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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赶 白暄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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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暄很快落地回到云京。
凌晨飞机落地时,天空还是一种将亮未亮的深蓝色。他拒绝了助理先回住处休息的建议,车直接驶向医院。背部的伤口在久坐后传来阵阵闷痛,但他只是微微调整了坐姿,目光始终望着窗外飞速倒退尚在沉睡的城市轮廓。
推开病房门时,只亮着一盏夜灯,光线昏黄柔和,时间刚刚七点。
赵清珉趴在一旁的陪护床边浅眠,听到声音立刻惊醒,眼神警惕。白煦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呼吸轻浅,但眉头微蹙着。
看到是白暄,赵清珉才轻松了口气。
白暄对他摆了摆手,自己则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
他先静静站了片刻,只是看着。看弟弟瘦削了许多的脸颊,看他眼下的淡青色阴影,看他即使在睡梦中仍显疲惫的眉心。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条被吊带悬在胸前的左臂上。
没有出声,只是很自然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轻轻托住了吊带下方、白煦手肘的位置。一个完全承托的姿态,无声地分担起那条手臂的重量。
他的手掌温暖而稳定。
或许是这样的触碰太熟悉,白煦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神色有些迷茫,甚至还没看清床边的人影,那双总是带着些郁色的眼睛里,便骤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哥……”
他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
白暄应得极轻,托着他手臂的力道未变,一肚子的质问都忘在脑后,柔声问道:“吵醒你了?”
白煦精神还好,只轻轻摇摇头,刚刚苏醒低血压的感觉还在。
他模糊的视线落在白暄脸上,仔细地看了半天,然后眉头轻轻蹙起:“你脸色不好。”
这臭屁小孩儿,眼睛还挺尖。
“是有点累。”白暄轻描淡写岔过话题,目光落在他的手臂:“我看看?”
白暄的言语里总有让人无法拒绝的能力。
白煦抿了抿唇,越过白暄的身影看向赵清珉,对方点了点头,推门悄悄出了病房。
他躺着,其实不怎么方便,但还是用右手慢慢解开胸前的搭扣。
白暄没有帮忙,只是耐心地等着,稳稳地托住白煦的手肘,帮他慢慢将左臂放下来,平放在预先垫好的软枕上。
晨光恰好在这一刻漫过窗棂,清清冷冷地照亮了那条手臂。
苍白,细瘦得惊人,皮肤下骨骼的轮廓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
两道新鲜的疤痕是醒目的暗红色,周围仍晕染着大片尚未散去的青紫和暗黄,手指在白暄的注视下无意识地微蜷着,透着一种脆弱的无力感。
白暄的呼吸几不可察地缓了一瞬。
他什么也没说,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然后,微微倾身,仔细地端详起那条伤臂。
没有惊呼,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18号?”白暄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缓。
问的是手术的时间。
“……嗯。”
那就是上周四,记忆在白暄脑中快速扫过。
那天上午……
谈判陷入僵局,他记得自己当时有些分神,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的消息。
他以为一切如常,只是偶尔心脏有一点不规律的心悸。
原来那时恍惚间的坠痛,不是错觉。
“怎么想着……”
白暄止住了话头,又想了一下措辞,问道:“这么大的事,有没有想过给我来个电话。”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白煦手臂的伤口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白煦哽了一下,没答话。
白暄抬眼看他,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里,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最终却只沉淀为一种厚重的心疼。
“那就是没想。”
他替白煦回答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没有任何责备的语气,却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割开了白煦强撑的平静。
“怕我问话?”
“还是怕我气极了,把那人找出来杀了。”
“……”
原本没这么怕的。
话赶话的,白暄也没有再追问的意思。
他静了片刻,让眼底里的邪气散了个干净,轻轻握住了白煦冰凉的右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
“是我不好。”
“……不是。”
白煦快速否认,躺着望着他,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砸在枕头上,话也就那么断在哽咽里。
白暄气乐了,手指抹掉他脸上的眼泪,问道:“你哭什么。”
白煦还是不说话。
别扭的小孩儿,白暄想。
等到白煦的呼吸渐渐平复,白暄升起床头,让他靠起来一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条受伤的手臂。
“这里。”他的指尖虚虚点了点桡骨疤痕旁一片最深的淤紫,“肿得好厉害。”
“这里呢。”白暄的指尖又移到尺骨疤痕附近一片泛黄的皮肤,“拉扯感很强?”
