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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尘囚·骨碎魂销   尘囚· ...

  •   尘囚·骨碎魂销

      大汉们攥着宋渊早已被扯得稀疏粘连的头发,像拖拽一条濒死的野狗,狠狠踹开倚红楼那扇朱漆镶金的大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尖响,扑面而来的不是风,是浓得化不开的脂粉香、劣质熏香、酒气与汗臭混合的浊气,狠狠呛进他干裂流血的鼻腔,灼烧着本就脆弱的呼吸道。

      引得他胸腔一阵剧烈抽搐,喉间涌上腥甜,却连咳一声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股浊浪在肺腑里翻搅,疼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拧碎。

      “砰——”

      他被重重掼在青楼大堂光洁冰冷的青石板上,背脊骨狠狠磕在石棱上,一声沉闷的骨响瞬间被靡丽的丝竹声淹没。
      本就被拖拽得血肉模糊的手肘、膝盖瞬间被磨开更深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立刻浸透了破烂的衣料,在洁净的地面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顺着石缝缓缓渗去,像极了他正在流逝的生命。

      头皮上被生生扯裂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尘土、汗水糊住他的眼睛,黏腻又刺痛,可他依旧眼睫垂落,连一丝颤动都没有,仿佛那具躯体早已不属于自己。

      老鸨扭着臃肿的腰肢走近,绣帕死死捂住口鼻,仿佛靠近他都会沾染上晦气。

      她抬起尖尖的花盆底鞋,狠狠碾在宋渊渗血的手腕上,用力旋转,骨节被踩得咯吱作响,尖锐的剧痛直冲天灵盖,比先前拖拽时的疼痛百倍千倍。宋渊浑身猛地绷紧,下唇瞬间被咬得鲜血淋漓,却依旧发不出一声呻吟,只有喉咙里溢出一丝极轻的、濒死的气音。

      老鸨的声音尖酸刻薄,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扎进人的骨头里,

      “既然送来了,就是我手里的玩意儿,想死?没那么容易。”

      她挥手唤来两个粗壮的仆妇,语气冷得像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给我洗,给我换,把伤处随便糊点破药膏,别死在我这儿,坏了我的生意。”

      仆妇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粗暴地撕扯宋渊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衫。

      布料粘连在伤口上,一扯便是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钻心的剧痛让他终于控制不住地浑身痉挛,指尖死死抠着冰冷的石板,指甲缝里都嵌进了血污。

      滚烫的热水被不由分说浇在他身上,伤口遇热灼烧,像是被烈火反复炙烤,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崩溃边缘反复浮沉。

      可他连蜷缩、躲闪都做不到,四肢被死死按住,只能任由粗糙的布巾在他满身伤口上狠狠揉搓,每一下都像是在剐他的肉、刮他的骨。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皮肉红肿溃烂,黏连成一片,触目惊心。

      仆妇嫌他脏,下手没有半分留情,拧他的胳膊,按他的脖颈,掰他的腿,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生生折断。
      宋渊像一件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被随意摆弄、揉搓、冲洗,灵魂早已飘离躯壳,只剩下一具残破的□□,承受着无休止的凌迟。

      洗净之后,他被强行套上一身轻薄艳俗的朱红长衫,料子轻薄如蝉翼却硬得扎人,每一寸都摩擦着他溃烂的伤口,行走一步,便是刀割般的疼。他被人架着胳膊,拖到镜前——

      铜镜里映出的少年,面色惨白如纸,唇上沾着干涸的血痂,眼底空得像一口枯竭的枯井,满身伤痕藏在艳色衣料下,狼狈又凄楚,像一朵被狂风骤雨摧残殆尽的残花。

      老鸨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指尖狠狠掐进他的皮肉,留下几道深紫的指印:

      “从今日起,你没有名字,就叫怜尘。留在这倚红楼,接客、陪酒、任人摆布,这是你唯一的活路。敢寻死,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扔去后院喂狗。”

      宋渊的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脸上,陌生、残破、肮脏,像一个被命运肆意践踏的笑话。他曾经也是干干净净、眼里有光的少年,如今却被剥去所有尊严,扒光所有体面,像一件毫无尊严的玩物,被扔进这人间最肮脏的泥沼。

      入夜,倚红楼灯火通明,笙歌夜夜,丝竹声靡丽得令人作呕。
      宋渊被强行拖进最奢华的雅间,推到一群醉醺醺的权贵面前。

      酒气扑面而来,男人粗鄙的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他身上,从头到脚,肆意打量、亵渎、品评。

      有人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仰头,指腹粗糙的茧子蹭过他流血的唇瓣,疼得他浑身轻颤;有人粗暴地摸他的脸颊、脖颈、肩膀,指尖所过之处,伤口被压得剧痛难忍,留下一片片脏污的指印;

      有人将滚烫的烈酒强行灌进他的口中,辛辣的液体烧穿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里,疼得他浑身发抖,却被死死按住,一滴都不许吐出来,任由烈酒在胃里翻搅灼烧。

      “倒是个美人坯子,就是太僵了,跟块木头似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权贵嗤笑一声,抬手就往宋渊脸上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雅间里格外刺耳,他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耳鸣阵阵,眼前金星乱冒,头皮的痛、身上的痛、喉咙的痛、脸上的痛,所有痛苦汇聚成一股巨浪,将他彻底淹没。

      紧接着,又有人狠狠踹在他受伤的膝盖上,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骨狠狠撞在地面,发出刺耳的骨响,疼得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肯放过他。

      他们拽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
      他们按着他的头,逼他向权势低头,向污秽妥协;他们用最下流的手段折辱他,把他最后的一点人格,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有纨绔子弟嫌他不肯笑,伸手捏住他的脸颊,用力掰扯,试图强迫他挤出笑容,指腹掐进他的皮肉,疼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面无表情;

      有富商故意将酒液洒在他的衣衫上,看着他满身污渍狼狈不堪,放声大笑,还让人拿来脏水,狠狠泼在他身上,让污秽的水渍顺着他的脸颊、脖颈滑落,浸湿他的衣袍,黏在溃烂的伤口上,引发更钻心的疼。

      “给爷斟酒,斟不好,就磕三个响头。”

      另一个权贵呵斥道,随手将酒壶扔在他面前。宋渊弯腰去捡,膝盖的旧伤被牵扯,疼得他浑身抽搐,指尖刚碰到酒壶,便被一只脚狠狠踩住手背,骨头被碾得生疼。

      “手脚这么笨,还敢来伺候人?”

