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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危机(中) 多年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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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你要是问白煦还记得什么。
他可能会愣一下,先习惯性的弯起嘴角,然后再回过神来。
“还记得……”
“咔嚓!”
几乎是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
不知道是哪里的骨头应声而断。
是一种剧烈的、尖锐的、完全超出了他常年忍受的神经源性疼痛之外的、仅属于生理结构的剧痛。
任何人自凭的所有的冷静和理智,都会因纯粹的生理性痛苦击得粉碎。
白煦喉咙之间摩擦出一声不成样子的闷哼,眼前阵阵发黑。
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因为剧痛而无法控制地蜷缩,接着是痉挛。
视频戛然而止。
白煦的双眼几乎因为疼痛的汗和生理性的泪水睁不开眼。废弃厂房昏暗的顶光此时过于刺眼,让他咬破了嘴唇却依然抑制不住喘息。
锃亮的皮鞋尖又轻轻拨弄了一下白煦那已经明显畸形弯曲的左臂。那人俯下身体,甚至半跪在白煦身侧,低声说了什么。
狠狠的踩了上去。
白煦疼得已经失去了反应,额间的青筋爆出。
那人消失在白煦的视野中。
白煦甚至开始失去对时间的概念。
手臂的伤处开始肿胀,时间的流逝让他的意识也逐步丧失。
皮肤似乎由快要撑破的红变为肮脏沉淀的紫色黑,强烈的烧灼感也渐渐失去了温度。
疼出的冷汗将衣物粘腻的贴在身上,还有自己不堪的一身秽物。
算是一种什么惩罚吗。
惩罚他自信托大?
还会有比这更狼狈的事吗。
是有的。
是他在还有意识的时候。
——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赵清珉一脸焦急的破门而入。
明明精神已经在崩溃了,他却根本合不上眼睛。
他空洞的睁着眼,一滩烂泥般,躺在尘土和污秽遍布的水泥地上。
泪水从眼角滑落,在高挺的鼻梁处积出了一个小泪坑。
然后盛不住了。
只有漫了出来。
没办法的。
赵清珉第一次不知所措的跪在他身边,手颤抖着想摸摸他的脸。
白煦眨了眨眼睛。
脑海里其实只有一个虚虚的影子。
他还在侥幸的想着,或许是幻觉呢。
“小煦,我来的太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会找到他……我要杀了他的……”
有水滴滴答答的……
落在他脸上。
打的他有点不知所措。
医疗人员在一旁紧急处理,情急之下评判伤情立刻上了吗啡快速镇痛。
不一会儿,白煦就感觉云里雾里的声音,又忽大忽小。
赵清珉看着往日里那双总是清冷理智的眸子,此刻被疼痛折磨得几近涣散,又分出一点努力地聚焦在他脸上。
苍白的嘴唇翕动着,喉咙却哑的发不出声音。
赵清珉被吓到不敢呼吸,怕打扰了他。
“别、怕。”
他和他说别怕。
又不是什么劫后余生。
没事,没事的。
白煦想了想。
他看到赵清珉在哭。
好像不忍心般的,他又想活了。
……
荷枪实弹的保镖和警察迅速包围场地,但除了发现几个还没来的及跑路的、被雇佣来的穷途末路之徒外,竟再也别无所获。
赵清珉那句带着血腥气的“我会杀了他”也并非虚言。
在医护人员将白煦平稳地固定在担架上,送往医院的途中,他周身那近乎实质化的杀意都没有丝毫消退。
亲自跟上车,紧紧包裹住白煦未受伤的右手。
白煦在强效镇痛剂的作用下昏沉过去,但即便在昏迷中,身体仍因巨大的创伤和应激而不时惊颤,眉头紧锁。
一路上赵清珉电话未停,分神盯着还在昏睡的白煦。
白家的私立医院灯火通明,白煦被迅速推入手术室,由熟悉情况的医生评估情况开展手术。
手术室外的赵清珉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摊开双手,上面还沾着白煦身上的污渍和泪痕。
他甚至不敢闭上眼去想,这是不是一场的噩梦。
那视频不只传给了他,白氏父子更是人人有份。
一时间竟判断不出对方何许用意。
“手术很成功。”
医生接着的话却沉重:“尺桡骨一起做了钢板固定,但白先生的身体状况特殊,这次骨折可能会愈合的非常缓慢,且会极大影响他下肢的功能康复训练。”
“等各项指标正常了我们会送白先生回特护病房的。”
赵清珉道谢后却精神一松踉跄一步差点摔倒,慌乱之中被白暄扶稳。
他一惊回头,看到三张熟悉的面孔。
贵宾接待室内,白氏父子聚齐,赵清珉隔着门上的一块窗户就那么静静的、远远的盯着床上的人。
“爸,我安排人先去查。”白朝的目光从赵清珉身上收回,努力压下胸口里的怒气,撑出个沉稳的样子,“您让妈也别着急。”
“要查他公司近期的竞争项目……”白暄靠在墙上狠咬自己的指节,又道:“可不应该是近期的问题。”
窗外依旧黑的透彻。
整个云京城波云诡谲。
……
很多事还得白煦醒了才能问个明白,几个人都留在这里便没了意义,得加紧安排开展调查。
“赵家那孩子是个可靠的,阿暄留在这里盯着,等阿煦情况稳定些了我和爸再来看他。”
“好。”
白煦被送回病房时,麻药效力还未完全消退。
静脉给的营养针刚刚拔掉,白色的医用胶布贴住了手上红肿的痕迹。
被子盖在白煦身上,冷冰冰的一般,却能将满目疮痍的伤痛轻轻掩去。
白暄进来的时候,看到赵清珉坐在床边用打湿的棉柔巾一点点、极其轻柔地擦拭他脸上、颈间的污痕和泪迹。
当擦到他左手那厚重石膏时,赵清珉的动作停滞了,指尖悬在空中,微微颤抖。
汹涌的悔恨和杀意几乎肉眼可见的将他淹没。
他猛地站起身,胸腔剧烈起伏。
做点什么吧。
——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他会被这股毁灭的冲动逼疯的。
“冷静。”
白暄的手轻压在赵清珉的肩膀上,声音很低,已有些忙碌一晚的倦意。
“我……”
“赵清珉,你要冷静。”
白暄没有再多说,轻轻的又拍了拍赵清珉的肩膀,示意他看——
病床上传来极其微弱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