“嗯……活动的时候,感觉特别紧。”
白暄“嗯”了一声,像是把这些信息都记下了。
稍显阴郁的眉眼在冬日暗沉的晨光下显得模糊,白煦看着他低垂着的侧脸,注意到他额角有处新鲜的、已经结痂的细小划痕。
“你……”
“一点小意外,不碍事。”
白暄知道他在看什么,头也没抬地回答,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比起你这个,不算什么。”
白暄没敢动他手臂的伤处,细细的替他做起晨起时活动身体的动作。
细瘦的小腿在他手里抽搭了几下,脚趾也跟着蜷缩的更紧,白暄用指腹感受着皮肤下鼓出的筋结,慢慢将它们揉开,声音低缓而清晰:“他们在故意拖时间。”
“可我想立刻结束。”
下肢痉挛也跟着告一段落,但白煦思来想去,还是从那份平静下,听出几分不寻常来。
白暄的疲惫藏在眼底深处,后背伤口持续的钝痛被意志力压成一道平稳的背景音。
瞥到他床位卡牌写的检查日期,白暄下意识抬手看表,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还是挑起话题:“今天还有检查?”
白煦点了点头,没说话,伸手要抱。
白暄便站起身,一手稳稳托住白煦的后颈和未受伤的右肩,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
白煦下意识的抬起右手,想抱着白暄的肩膀借力,手掌无意间落在了白暄右肩偏下的位置。
掌心之下,是骤然不同的触感。
那触感太突兀,隔着不厚的西装外套,能隐约摸出纱布纹理的走向。
白煦的手瞬间僵住。
白暄也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有那么几秒钟的静默。
白暄似乎察觉到了他指尖的停顿和瞬间的僵硬,他没有动。
手开始发抖,像确认什么似的,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沿着那块区域的边缘,极其缓慢地勾勒了一下。
“哥……”
白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你……”
“摸够了吗。”
他才缓缓直起腰,稳稳地抱起白煦,将他安置在那把电动轮椅上,甚至带着点嗔怪的笑意:“不怕赵清珉吃醋了。”
他的动作很稳,如果不是真的摸到了,白煦几乎不会察觉什么。
白暄一切如常的替他系好两条束缚带,甚至蹲下来替他穿鞋。
白煦低头,迎上了白暄的目光。
白暄也正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其他。
“伤在背上?”
白煦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逻辑清晰地抓住了关键。手臂的伤,包扎不会延伸到这个位置和形状。
还没等白暄回答,他突然语无伦次:“是不是因为……因为要回来……”
昨天天他脾气古怪的挂掉了白暄的电话,细想内容甚至还有点语焉不详,恐怕也不由得不让白暄细想。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我看看。”
他也是这句话,算是还给他,扯平了。
但又怎么扯得平呢。
白暄与他对视片刻,笑道:“好。”
他站起身,面对白煦,背对着窗户透进的晨光。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然后拉住后领,将整件衬衫从前方褪下一些,露出了整个肩背。
横亘在右侧肩胛骨下方的白色的纱布,规整地贴覆在皮肤上,边缘平整,中心微微鼓起,受伤的面积恐怕比白煦想象的还要大一些。
白煦的视线牢牢锁在那片白色上,一眨不眨。
他的脸上又没了表情,声音干涩:“刀伤?”
“嗯。”白暄背对着他,点了点头,“不算深,缝了几针。”
“昨天晚上?”
“是。”
“因为我……着急回来?”
白暄系回衬衫扣子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身,系好最后一颗,目光沉静地看进白煦眼底。
“煦宝。”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心理医生惯用的抚平波澜的力量,“我回来,是因为我想回来,我需要回来。“
”这道伤,是我在那个当下,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的代价。它和你有关,但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造成的。”
“是我自己,在那种情况下,选择了不够周全的方式,我太心急了。”
他微微俯身,用额头轻轻碰了碰白煦的额头,这是一个亲昵且极富安抚意味的动作。
“可是……”
“听我说,”他的气息拂在白煦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伤,是我自己不小心。回来,是我必须回来。这两件事,都过去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好起来。”
他顿了顿,看着白煦通红的眼睛,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兄长特有的,不容反驳的温柔。
“所以,别为这个哭,也别为这个胡思乱想,更别给大哥告我的状。”
白煦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
他只能用力地点头,泣不成声。
白暄仿佛看懂了他所有未出口的情绪。
他伸出手,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擦去白煦脸上的泪,笑骂道:“都哭成这样了,赵清珉人呢。”
赵清珉在第五年最后一篇中出场1分钟,被哥哥臭骂1分钟。
赵清珉:又是战绩可查的一年,耶。
第五年:42—7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