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偏偏想救人》瀚沫

1、白翼 20岁天才

　　【联邦历217年，圣迦南大学依旧稳坐世界顶尖学府的金字塔尖。】

　　意识与灵魂科学院，计算机科学学院。
　　这两个名字是圣迦南无可撼动的双璧。过去半个世纪里，所有改写了人类文明进程的颠覆性成果，大半都出自这两院的实验室。

　　此时在计算机学院主楼，最大的阶梯教室。
　　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教室里已经压不住嗡嗡的议论声。
　　“听说他平时根本不带本科生，要不是这学期院长亲自去请，根本排不上他的课。”
　　“白教授不仅天才，长得还帅！”
　　教室里过道的台阶上都挤满了人——这是本届计算机学院大四生的专业核心课，授课教师那一栏，明晃晃印着两个字：白翼。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
　　原本喧闹的教室像被按下了消音键。
　　白翼站在门口，挺括的白衬衫外罩着件教授制服，袖口规规矩矩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的银色科研终端。
　　在顶灯的光线下，他那头初雪般的白发泛着冷调的光。
　　和他过于年轻的外表不同，他身上的气质沉稳得惊人，脚步落在地上都没半点声响。
　　他走上讲台，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先安静。”
　　声音低凉清晰，压下了底下最后一点细碎的惊呼。
　　白翼的目光扫过坐得满满当当的教室，停顿了两秒，开门见山：“抱歉，这门课我带不了了。”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歉意：“今天来这里是专程和大家说明情况，也为临时的调整致歉。”
　　但他显然没打算在台上多做解释——只淡淡补了一句“代课老师的能力，不会让大家失望”，便把一团糟的场面留给了辅导员，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

　　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可怜的辅导员在讲台上拍着桌子维持秩序，头都快大了：“别吵了，白教授认可的人，你们放一百个心！”
　　但底下的抱怨声半点没消，毕竟在圣迦南，能和白翼并肩的人，还能有谁？
　　“wk，什么？！”
　　“白博士不会又被军部借走了吧？”
　　“代课老师是谁啊？别真随便找个半吊子糊弄我们吧？”

　　还真有这么个半吊子。

　　———

　　十分钟前，校园东区的露天篮球场上，最惹眼的不是远处熠熠生辉的荣誉墙，而是那个正在球场上纵跃的少年。

　　“左边！穹羽！”
　　穿黑色速干运动背心的少年抬手稳稳接住传球，肩背流畅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绷紧，转瞬便踩着三分线拔地而起，指尖旋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篮球应声空心穿网，连篮网都没晃一下。
　　场边瞬间炸开震耳的欢呼和口哨。
　　“漂亮！”
　　“靠！又进！你小子能不能给我们留点面子？”
　　穹羽落地，黑色的过滤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温柔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漫出来的少年气干净得晃眼，半分攻击性没有，却偏偏勾得场边的女生们小声尖叫。
　　旁边的球友拿肩膀撞了他一下，喘得话都说不匀：“你真是零食科学院的？你们院那帮人，不都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打坐修仙吗？哪有人天天泡篮球场的？”
　　篮球在穹羽指尖转得飞快，他笑得肩膀轻轻抖了抖：“少刻板印象了，哥。修仙也讲究劳逸结合。”
　　“滚，谁要当你哥。”对方被他一句“哥”喊得牙酸，没好气地骂，“我们都打了快一个月了，天天跟你组队，连你全名都不知道！你小子能不能别装神秘了？”
　　穹羽把篮球往地上一拍：“我，意识与灵魂科学院，大二。”
　　“答非所问！”
　　他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没办法，我比较注重隐私。”
　　四周顿时一片哄笑和骂声。
　　围观的人越围越多，一半是来看球的，一半是来看他的。穹羽在圣迦南不算高调，从来不上论坛，不参加社团，甚至都不会出现在教室，可偏偏越神秘越招人眼。久而久之，“灵魂学院那个面罩学弟”早就成了校园论坛热帖里的固定词条，甚至还有人开了赌局，赌他到底什么时候肯露全脸。
　　场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一颗失控的篮球擦着球场边飞出去，直冲人行道上抱着厚厚一摞书的女生。那女生被突如其来的黑影晃得猛地往后缩，怀里的书哗啦啦散了一地，人也差点摔在地上。
　　穹羽箭步冲出去，稳稳挡开了还在飞来的篮球，另一只手顺势扶住了女生的胳膊：“……没事吧？”
　　女生还没从惊吓里缓过来，愣愣地抬头，正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她耳根腾地红了，连忙摇头：“没、没事……谢谢你……”
　　“实在抱歉啊，是我们没看好球。”穹羽蹲下去帮她捡散在地上的书，“球场边上危险，下次走这边记得离远一点。”
　　他指尖刚碰到最上面那本厚书，目光忽然顿了顿。
　　《白翼：SC交互体系基础模型》，下面压着的几本，也全是同一个名字的著作。
　　穹羽的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书脊上的“白翼”二字，他抬头笑着问：“啊，去上白教授的课？”
　　“嗯！”女生抱着他递过来的书，小声解释，“我是这学期新来的交换生，计算机学院大四的，今天第一次去上白教授的课……”
　　“你呢，你也是本校的学生吗？”
　　穹羽把最后一本书递到她怀里，缓缓站起来：“意识与灵魂科学院，大二。”
　　“大二？”女生明显愣了一下，虽然只漏了半张脸，但他看起来更像是来串门的高中生。
　　穹羽弯了弯眼，看着她手里的那堆书本走起了神，下意识地说了句：“那我们还挺有缘分。”
　　女生闻言，抱着书结结巴巴地又说了声谢谢，几乎是逃似的跑了。
　　穹羽这才回过神，猛得发觉自己说错话了。
　　他在心里骂：穹羽穹羽，你是傻子么，说话油不油腻！？

