的……？直呼其名好像有点不礼貌，但加上【小姐】的后缀又有点生疏……不不不，完全不应该想这个啊！
　　………………
　　从城里顺利出来了。
　　从听到的声音来说，城门处教会设下的关卡好像又加强了，一会回来的时候肯定要接受检查。不接受的话不仅回不去，还可能会被当场刺死，接受的话更是要死了。
　　伊珐莉娅肯定也想得到吧，她打算怎么办呢？
　　……不对不对不对，怎么刚出发就想着回去的事？而且连菲格兰斯小姐的影子也没有看见，现在就想着回去绝对是完完全全的犯罪，犯罪啊！
　　“海妲小姐，奴家又看到那只白猫了。”
　　“嗯……”
　　那只白猫是什么东西呢？
　　它带着我们走了好多地方。就伊珐莉娅说的，它带着我们去的地方好像还全部和菲格兰斯的踪迹有关……
　　会有这么神奇的小动物吗？像妖精一样引导人们找到宝物之类的……妖精好像也算是动物来着，因为魔物们也可以算成动物，只不过会把人们当成猎物而已。
　　那，那只白猫就算是妖精吧，肯定是神们同情我或就是菲格兰斯小姐自己召唤出来的——
　　【幼稚】、【成熟点】——
　　滚开啦！你们之前还说我没有童心呢！现在又说这些东西了！
　　……咳咳。
　　反正，肯定就是那样的，在这种那么奇幻的世界，有妖精猫这种生物存在的话，应该也不算什么很稀奇的事吧。
　　这时，伊珐莉娅突然停了下来，害我一头撞上了她的背部。
　　当然不疼的啦，伊珐莉娅的身体软乎乎的，根本不会疼——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感觉完整想出这段话的速度比以前慢得多，不是因为思维变迟钝了，而是感觉在想一些另外的事情，不是关于菲格兰斯小姐的事，但和那些事一样重要。
　　“海妲小姐，您会些能发出光亮的魔法吗？天已经黑了好久了，奴家眼睛的力量有限，看不到太远的地方。”
　　“啊，好的，我现在就用。”
　　使用了【Starlight（星光）】的魔法。也不知道魔力的量够不够，魔法发出的光亮会不会特别亮或者特别暗之类的。
　　“谢谢——等下，前面有个人影。”
　　“呃？”
　　“奴家刚才就感觉到那里有人了，但在您的魔法照亮后才确定——”
　　不是，什么？
　　“让——让咱喝点血呗……？”
　　【有一个被圆滚滚魔物抱着的银发少女。】
　　一连串的信息突然涌入脑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
　　（菲格兰斯视角）
　　呃……脑袋晕乎乎的……
　　现在……好像是盖着被子躺在哪里……床没有家里的软，不舒服……肚子上好像缠了什么东西，凉凉的，但动一下就会疼……
　　我记得，我好像被误认为奴隶，然后被打晕带走了来着？就是这样，我的记忆应该没有出错，因为腹部确确实实在火辣辣的疼。
　　不过，为什么我会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这不是被卖掉的奴隶该有的待遇吧……？
　　迷迷糊糊地摸了一下一侧的墙壁，是石质的，有点潮湿，还凹凸不平的。
　　那边好像有人在讲话……稍微偷听一下吧。
　　“——你他*长没长眼啊！！！也不看看把谁背回来了？！”
　　“对不——对不起啊！大哥！我真的脸盲——啊！”
　　“*！去你*的！”
　　那个挨打的声音有点像把我抓走的那个男人的。他发出来了很凄厉的惨叫声，但没过多久就渐渐没声音了。
　　“你*的给谁扛回来不好！为啥偏偏是大姐啊！”
　　……呃？
　　那个有点熟悉的男声渐渐弱了下去。
　　“*……咋跟大姐说啊……”
　　……哦，我大概明白了。
　　“所以为啥让大姐睡我床上啊……！我他*今晚睡哪啊？！”
　　“大哥您别嚷嚷了……一会把她吵醒就……”
　　海妲小姐和伊珐莉娅小姐大概会找到这里的吧……虽然让海妲姐姐来救自己的戏码确实很不错，但，我还没准备好迎接那样的海妲小姐。
　　也并不想准备。
　　……但是，无论想什么，都会先想要海妲姐姐还是海妲小姐的那副面孔呢，真的已经被她填满整个脑袋了。
　　哎……不要想那么多了。
　　先睡会吧，这来之不易的假期我可要好好享受一下。
　　把稍微有点怪味的被子蒙上头，再次合上眼睛。
　　………………………………
　　（海妲的武器/魔法/剑技/道具收集录）
　　【Starlight（星光）】
　　最基础的魔力魔法。
　　将魔力汇聚成球悬在空中发出光亮，根据注入魔力的量发出不同程度的光亮。
　　由星星的学徒们研究出的魔力魔法，只要拥有魔力和媒介，便可以此魔法照亮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