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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他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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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香炉被宋韵踢翻,冷灰扑了宋韵满裙,她立在一旁,垂着眼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一个人来双辉堂了。
这三年他好似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一般。
宋韵扬手,又将一旁的铜镜砸到地上,破碎的镜片映出她的脸,眉目间已没了往日的神采。
地上一片狼藉,宋韵无力地瘫坐在中间,眼眶泛红,却再无半滴泪水滑落,她怔怔地望着前方,神色空洞。
她又一个人在这里待了许久。
回到府中之时,神色已经一切如常。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早已不再像当初那般歇斯底地不愿面对事实。
宋韵垂下眼眸。
也许,时间确实是最好的解药。
宋韵理了理裙摆,挂上笑容,找到母亲。
“娘,你上次说的议亲这事,我答应了。”宋韵抱着许慧语的一只手臂,笑着说道。
宋韵终于同意去和别人接触了,这是好事,但宋母还是心疼又犹豫地看着宋韵:“真的想好了?”
宋韵和裴知的事宋父宋母知道,他们也不愿相信,可惜事实如此。宋韵如今表现出来得十分正常,总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但宋韵是他们从小呵护到大的,他们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宋韵年纪也不小了,虽然不着急,但也不能一直拖着呀,于是他们后来商量好劝宋韵去议亲,和别人接触接触,而且说不定能看上喜欢的,就放下心结了。
宋韵微微低头,蹭了蹭宋母的肩膀:“哎呀没事,说想好了就是想好了嘛。”
宋母轻叹口气,眼神温柔,摸了摸宋韵的头:“那就好。”
议亲这事宋韵虽然已经应下了,但宋母也不会催促宋韵,只是私下默默给她挑选合适的。
宋韵自然也是不着急这事。
这日,宋韵刚从宋母那里大概了解了一下宋母替她挑好的那几个议亲对象,正走到府中小花园,就见小丫鬟杏儿匆匆朝她跑过来。
“小姐!”杏儿看见宋韵后就边跑边喊道。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的这么慌慌张张的?”莲香开口道。
杏儿跑到宋韵面前,大口喘气断断续续说道:“裴……裴公子回来了。”
“什么?此话当真?!”莲香听后面色一喜看向宋韵,但又想到什么,反而收起笑容微皱着眉头,“小姐……”
宋韵神色一滞,此时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愣住了。
“千真万确!”杏儿脸颊涨得通红道,“据说裴公子前往边关后隐匿军中,刻意低调行事,所以京城才无半点传闻,前不久裴公子以身试险,率领精英深入敌腹执行任务,危险重重,但好在任务成功,扭转战局,立下了大功,皇上大喜,封他为定远将军。如今凯旋归来,明日就能抵达京城了。”
宋韵垂下眼眸,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
半晌,宋韵冷笑,凯旋归来的大将军,多么威风。
那真是恭喜他了。
*
这一晚,宋韵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后来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她只得缓缓起身披衣下床。
吃午膳的时候,两个黑眼圈着实把其他人吓到了。
“宋韵。”宋承影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宋韵抬眼看向他:“……怎么了。”
“你是不是手头没钱用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宋韵有些摸不着头脑,昨晚没有睡觉,现在更是反应不如平时,大脑好似一片浆糊。
“你昨晚莫不是夜里做贼去了?”话音刚落,宋承影便再也端不住正经模样,低低笑出声来。
宋韵这才反应过来宋承影在笑她的黑眼圈。
她抬眼,对他挤出一个微笑:“你若是想要,我用墨水给你画个一模一样的便是,保准比我的更深。”
“不必不必,还是挂你脸上比较好看。”
宋承影打趣几句后,桌上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但宋父宋母瞧着宋韵淡淡憔悴的神色,仍面露担忧。
午膳过后,宋韵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来到那个熟悉的地方。
她靠着双辉堂的窗坐着,静静看着下方。
此情此景,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当初,她在城门口旁的客栈等着他,目送他离去。
