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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她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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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四十准时踏入集团大厦,秘书在他从专属电梯出来的一刻,开始汇报今天的安排和行程。
在办公桌后坐下,翻开早已摆在案头的文件、报表,姜寒找到那份关于百货大楼招商的那一份。随手翻了两页,丢在一旁。
“和AILA那边谈得如何?”
秘书摇头。
“什么意思?”
“对方说,除非前期能先免五年的租金。”
揉了揉额角,姜寒点点头,“你先出去吧。”
“不过,”秘书迟疑了下,还是决定悄悄地透露给自己的老板,“我听YJ柜台的姐姐说,如果实在没办法,他们有一家经常合作的婚纱品牌,可以便宜点帮忙。”
YJ是享誉国际的钻石品牌,占据了百货大楼一层最大的面积。
姜寒挑眉,“便宜?”嘲弄地靠进椅背,“怎么个便宜法,两年,还是三年?”
面对老板兼好友,秘书神色一凛,严肃道:“对方愿意看在您的面子上入驻我们姜氏百货,保证金、租金都由我们,但有一个要求,店铺位置要让他们挑。”
蓦然抬眼,姜寒忽然有不好的预感,“哪家?”
“愫婚纱,”大声回道,眼见老板面色越来越沉,秘书飞快地咽了口口水,“景小姐说,如果您同意的话,可以去亲自找她详谈。”
“我不去。”话出口,姜寒惊觉自己回得太快,转念间,“你敢背着我去找她?谁让你这么干的?”
昨夜一整晚,她一个字都没提起。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姜总,那可是愫婚纱。”他怎么敢说是景愫自己找上他的,被姜寒知道不得气死?
“滚。”
“姜寒,再见亦是朋友,”躲过砸来的文件,秘书往后退去,“三年了……”
“滚出去。”
现成的人脉,从小到大的情谊,不善加利用真是太可惜了。秘书一边往外逃,一边如是想。
婚庆行业中谁人不知景家,不知愫婚纱?就他姜寒誓要跟前任老死不相往来。不就分手吗?除了他这个秘书,也没人知道他们曾交往过啊。
越想越不划算,回头扒住深沉厚重的胡桃木门板,秘书不怕死地扯开嗓子,“姜总,如果您不去,景小姐说他们会考虑入驻我们的对家。”
砰,最后一本文件夹砸在地板,纸张散落一地。
他不去,不会再去看她的脸色,死也不去。她爱去哪去哪。
然而,不过一个小时,姜寒怒气冲冲地摔了门,“通知会议取消。”
她病了。
“姜寒,我难受。”
电话那头声音虚弱沙哑,他不确定是因为昨夜的大雨,还是自己的缘故。
“我饿了。”
一脚油门赶到,结果,她不但拒绝去医院,也不让他找家庭医生。只是饿了?
瞥了眼卧室床脚堆放的被褥床单,和垃圾桶里已经空了的药盒。姜寒不禁觉得好笑,憋着的闷气缓缓吐出,“景大小姐,换个人耍吧。”
他累了,也够了。
裹着毛毯蜷缩在沙发,景愫闻言朝他望去。张了张嘴,忽又换上令他熟悉的笑容,“好。”
姜寒转过身。
“杨秘书应该和你说了吧,”她强忍浑身酸痛,勉力坐起了些,“考虑好了吗?”
无声扯了下嘴角,“不用,也不考虑。”就如她早上那般回答他一样。
“只剩一个月了,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尝试,要放弃吗?”不过举手之劳,在不触犯景氏的利益下,她愿意帮他一把。
“这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姜寒……”
“景大小姐,”冷硬地打断,他深吸了口气,“别再见了。”
冰冷的防盗门砰地在身后阖上,呼吸着不同于她屋内那股透着甜腻的空气,姜寒走进电梯没有回头。
她能干、漂亮,是景家最受宠的大小姐。只有他傻傻地以为她需要照顾,以为她会因为昨夜撞见的那幕一蹶不振。
原来她好得很,又将他耍得团团转。
原来在乎、忘不了,留恋过去的,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
该清醒了,该死心了。
躺在床上,任由手机一遍遍地响起,姜寒不想看也不想听。直到安静,卷过被子不管不顾地睡去。
迷迷糊糊的,手机似乎又响了?短促的一声,像是微信。伸手摸过,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八点。
真是讽刺,为了一个早就分手的女人,他姜寒不但旷工,还消失了一整天。
一长串的未接电话,杨秘书估计找他快找疯了。无声嗤笑,略过陌生电话,姜寒看见了姜来打过两个电话。
不想回复,他打开了微信。
“姜寒你在哪?景小姐进医院了。”
“哥,景愫晕倒了,现在在急诊室,空了联系我。”
消息是六个小时前的。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姜寒在踏进电梯前又蓦然顿住。姜来在,他去干什么?
电梯门悄无声息地在眼前关拢,他犹豫着拨通了姜来的电话。
“嗨,我的亲哥,忙到现在啊?”那边,姜来带着调侃,“还是和女人约会去了?杨秘书都说找不到你。”
姜来一直觉得他有个女人。
“在忙,景愫怎么了?”
