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芙蓉》潇潇倾城

8、擒真凶（一） 以皇城

　　以皇城门为界，东边的叫东街，主要是卖绫罗绸缎，各色商品的商店，西边的叫西街，主要是各色酒楼和老字号的小吃店。

　　叶芙蓉和红炉在东街采买了半日，找了一个凉茶摊喝茶，其实叶芙蓉不需要亲自采购，但她十分享受这份乐趣。

　　红炉捧着茶碗感慨万千，“小姐啊小姐，小姐居然要成亲了，小姐你有吃有喝有乐趣，是哪里想不开呢？”

　　叶芙蓉知道红炉在同她说笑，毕竟这话是前两日的时候她自己亲口说的，故作无奈道：“红炉啊，你还没有遇到命中之人，不懂那种命定般的不可言说的牵引。”

　　红炉情不自禁点头，好奇问道：“奴婢确实不知道，小姐说说？怎么个牵引法呢？”

　　叶芙蓉喝了口凉茶，缓缓道来，“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就懂了。”

　　夏日微风，叶芙蓉今日一身柔嫩的鹅黄色轻绢衣裙，素色衣衫更衬得她艳丽动人，叶芙蓉的美是张扬的明艳的，却没有什么攻击性。

　　“话说从前，有个书生，偶遇了一位得道之人，因他挂念自己以后的姻缘，便向那得道之人询问自己以后的妻子会是谁，那人最初笑而不语，却领着她来到一户人家，指着一个粗布衣裳的女孩道，这就是你以后的妻子。”

　　红炉听的入迷，见叶芙蓉停下喝茶，便问道：“后来那女孩果真成了书生的妻子吗？”

　　叶芙蓉狡黠一笑，未正面回答，只道：“你听我慢慢讲嘛。那张姓书生一看那女孩穿着粗布衣裳，身边照顾她的仆人也是破衣烂衫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儿，自己将来是要考取功名的，怎么也得娶个官宦小姐呀。”

　　“啊？！那书生不想娶这位小姐呀，这不是命定的缘分吗？那后来呢？”

　　“那书生也是这样想的，命定缘分难道就无可解吗？但他又不想娶这位小姐，那怎么办呢？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他想要了这位小姐的命，若是这位小姐不在了，他不就不用娶她了吗？”

　　“啊？！这书生这么狠的心肠？！”红炉难以置信地喊出声来，引的路人纷纷侧目。

　　叶芙蓉拍了拍她的手继续道，“小声点小声点，那书生又去到那位小姐的家门前，趁着仆人不休息，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朝那小姐的头部扔了过去，登时砸的那位小姐头破血流，哭喊起来，那书生料想这下定是砸的不轻，便慌忙逃走了。”

　　“那后来呢？”红炉迫不及待想知道故事的结尾，不停问道。

　　“后来啊，那书生果然考取了功名，平步青云，身居要职，还得了高官青睐，将女儿许配给了他，二人拜堂成亲，成就了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啊！”叶芙蓉还没说完，就被红炉气愤的打断，“什么？那书生果然娶了别人吗？那位小姐好可怜啊呜呜……这书生真是坏人，居然还能考取功名，娶大官家的小姐，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对面的叶芙蓉却不急不慢，喝了几口凉茶，直到红炉自己发泄完了，又着急问道：“那后来呢？那书生有没有得到报应？那位大官家的小姐知道了之前的事，会不会把他赶出家门？”

　　叶芙蓉看着红炉急红的一张小脸，笑道：“这么激动，凉茶都浇不灭你的火气啊。”

　　“哎呀小姐，别卖关子了，你快讲呀。”红炉催促道。

　　“好好好。”叶芙蓉不再逗她，继续讲道，“话说那书生与大官家的小姐洞房花烛之时，挑起喜帕，见那小姐沉鱼落雁之貌，不觉心内欢喜，但见那小姐额头正中描着花钿，煞是好看，便夸赞了几句，那小姐却说是因为自己小时候受过伤，额头正中有疤，担心吓着书生，才描了花钿。”

　　“那书生听闻之后内心一动，忙问是如何受的伤，那小姐描述的竟与书生的行为一致，书生不禁痛哭流涕，如实坦白了自己的行为，那小姐也是个大度之人，当即原谅了书生，后来书生好奇问道，你既是大官家的小姐，又为何穿的破破烂烂出现在穷苦人家的门前呢？那小姐道出原委，原来那户人家是小姐的乳母家，那一年恰逢大官仕途上不顺，怕连累女儿，才将她送至乳母家待了一段时日，后来逢凶化吉，才又将女儿接了回来。”

　　叶芙蓉话音刚落，旁边的空位便坐下一人，侧身一看，竟是顾不秋，叶芙蓉欣喜道：“咦？顾不秋，你怎么在这儿？”

