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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年末二三事(中) 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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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白煦在被推着参观新建工厂的途中,天上突然飘起了雪,十多分钟的路程,其实原本也不打紧。
不过是他为了好看没多穿赵清珉要求的加厚打底裤,也没给腿上多搭一条毯子,还穿了一整天的束腰,最后和工厂的领导喝了点酒,胃里难受也没吃多少东西。
被送回公寓以后人就不对了,白煦懵懵的坐在电动轮椅上,半天挣扎着不能转移到家用的轮椅。他逼着自己多清醒几分,胳膊打颤的把身体挪了过去。
脑子昏昏沉沉的,但不像是在发烧。
皮鞋被蹭在地面上被推动的轮椅往前带,发出剐蹭的声音。
白煦反应不过来一般的缓缓低下头,一双穿着黑色棉袜的瘫足被卡在脚踏板下,那如同死物一般瘫废的脚已经没了正常的形状,一天几乎没怎么减压的坐姿已经让它有点肿胀,不知何时掉落的皮鞋同样也限制住了轮毂的活动。
“好烦。”
白煦嘟囔着讲出不耐烦的话来,家里也没人,灯也没亮的。
懒得费劲儿洗漱,他把自己拖到床上,来回几遍的拖拽着裤子,才把导尿管和尿袋拆出来扔在地上,勉强的换了纸尿裤。
真的没力气了。
白煦想。
谁来把他带走吧,这样莫名其妙的日子,他真的过够了。
赵清珉白天找了保洁来打扫卫生,可能是职业习惯开了纱窗通风没着关上,但白煦回来已经是快十二点了。晾了一天的冷风,床铺没一点点热气,白煦晕晕乎乎的躺着,只记得拉了被子盖上,没了意识。
凌晨两点。
赵清珉也刚送一个酒局里脱出身来,犹豫着要不要回公寓里看看白煦,对方白天出门时跟他说了今天公司有行程,整一天也没给过其他消息。
赵清珉还是让助理开车送他回了市区的公寓,嘀嗒解开指纹锁的瞬间,不安又萦绕在他心里。
他换了鞋快步往卧室走——鞋柜上白煦的棉拖鞋没动,但地上却甩着他临走的时候换的皮鞋,外出用的轮椅也没规矩的丢在一边,冷冽的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酒气。
卧室的窗户还开着纱窗换气,正和房门对流吹的整个房间冷凄凄的。白煦就那样躺在床上,白皙的脸上透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嘴唇上更少了几分血色。
赵清珉狠狠地皱眉,他要是今晚没回来,不知道还得再出多大的事。
摸着白煦脸色的冰凉,躺着得好一会儿了,对方无所察觉的蹭着为数不多的热源,低声呢喃着:“好冷啊……阿珉……”
赵清珉如同被雷击一般的呆住,又缓缓的脱出身,立刻关窗、开空调、灌暖水袋,又换了一床厚被子盖在白煦身上。
忽冷忽热的,白煦在梦里难受的抽抽,身上立刻有了反应。
攥住赵清珉的手突然收紧,剧烈的痉挛从白煦感知并不明显的胸线开始蔓延,那里的肌肉开始明显的收缩和抽动,牵引着腹部柔软的脂肪。
“啊……疼……”
白煦似乎还在梦中,却已经睁开眼睛,带着不知所措的痛苦。
赵清珉慌不择路的看着白煦,又看着他拉住自己手,被子里下的双腿已经不受控的开始踢腾,胡乱的绞着被子。
他伸手抱住那团被子,仍被那惊人的力道吓了个半死,又用了几分力气,却依旧按不住那阵痉挛。
“呃……咳、咳……”
白煦被生生疼醒,仰着头勉强的呼吸,指尖要将被单扯出口子来,身上没由来的痉挛疼出了他一身冷汗。
04
他下意识的用手攥拳敲击着不听话的双腿,被赵清珉轻轻拢住手制止。
那双腿踢开了被子,显露出外强中干的样子,腿根处的肉挂不住骨头的颤抖,明明柔弱无力,却像要被榨干了精神一般奋力反抗。
纸尿裤几乎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身下的棉垫也一片晕湿。
白煦失焦的神色终于缓过来了一分。
他面露不虞的盯着顶灯,脑子里都是这片不堪的狼藉。
他瘫废的双腿仍然不知疲倦的在床上打颤,一点点的踢腾着。身下随着一阵热意,带着肠胃的绞痛,白煦知道,这是他不能控制的——他失禁了。
是带着恶臭和腥臊的,是他不堪的、真实的全部。
是把尊严两个字扔在他脸上也接不住的样子。
是成年人永远也不配再拥有的自尊。
是他永远厌恶自己的样子。
——原来我就是这个样子,彻彻底底的废物。
柔软的瘫足被一阵痉挛带到了床下,牵扯下他半个身体都要往下滑,脚踝没注意就被弹跳的腿和地面碰了个青紫。
赵清珉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把稳住他的身体,轻轻放回床上,又亲昵的摸着白煦的脸颊。
空调的暖风已经开的足够大,为什么白煦还是这么冰冰凉凉的呢。
“没关系的啊小煦。”赵清珉声音很哑,甚至先带了一点哭腔,“别害怕。”
白煦只是阖了眼睛,连一句麻烦了都懒得说,甚至无所谓对方现在立刻离开,把他放在这堆污秽里也不在乎。
赵清珉一点点收拾着这个不算太好的局面。
他先替白煦做了清理,换了一条加厚的纸尿裤,废弃的所有东西都打包扔进垃圾袋,等侧卧的温度也被空调烘起来,抱着白煦又转移到了床上,才仔细的开始看他受伤的地方。
大抵是没减压又喝了酒的缘故,脚面水肿不堪,像个白嫩的包子,轻轻捏着就有一个小坑出来,被触碰还会无知无觉的抽动两分。
被碰伤的脚腕这会儿已经带着青紫,赵清珉试着活动了下,庆幸是没伤到骨头,于是涂了药水揉开了,又松松垮垮的包扎了下,太紧怕影响白煦本就不良的血液循环。
白煦只是一声不吭。
赵清珉无所适从,只知道他应该是难过的紧,也只能学着白暄教他的办法,替他缓解痉挛带来的肌肉酸痛,一点点抚平。
甚至破天荒的递了一片安眠药过去,求他一场好眠。
“阿珉,如果我们没再见过就好了。”
——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