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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伪装 他们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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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曾经建立起的平衡早已经消耗殆尽。
从五年前那场几乎要了命的车祸,到一年前的骨折,再到一个月前的急性休克,白煦本就虚弱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的被榨干,被折磨。
生生的被烙下了“短命”的印记。
可是能怪谁呢,他又凭什么对白煦发脾气。
他觉得白煦冷静的可怕,可中医里讲肺主忧思,伤了肺的大部分人情绪上便会很难被调动起来,最终气虚伤神,郁结于心。
“对不起……”
赵清珉恍然的跪坐在床上,抱住白煦的肩背,深深的抱他入怀。
“我才要说对不起。”
白煦摇摇头,伸手去摸赵清珉的头发,略显无奈,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能说出长一点的句子:“我要和你交个底。”
“至少刚才,我可能……有点不太对劲。”
他琢磨着用词,又怕吓到赵清珉:“但应该程度不算重,你别太担心。”
要怎么告诉赵清珉。
他明明能清楚的回忆起,刚写下遗嘱时仿佛被谁控制,思绪混杂而朦胧,本我的意识隔着一层膜一般的穿不过去,密不透风。
完完整整的文件落在视网膜上时,他有某一刻甚至是静默的看了清楚明白,拥有情绪的自己下一刻才被还了回来。
甚至是在没有任何冲突,没有任何不适的情况下突然的意识失控。或许自己经年缠绵于病榻,忧郁之意沉沉浮浮被压了太久,趁着人脆弱之时猛然泄出也未可知。
不该这么早,至少演也应该再演几年的。
如果没有再见赵清珉,他估计会再平淡一点,不争不抢,不碰那么多出头的项目,不再和赵清珉一起期待每一天的天亮……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
他还得装的看起来……只有一点合理的不正常,透露出一点应有的脆弱,像是遍体鳞伤的苟延残喘,却只说一句:
今天好像没有太阳。
鼻氧管还别在耳后,那样诚挚的眼睛在那种清瘦温柔的脸庞上,赵清珉恍然如梦一般。不知道怎么回应,抱着又摸又亲,但极其克制和轻柔,像小狗舔舐自己来之不易的食物。
甘之如饴的喜欢,又如履薄冰的害怕失去。
亲着亲着,赵清珉小心翼翼的把白煦抱在自己怀里,他喜欢这样的姿势,能让对方很舒服,也不担心腰腹没力气了坐不住。
“我知道你会心情不好……但我真的吓到了。”
赵清珉把白煦兜在怀里,轻轻的晃着身体,一手轻轻的按摩白煦左手小臂。手下的小臂骨骼清晰,甚至钢板的坚硬触感也能感觉到。
“……嗯。”
赵清珉在他身后摇摇头,又浅浅的叹了一口气,才说:“小煦,你听我说,这样是不对的。”
白煦应声侧头,鼻尖划过赵清珉的薄唇,微微抬眼,看得到赵清珉眼角还留着一点红印,他又不自觉的心动。
心砰砰跳着,手臂暗暗用力撑起一点身体,艰难的吻上对方的唇角。
赵清珉感受到白煦绵软身体和撑在他腿上用力的手臂,心软的低下头回吻。
对于严格的老师,坏学生有自己的办法。
自己已经先打了预防针,赵清珉应该不会再吓着了吧。
吻到有点缺氧的时候白煦忍不住想,胸口憋闷的感觉愈演愈烈,他一点点的放松自己,但固定流速的氧气管显然已经超出负荷,不适感几乎让他心跳的砰砰作响。
赵清珉轻轻退出,两人嘴唇轻柔的摩擦着,依依不舍。
长臂一伸,将床边的制氧仪器流速增加,想让白煦躺的舒服一点。
“坏小孩。”
“才不是。”白煦躺在床上,笼罩在赵清珉的影子里,侧脸瞧他,两人罕见的拌嘴。
“哦?”赵清珉挑眉,“那好小孩要吃饭了。”
……
傍晚。
白煦被固定在站立架上,赵清珉监督做日常的肺部锻炼。
通过一种带有阻力调节和流量监测的专用呼吸训练器,来锻炼呼吸肌的力量和耐力,给白煦脱离吸氧做提前准备。
记得在医院第一次做这个,他哪怕是用尽全力去吹,刻度表上的小球只艰难地跳动了一下,甚至维持不住。无法抑制的剧烈咳嗽便会随之而来,用不了几次练习,额头上布满虚汗就成了常态。
所以即使被允许出院回家,每天上午和傍晚,白煦依旧被要求保留各二十分钟的“吹气”训练时间。
白煦下半身被固定——膝盖被挡板锁住,臀部被束缚带牵扯,腰腹不自然的微微弓起,分神靠手臂来保持平衡。
身体的不适感多重加剧,但似乎过去每一天都与此刻一般无二。
刻度表上的小球稳稳地升了起来,第无数的次达到了标准的绿色目标区域,并且维持了数秒钟。
没有咳嗽,没有喘息,只有训练器里气流通过的轻微嘶嘶声。
赵清珉在一旁惊喜的亮了眼睛。
白煦缓缓吐出吹嘴,胸膛微微起伏,脸上因为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红晕。
“好棒。”
又吹起来三次,白煦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疲惫下去。不仅需要抵抗体位性低血压,肺部持续用力的生理性疼痛,长时间受压导致的神经痛也不可避免。
一点点生硬的疼痛从熟悉的地方开始蔓延,一开始尚能忍受,直到麻木感钻到脚心,痉挛止不住的发作起来。
原本腿脚被摆好的姿势骤然失去平衡,白煦险些被自己带倒。
“嘶……咳咳、咳咳咳……”
一个不注意,白煦岔气开始咳嗽。
赵清珉心疼的解救下白煦,被放在躺椅上的小腿肚上的肌肉还在抽搐不止。
“嘶、呃……”
“疼的厉害?”
长痛不如短痛,赵清珉脱掉了碍事的运动鞋,替他强硬的做着拉伸。手下的肌肉剧烈的抖动,圆润的脚趾也颤巍巍的开合。
“嘶……嗐……真是太久……没做康复训练了。”白煦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松解肌肉的时候自己控制不住的踹了赵清珉几脚,看着是力道不小,“疼不疼。”
“先心疼你自己吧。”
赵清珉眼神心疼,低头还是揉了揉那双已经下垂迹象明显,且水肿的瘫足。
药跟吃饭一样吃,肝脏、肾脏代谢不掉,水肿的问题也越来越严重,每天晚上做护理的时候,常常能发现袜子勒出明显印子。
白煦的脚这时候真是一捏一个坑,碰到脚心还会无法控制的抽抽。
他曾经问医生,就没有对身体负担没那么大的药吗,钱不是问题,可白煦的身体不能这么耗着了。
可答案也很让他犹豫,如果每种药都往最小负担的方向考虑,效果谁来保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