　　顾不秋自顾自先替叶芙蓉添了茶，又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几口方道：“我不来都不知道叶姑娘如此有天赋，比之茶馆的说书先生也不差。”

　　叶芙蓉这才注意到，小小的凉茶摊周围围的满是人，显然是被叶芙蓉的故事吸引了。直到顾不秋出现，冷冷的扫视了一圈，人群才各自散开。

　　叶芙蓉呵呵一笑，道：“我讲来哄着红炉玩儿的。”随即转移话题，“你做什么来啦？”

　　顾不秋瞥了叶芙蓉一眼，见她是真心发问，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去，咳了几声后方道：“咳咳……来采买成亲所需之物。”

　　叶芙蓉高兴道：“那咱们想到一处去啦！我跟红炉也采买了大半日呢！”

　　顾不秋咽下那些扫兴的话，虽然知道是假成亲，但他其实是真的开心，昨夜兴奋的几乎没有合眼，今早天没亮便到大理寺，跟昨夜当值的陈瑾交待了一些事项，告了半日假。

　　陈瑾睡眼惺忪，边听边打瞌睡，直到顾不秋走了，才渐渐反应过来，“什么？顾大人要成亲了？！哎哟，真是两个活祖宗啊，竟是一时半刻也等不了了，案子还没破呢，就要成亲了，也罢也罢，案子得破，这亲也得成啊。”一边说着，一边嘟嘟囔囔回去补回笼觉了。

　　“还差什么？我陪你去吧。”顾不秋难得的不扫兴。

　　叶芙蓉倒有些不习惯，看了他好几眼，“你今日怎么不叨叨什么假成亲啦？难不成你想假戏真做？”

　　顾不秋好不容易回过来看着叶芙蓉的头，又不自然的偏了回去，“我……”

　　“好啦好啦。”叶芙蓉突然拍了拍顾不秋的肩膀，“逗你玩儿的，你能这样重视，我很开心，还缺几样东西，我们一起去吧。”

　　清心斋的前厅里，衣着华丽的客人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各色点心装在合适的瓷盘中，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叶芙蓉和顾不秋刚踏进店门，便立刻有伙计迎了上来，“欢迎客官光临小店，请问客官是要自己吃？还是送礼？还是婚宴喜宴等宴会上用？”

　　从清心斋出来之后，叶芙蓉还在感慨，“怪不得短短几个月成为全都城最知名的糕点铺子，确实很周到，居然会亲自送货上门。”
　　顾不秋点了点头，问道：“除了糕点，还有其他东西吗？”

　　叶芙蓉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了。”

　　嫁衣虽是在彩衣轩选的成品衣，但可以根据叶芙蓉的身量尺寸修改成合适的样子，其他的其实不重要，叶芙蓉之所以带着红炉大张旗鼓的逛街，还兴师动众的让府中一应仆从按照最高规格采买各色用品，是为了将自己要成亲的消息宣扬出去。

　　凶手一定藏在市井之中，是以才能知道女子成亲的消息。

　　顾不秋从怀中掏出一沓东西递给了叶芙蓉，叶芙蓉疑惑着接过，一张一张翻看起来，“房契？地契？银票？”

　　“咳……”顾不秋照例先战术性咳嗽，“聘礼我已着人送到叶府，估摸这会儿应该到了，我……不太懂规矩，家里也没什么人能操持此事，但成亲毕竟是……咳……这是我的全部身家。”

　　叶芙蓉沉默着，似乎并没有听到，顾不秋正有些疑惑的抬眼，便对上了叶芙蓉闪着灼灼亮光的眼神，上前一步走到顾不秋身前，亮晶晶的眼睛柔和的盯着眼前人，“顾不秋，你的家底都在我手中啦，以后想反悔也不能喽！”

　　我不会反悔，顾不秋在心里说着，嘴上却道：“说不定等抓到……事成之后你便要反悔了，我……”

　　“我不会反悔。”叶芙蓉坚定道。

　　“什么？”顾不秋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想再听一遍。

　　“我说……”叶芙蓉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认真重复道，“我不会反悔。”

　　叶府，顾不秋的聘礼已经送到了院中。

　　叶敬和云夫人看着摆满了院子的各式箱子，一时都呆住了。

　　“老爷，这……这都是聘礼，那咱们叶府得陪送多少嫁妆啊？”云夫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内心开始盘算着，能不能从中拿出着给她的宝贝女儿添到嫁妆里。

　　叶敬一眼就看破了云夫人的小算盘，沉声道：“这些聘礼，后日原封不动的随阿芙的嫁妆一起送到顾府，一个也不能留。”

　　“什么？！”云夫人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叫出声来，“这，老爷，哪有这种道理，聘礼本来就是……”

　　“糊涂！”叶敬发火道，“这些东西全都是前些年圣上陆陆续续赏赐给顾家大将军的，你有几个脑袋，敢打这些东西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