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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证词 新的证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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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太好办啊……”
云清风和花微笑站在一起,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谢府的小厮,等候着他们那在大堂拜见知县的少爷。
“怎么了?”
“这谢恒看起来……”云清风把站得笔直的花微笑往身边拉拉,压低声音和他咬着耳朵,“不太聪明啊!虽然案子比较复杂,但县衙里总还是有些能人的吧,我们怎么确保真凶一定会先被谢恒发现呢?”
“说的是啊……”花微笑点点头。
“谢恒好歹也是神仙转世,怎么身上一点特别的地方都没有……我还以为他会展现出与常人不同的聪明才智呢!”
“你说的那种,是文曲星下凡才对。”花微笑闻言一笑,接着又给他解释,“一般的神仙下凡,也是和常人没什么区别的,除非是那种……”
“小云小花,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背后忽然传来谢恒的声音,打断了花微笑还没说完的话。
不知为何,他没从正门里出来,倒是兜了个大圈子从一旁的侧门里绕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背后靠近他们,也不知刚刚的话被他听去了多少。
谢恒冷哼一声,抄起双手往前迈了一步,用身子隔开原本并肩站着的云清风和花微笑。云清风久违地有了种背后议论领导被领导发现的尴尬与无措,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用余光注意着谢恒的表情。
“你们俩……”谢恒的目光在他们俩脸上来回,“看来不太懂做小厮的规矩啊!背后议论主子,是最要不得的事——”
云清风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看来刚刚说谢恒不聪明的话还是被他听到了。
得赶紧想个话术来补救……怎么说呢?
“不过呢,我一向宽厚仁慈,再加上你们也别有身份,也就不怪罪你们了——”
谢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耸耸肩膀长舒一口气,双手搭上云清风和花微笑的肩膀。
“少爷我玉树临风,风神俊朗,会被误认为神仙转世也是正常的事……只不过你们要记住一件事——就算转世也该是武曲星转世,说什么文曲星……倒有点像二位高人算错了!”
幸好幸好,原来只听见了文曲星转世的那部分啊……
“哈哈哈哈——”
谢恒带着一连串的笑声转身离开,自说自话就能将自己哄得这么开心的人,云清风还是第一次见。
“他怎么忽然笑了?”
花微笑问云清风。
“这个……”
这个他也很难解释。
“小云小花,愣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点跟上来!晚一步可就看不见你们少爷破案的飒爽英姿了——”
还对自己挺有自信……
“应该是他很高兴吧。”
斟酌了一下,云清风这般回答。
笑的原因自然就是高兴了,而至于高兴的原因——
除了误以为自己和花微笑在夸他神仙下凡,估计更多的是从知县那里得到了些让他振奋的鼓励吧!
听闻谢老爷致仕之前做过分管刑狱的同知,致仕后也常常协助衙门的事务。云清风估计知县对着谢恒客气地讲了一番“虎父无犬子”之类的话,把谢恒听得心潮澎湃,这才有了他那跃跃欲试,巴不得马上一展身手的样子。
花微笑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两人在谢恒一连串的催促声中抬脚前进,跟着谢恒出了衙门,三人一道往城外的青云庵去了。
……
“少爷,依你看,这案子情况如何?”
云清风观察着谢恒的表情,一晚上加一上午过去,不知道案情是否有了新的进展。
“情况有些复杂啊。”
谢恒故作深沉,云清风倒是很意外,他看了一眼花微笑,花微笑会意,继续追问谢恒:
“怎么复杂了?”
“当然复杂了!”谢恒把花微笑的话当成了质疑,有些不满地提高声音,“要是非常简单,那还需要我出马吗?”
“不是这个意思!”
云清风急忙打圆场,看来就不该让花微笑和谢恒对话,两个人一个擅长说出有歧义的话,一个擅长误解话里的意思,还一点就炸,碰在一起可真是够闹腾的。
“我们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衙门的人觉得这个案子复杂,据我们了解,知县大人已经确定嫌疑人了。”
“就是那个安庆丰吧?”
“没错。”
云清风有些迫不及待,花微笑倒是不再说话,只在一旁安静地点头。
“你们说的只是一开始的推测,但昨天晚上审出了些新的证词,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谁的证词?”
是乔婶娘的证词,还是那个卧病在床的乔音春的证词,或者都不是,是青云庵里的哪个尼姑看见了什么……
“安庆丰的。”
“什么?竟然是——”
云清风大吃一惊,就算他已经知道安庆丰并非真正的杀人凶手,可目前的情况对他显然十分不利,真不知道安庆丰还能说些什么来拯救他的处境。
“没错,就是安庆丰!”
谢恒扬起眉毛,故弄玄虚起来——
“既然你们已经对案子有所了解了,那我就直接说了。昨天晚上知县把安庆丰带回衙门仔细审问,一开始肯定就是想录个口供,让他自己承认,可安庆丰咬死不承认自己杀了那个……乔家的姑娘——”
“你不知道她的名字吗?”
“我有点记不清了,怎么了!我干嘛要记那么清楚啊!”