　　骂的正欢，腕间的个人终端忽然连着震了三下，急得很。
　　他低头抬腕一看，置顶的联系人跳了出来。
　　三条消息接连弹出来。
　　烦人精：【人呢？】
　　烦人精：【忘了？】
　　烦人精：【不来我弄死你。】
　　穹羽的眼皮很轻地跳了一下——还真忘了。
　　他抬手揉了把额角，嘴里小声嘀咕了句“催命呢”，指尖飞快地敲了条消息回过去。
　　羽神：【马上，别急。】
　　烦人精：【五分钟。】
　　看着那三个字，穹羽撇了撇嘴。
　　他把运动背心换下塞到球包里，捞起扔在旁边的黑色外套往肩上一搭，冲球场扬了扬手：“有正事，先走了。”
　　“你能有什么正事啊？！”有人扯着嗓子喊，“不会是见女朋友吧！”
　　穹羽已经走出了几步，闻言回头冲他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差不多，拯救世界去咯。”随后抬脚小跑离开。
　　身后一片整齐划一的“滚蛋”。

　　走廊里，冷白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映着远处悬浮长廊的光轨。

　　白翼刚从教室里出来，背靠着墙壁等那位代课老师。
　　三分钟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穹羽一路跑过来，肩上还搭着件黑色外套，面罩干脆摘了，额头上全是汗，和这栋满是学术气息的主楼格格不入。
　　白翼扫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别告诉我，你真打算这样进去。”
　　穹羽还在平复呼吸，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换好的半袖，语气坦然得很：“挺帅的啊，刚才打球还有人给我递水呢。”
　　白翼：“……”
　　他难得被噎了一下，半晌才淡淡开口：“里面坐了两百多个尖子学生，能稍微靠谱点吗？”
　　“少来这套。”穹羽把外套穿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自己把烂摊子丢给我，我肯来就已经很够意思了。”
　　白翼从口袋里抽出张卫生纸，帮穹羽擦掉额角那点顽固的汗珠：“真没问题？里面不少是准备申博的，眼光挑得很。”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穹羽嗤了一声，“联邦最年轻天才，懂么？给这些小兔崽子上课，还能有问题？”
　　白翼点点头，没再多说。
　　临走前，他把手朝着穹羽的方向伸了伸。
　　穹羽很自然地抬手，两人的手背轻轻碰了一下。
　　“交给你了。”
　　“放心。”
　　白翼接过穹羽的球包和面罩，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穹羽站在原地，自言自语似的咕哝了一句：
　　“行吧。”
　　“以后在这学校里，大概是没法安生打球了。”

　　——

　　教室里还在吵，辅导员差点跪下去，直到侧门被轻轻推开。

　　所有人本能地抬头望过去，喧闹声像被一只手猛地掐断。
　　门口站着个看起来比白博士还年轻的人，外套穿得很是随意，半袖上还印着幼稚的图案。
　　发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边还有一对若隐若现的梨涡，和“代课老师”四个字违和到了极点。
　　“同学，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前排有人皱着眉，语气里还带着没消的火气。
　　“没走错。”穹羽已经迈步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我来替白翼上课。教材带了就翻开，没带的……和旁边人拼一下吧。”

　　后排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了声“卧槽”，声音瞬间传遍全场：“这不是东区篮球场那个面罩学弟吗？！”
　　一句话，教室里的音量直接翻了倍。
　　“摘了面罩差点没认出来！”
　　“一个大二的来替白教授上高阶专业课？疯了吧？”
　　那个在球场边被穹羽帮过的女生，此刻正坐在第一排，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窘，比旁边任何人都要精彩。
　　穹羽懒得掰扯这些没用的，抬手轻轻敲了敲讲台：“行啦，想听的就安安静静留下，不想听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跟白翼告状。”
　　这话太狂，可语气偏偏温柔的很。整个阶梯教室静了下来。
　　穹羽已经打开了电子屏，调整好了麦克风。
　　满教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开口。
　　下一秒，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大家好，我叫穹羽，这学期我是你们的代课老师。”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都僵在座位上，眼睛死死盯着讲台上的少年，脸上的嘲讽、质疑、漫不经心，此刻全换成了错愕与震悚。

　　“……我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