他意气风发的笑脸和留恋的眼神,又浮现在她眼前,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宋韵斜依着雕花窗棂,手肘支着窗沿,目光落在远处的花木上,思绪飘远。缕缕微风透过窗吹入,拂起她鬓边几缕碎发。
忽然,窗外街道上传来一阵喧哗,马蹄声由远及近,人群涌动。
宋韵双手紧紧握成拳,内心挣扎,最后终究还是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微微探出窗外,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远处。
那人脊背挺直,端坐马背之上,慢慢朝这边靠近,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身影由一个小小的黑点,逐渐变大变清晰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最后宋韵终于看清那张让她控制不住情绪翻涌的脸。
三年未见,沙场风霜给他的眉眼增添了锐气,浑身多了几分稳重肃穆的气质。
身姿挺拔,面色从容,旁人都觉他意气风发。
烟尘漫卷,他的衣袍沾着风尘,宋韵抿唇,细细看着他的脸,瞧出了他眼底掩不住的倦色。
宋韵手中紧绷的力道顷刻散去,松开了拳头,手指舒展开来。
边关风沙之大,又要面对狡猾凶险的敌人,这几年也许他过得并不好。
宋韵正这样想着,但目光扫过裴知身后,忽见不远处跟着两名衣着素净的女子,心猛地凉了一大半。
最后那点安慰自己的幻想被打破,她本抱着深埋心底的最后,最后一点希冀——他也许是迫不得已的呢,他也许有苦衷呢。
亏她刚还心疼他也许过得并不好,现在看来他过得可是潇洒舒适极了。
就在此时,裴知已经离琉璃阁没有多少距离了,像是知道些什么,或是期盼着什么,他忽地抬头,准确无误地和宋韵对视上。
宋韵和他对视上后,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啪”的一声将窗户关上,不留一丝缝隙。
方才四目遥遥相对,裴知淡漠沉静的的神色本早已舒展开来。
但莫名被瞪了一眼,他看着紧闭的窗户,一时怔住,眼中闪过几分疑惑,过了片刻,只好无奈地弯起嘴角,暗自思考自己何处惹她生气了。
宋韵背靠着窗,她原以为时隔许久,她已经可以心情平和地面对他。可如今真真切切看见他,真真切切地面对这一切,自以为保持已久的平静霎那间全都碎裂。
满腔火气在胸口翻涌难平,她目光扫过房间,这才想起,现在这里几乎没有裴知的东西了。
摔的摔了,扔的扔了。
并且她还早就命令小厮不许再添置相同的东西。
现在这里只有她自己的东西了。
自己的不能动。
她冷哼一声,打道回府。
如今裴知回来了,这双辉堂从此以后她是断不会再来了。
裴知回京城后不曾歇息,马不停蹄地处理各种战后琐事,没过多久就将繁杂事务尽数解决。
诸事落定,他便迫不及待地遣人传信约宋韵相见。
派人出去后,裴知再难静下心来。
方才利落处理完事务的沉稳尽数散去,他在厅堂来回踱步,难掩期盼。
前两日那一眼匆匆对视,他都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她,她就关上窗户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还是那么喜欢砸茶杯摔东西,脾气是不是还是那么……独特。
仅仅是想到宋韵,裴知嘴角就又压不住了。
刚笑没两下,他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见面之后他可得好好问问宋韵这个小气鬼,三年来为什么一次都不给他回信。
边关风霜凛冽,纵使他身份尊贵,但同时也身负重任,从无半点懈怠。军中大小事务繁多,战事凶险万分,日日皆是身心俱疲。
待到夜深人静,漫漫长夜苦寒孤寂,支撑他的无非是她何时会寄来回信,字字句句又会写些什么,哪怕只言片语,也是他重要的慰藉。
他日日期盼,可惜等到回京,都没有等到。
不过没有关系,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他只想要见到宋韵,然后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思念他,真是不公平。
到时候就算她给他道歉,他这次一定要撑过一天再原谅她。
裴知默默在心里把如何控诉宋韵的话想好了,但过了半天也没见派去传话的小厮回来,正疑惑着欲遣人再去,这是那小厮终于回来了。
“公子。”那小厮微微低着头,小声喊了一句。
裴知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
小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裴知见他这副要说不说、一脸犹豫的样子,心中警铃大作。
“宋小姐说不见。”小厮道。
裴知皱了皱眉:“她还说什么了?”
小厮道:“没说别的了。”
听到此话,裴知站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小厮小跑着跟上:“公子要去哪儿?”
裴知停下脚步,看向小厮,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还用问?”
话毕,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厮在原地愣了一下,眼见裴知越走越远,又赶紧追上去:“宋府吗,公子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