花微笑冷不丁蹦出一句话,谢恒看见是他在说话,越发没好气地回答。
“先别打断我,反正就是安庆丰不承认自己杀了她,也不承认自己那天晚上进过她的房间,一口咬定自己是在乔家另一个姑娘的房间里醒来的,醒来就离开青云庵了,压根没见过那个乔缘惜。”
谢恒终于记起了乔缘惜的名字。
“不过这些,他昨天白天第一次受审问的时候就说了,当时也没人相信他的话啊,怎么突然之间就……”云清风听着这熟悉的说辞,表示怀疑。
“昨天就说了吗?这我倒不知道,不过更重要的在后头呢,这应该是昨晚上他才说的。”
“等等——”云清风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衙门不会对他用刑了吧,然后安庆丰受不了了就随便编了些说法……”
乔缘惜本来就说这起案子真真假假,难以分辨。要是安庆丰也被屈打成招,说些浑水摸鱼的话,案子不就越来越复杂了!
“怎么可能呢,你想多了,安庆丰只是有些嫌疑,他爹还有些身份,怎么也不会直接上刑的,只是那家伙从小娇生惯养的,在衙门待得久了些,又只吃了些粗茶淡饭,到晚上就受不了了,哭了一气,把他白天没说的话全都说出来了。”
“什么话?”
这才是云清风最关心的部分。
“这个话啊,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谢恒面上有些为难,“要是真的,传出去可真是不好听……”
“你们俩过来——”
谢恒朝他二人招招手,云清风和花微笑竖起耳朵凑到他身边。
……
“大娘,你与安庆丰私下可有交情?”
谢恒抿了一口茶,把茶碗放回桌上,盯着对面的乔婶娘。
“谢小少爷,您这是干嘛啊,衙门的人昨日已经问过一遍了,我已经说过了,我不知道安庆丰那小子说的什么胡言胡语。”
她也把茶碗一放,扯出条手帕就开始擦眼睛。
“那安家的小子害死了我侄女不说,现在还想把脏水泼到我们娘俩头上,我倒是不要紧,可我们家春儿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呢,清白全被他一张嘴给毁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乔婶娘哭哭啼啼说个不停,一旁的谢恒根本插不上嘴,从进门到现在,除了寒暄问候,谢恒只问了这一句话,可谁曾想乔婶娘完全不给他继续往下追问的机会。
谢恒坐立不安,只好回头望望,一望却发现身后空荡无人——云清风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花微笑更是无影无踪。
“小云,你过来!”
谢恒低声去唤云清风,生怕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脸上的五官都跟着用劲。
“少爷,什么事?”
云清风闻声赶来,有些紧张地低下身子。
看谢恒那样子,不会有什么重要的发现吧,还是有什么事需要他去做……
“现在怎么办?”
谢恒把声音压得极低,还欲盖弥彰地伸出手掌挡住自己说话的嘴,如果不是云清风不是个听力绝佳的神仙,离得再近都未必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看来刚刚自己对他的评价还是十分精准的。
云清风直起身子,看了看眼前一时半会儿还消停不下来的乔婶娘,思考一番俯身对谢恒发出指示。
“咳咳——”谢恒清清嗓子,努力盖住乔婶娘的啜泣声,“那个,既然大娘你身子不适,我们也不好继续问你了,把你们家姑娘叫出来吧,我们有话要问。”
“身体不适?”
乔婶娘暂时恢复了正常说话的能力。
“是啊,大娘,虽然您没有明说,但我已经看出来了。”谢恒沉重地点点头,“一说话就情绪激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不了,症状确实还有点严重,大娘你刚也说了,你们娘俩相依为命,你可要保重身子,这样才能照顾女儿啊!”
“我……”
“走吧,小云,去见见乔姑娘——”
谢恒起身就要往屋外走。
“等等——谢少爷——”
乔婶娘想拦住谢恒。
“少爷,您也不能直接进人家姑娘的屋子,还是要劳烦大娘帮我们把姑娘叫出来才行。”
云清风笑着看了乔婶娘一眼。
“这……恐怕不行,她还病着呢……”
“还病着?要是身子这么弱,从一开始就不该来这里啊?”谢恒吃惊地问,“衙门本就该对乔姑娘询问一番,念在她身子弱,没有第一时间打扰她养病,可是总是病着,也不是个事吧……”
“说的是……”乔婶娘期期艾艾地开口,“只是……只是她受了些惊吓……怕是……”
“原来是受惊了,那就更好办了。”谢恒指着云清风,“这是我们府上的小厮,精通医术,尤其擅长治受惊——”
“敢问姑娘可是姓乔?”
谢恒一席话还没说完,屋外忽然传来花微笑的声音,像是刻意想让云清风他们听见。
姓乔的姑娘?
若不是乔缘惜鬼魂显灵,那这青云庵里就只有一位乔姑娘,可要是按她母亲的话说,她应该还没从那日受到的惊吓里恢复过来,连床都下不了,此刻又怎么会在屋外,和花微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