      踩他的权贵冷笑,脚下力道加重,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规矩。”

      周围的人见状,非但没有同情,反而纷纷哄笑,目光里满是戏谑与冷漠。

      宋渊死死咬着牙,下唇的伤口又裂开,鲜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与酒液混在一起,红得刺眼。他想挣脱,却被死死踩住,每一秒都在承受骨头被碾压的剧痛,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每一分痛苦都清晰地刻进骨髓里。

      终于,那权贵玩够了,松开了脚。宋渊的手背已经被踩得血肉模糊,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喉咙里溢出微弱的、痛苦的喘息。

      有人嫌他晦气,伸手推了他一把,他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到桌角,鲜血顺着额头流下,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胡乱抬手去擦,指尖沾满血污,却连擦干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血水模糊视线,看着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血红。

      这一夜,宋渊被反复凌辱、践踏、嘲讽。他们扯他的头发,让他在地上爬行;

      他们往他身上扔碎银,逼他捡拾;他们用污言秽语辱骂他,调侃他的狼狈。每一次欺凌,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仅剩的尊严里,将其割得粉碎。

      宋渊的眼睫终于颤了颤,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却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想晕,想睡,想就此死去,可意识却清醒得可怕,每一分疼痛、每一句辱骂、每一次凌辱,都清晰地刻进灵魂里,让他连解脱的资格都没有。

      夜深人静时,醉醺醺的大汉们将他像垃圾一样扔回狭小阴暗的偏房。
      没有药,没有水,没有被褥,只有冰冷的地面和满地污秽,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腥臭味。

      他蜷缩在角落,浑身疼得不停抽搐,冷汗浸透了衣衫,黏在溃烂的伤口上,又冷又痛。高烧反复来袭,时而滚烫如火,烧得他意识模糊,时而冰冷如尸,冻得他牙齿打颤。他睁着眼,望着窗外那一点点微弱的月光,那是这牢笼里唯一的光,可他连伸手去触碰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光亮被黑暗吞噬。

      白日里,他依旧要被强行拖出偏房,承受新的欺凌。

      有新来的仆役,仗着自己是新人,故意刁难他。有人端着滚烫的茶水,假装失手,将茶水泼在他的手臂上,烫伤的皮肤瞬间红肿起泡,疼得他浑身痉挛,那仆役却只是撇撇嘴,

      道了句“抱歉”,便转身离开,没有半分愧疚。

      有倚红楼的其他“姑娘”,见他被老鸨格外“看重”,

      心中嫉妒,便暗中使坏。趁人不注意,有人偷偷在他的饭菜里掺进沙子,让他难以下咽;有人悄悄藏起他的衣衫,让他无法更换,只能穿着沾满污渍的衣袍出门受辱;有人在他被欺凌时,非但不肯帮忙,还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说些风凉话,将他的痛苦当作谈资。

      “看他那样子,真可怜,不过也是活该,谁让他进了这种地方。”

      “听说他是被人拖进来的,说不定是个苦命人,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些窃窃私语,像一根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比身上的伤口更让人窒息。他曾经也是鲜活的少年,渴望温暖,渴望被善待,

      可如今,他身处的世界,满是冷漠与恶意,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反而有人落井下石,将他推向更深的深渊。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宋渊的伤口日复一日地溃烂,发炎,化脓,高烧反复,手背的骨头早已变形,额头的伤口留下狰狞的疤痕,头皮的伤口迟迟不愈,一碰就是钻心的疼。

      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走路摇摇晃晃,稍一用力便浑身虚汗,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肯给他一丝怜悯,依旧有人肆意欺凌他,将他的痛苦当作取乐的方式。

      他不再说话,不再睁眼,不再有任何情绪。像一尊被打断骨头、抽走魂魄的傀儡,穿着艳俗的衣衫,任人摆布,任人折辱,任人践踏。

      皮肉之苦尚可忍耐,可灵魂被活活碾碎的痛,永无止境。

      倚红楼的笙歌夜夜不息,暖香依旧缭绕。街市的喧闹、百姓的冷漠、大汉的暴行、老鸨的刻薄、众人的欺凌,像一道道枷锁,将他牢牢锁在这红尘泥沼里,不得解脱。

      没有人记得那个被拖拽过街的少年,没有人在意他满身伤痕,没有人问他疼不疼、怕不怕、想不想活。

      他活着,却早已死了。
      死在了街市的冷漠里,死在了大汉的暴行里,死在了青楼的凌辱里,死在了这世间所有的恶意里。

      从此,这青楼深处,多了一具永远痛苦、永远清醒、永远不得解脱的行尸走肉。

      宋渊,死了。
      死在了每一次被欺凌的瞬间里。
      余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痛,陪他腐烂到最后一口气。

      -全文完.?-

      “不,这不是他的命运...他还有使命未完成,等待他的只去是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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