“哦,发烧,医生让住一晚观察下,没事就可以回家了。”
拇指指甲无意识地抠着中指指腹,姜寒不喜欢姜来无论什么事总是一派轻松随意的模样,“你在那陪着吗?”
“陪啥?有医生护士,”姜来笑道,“那么大个人了,我好意思她也不好意思啊。”
且,绕来绕去没有重点。按捺住焦躁,姜寒看了眼电梯的显示楼层,“她一个人?通知景家了吗?”
“她说不用,就是发烧……”
他不想再听了,忿忿地按下电梯,“你现在在哪?”
“和朋友刚吃完饭,准备去酒吧。哥,你来吗?”
“不去。”她在医院,她喜欢的那个人在外面玩得正高兴。
姜寒刚要挂电话,只听得姜来兴奋地嚷道:“对了哥,这次聘请的艺术总监可太漂亮了,气质也好,远远一看跟高冷美人似的,绝对符合你的择偶要求。明天要不来公司,给你介绍啊?”
姜来三年前回国后,在集团旗下的传媒公司做模特。他喜欢时尚,不喜欢坐班,更不喜欢担责任。
“如果不想被爸打死,我劝你收敛点。”在姜寒看来,爸妈还是更宝贝这个小儿子。哥?他们是异卵双胞胎,他不过比他早出生了几分钟。
“哥,我是风流,不是下流。”
相较他的沉闷,姜来性格开朗思维活跃,自小在女孩中特别吃得开。是啊,那样的男孩谁不喜欢?
“哪家医院?”
“什么?”
“景愫在哪家医院?”
黑色SUV飞快转出高档住宅区融入璀璨夜色,在经过第二个路口时放缓了速度,姜寒望了眼还亮着灯的粥铺。
她喜欢这家的紫米粥。
“放糖了吗?”
“半勺。”齁甜的程度,她情有独钟。
看着面色难看的男人,景愫淡淡一笑,“不是不再见了吗?”一天都还没过去,来了又后悔?
瞥了眼朝这边望来的好奇目光,姜寒低头打开餐盒,“自己能吃吗?”
她靠在床头,看了看吊针的手,“谢谢,放着就行。”
呼吸一滞,姜寒抬眼看着她,“我喂你?”
景愫弯了弯唇角,“别勉强了。”
后槽牙暗咬,他盯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脱了外套挽起衣袖,舀起一口紫米粥,吹了吹。
“咦,家属来了?”护士拿着药进来,一边放在她床头的小柜子上一边随口问道。
“普通朋友。”
护士看了看端着餐盒闷不做声的男人,点头叮嘱道:“实在睡不着再吃,安眠药多吃不好。”
“好,谢谢。”神色淡然,景愫目送护士离去后伸手去拿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前吧,”她笑了笑,“一个人睡不着。”
迎着男人复杂的眼神,她继续道:“昨晚没吃。”
“景愫……”
“放心,我没那个意思。”瞧他那副为难的样子,她只是想睡了,“回去吧,很晚了。”
手落了个空。
“我在这陪你。”
不置可否地一笑,景愫伸出手,“给我吧。”
姜寒没有把药给她。固执的男人逼着她又吃了几口紫米粥,然后去外面的便利店给她买来了杯子和矿泉水。
一半热水兑一半凉水,“多喝热水。”
无力地看了他一会,景愫喝完水躺下,“走吧。”
“睡觉。”握住没有吊针的右手,姜寒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姜寒。”
“睡觉。”
望着这个固执得跟牛似的男人,被子下,他的手掌温暖有力,只是,“没用的,”轻声叹息,景愫放开了他,“明天怎么办?后天,还有大后天……把药给我吧。”总要习惯的。
“那就继续,”垂下眼眸,姜寒紧紧抓着她的手,“什么时候不需要了,我再走。”
再一次地荒唐、可笑。他就像直钩下的鱼,没有饵,还往上凑。
无可救药,无话可说,疲惫地闭上眼,景愫往另一侧偏过头。
指腹温柔地拭去眼角滑落的泪,什么都没再说,他安静、沉闷,一如从前陪在她的身边。
次日出院回家的路上,景愫思忖了许久。
“你,愿意做我的床伴吗?”
怔愣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给她倒的热水,姜寒以为自己幻听,“床伴?”
景愫点了下头,“嗯,就一起睡觉的那种,不做别的。”
玻璃杯在她面前放下,与透明的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姜寒嗤笑,“没有那种床伴。”她不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骂她的冲动。
何况,“大小姐,我们已经分手了。麻烦,别再说这种奇怪的话。”
她看着他,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忽然皱起眉头。不过一会儿又仿佛自己想通般,微笑道:“你说得对,我们已经分手了。”
拿起茶杯,“谢谢你的照顾,”景愫望向明亮的落地窗外,“去找个爱你的女人吧。”不属于她的温暖,就像隔着玻璃的热水、太阳,很烫,很热,不真实。
指甲掐进掌心,他沉下声,故作轻松地点头,“那你呢?”
“我?”沙发裹着毛毯的女人歪了歪脑袋,想了想,蓦然笑道,“找个陪我睡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