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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自讨苦吃 几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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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做了一夜的梦,到头来没有一个好觉,白煦头疼的快要炸了。
纸尿裤饱和的溢出,连带着棉垫也浸湿了,白煦无奈的收拾残局,等挪到轮椅上的时候,已经没了大半的力气。
消毒好导尿管,又把新的尿袋绑在小腿上,白煦才取了常备的衣物。
配合皮鞋的黑色短袜包裹住一双废足,被勉强的塞进形状硬挺的皮鞋里,足跟那里已经开始挛缩变形,挂不住鞋子,白煦担心鞋会掉,俯下身体又将极细的鞋带扯紧了些。
没穿腰托的腰肢几乎软烂的瘫在腿面上,白煦撑着膝盖,又摸到扶手上才撑起了身体。他双手撑着扶手,才勉强让自己能坐直,无力的腰腹在腰托的束缚下盈盈一握,他感觉不太明显的肋骨下方都有点压痛,有点呼吸不上来。
“真难伺候啊……”
白煦笑自己。
“滋……滋……”
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振动,白煦控制的电动轮椅往那边去,一眼瞥见是个陌生电话,他犹豫了一阵还是点了接听。
“喂,小煦。”
“是我……”
“……”
最后约在了酒店的咖啡厅见面。
临近中午,这地方没什么人,服务员上了饮品后拉上了小隔间的门。
赵清珉盯着白煦,眼底透出一份不易察觉的难过来,一晚上,他猜测着所有的可能性,直到天刚刚亮,意外想起了某个共同认识的学弟,才在电话的寥寥几句间,听到了有关白煦的一点故事。
他仍然不敢相信。
“你……”赵清珉手指摩挲着带着木制纹理的桌面,有点不知所措的开口:“……昨晚喝的难受吗。”
“还好,习惯了。”
白煦靠着椅背,手肘撑着两侧扶手交叠在胸前,一副生人勿近的防御姿态。
“小煦……”
赵清珉静静的盯着杯子里咖啡的油脂愣神,不知道自己把白煦约出来是不是对的选择,他的眉眼间是时间堆叠出来的安静和沉稳,又在这一刻换上三年前的青涩和温柔。
“其实当时……我有个东西要送你,又怕你不要,犹豫了很久。”
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绒面的盒子,“可是你没来,这东西……”
“现在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吧。”
是一枚十分好看的素圈,就是恰巧在白煦审美上的那种,微微哑光,连宽度都是他喜欢的。
哪怕是珍宝历遍的白煦,一时间竟然移不开眼。
——圈内还刻了“M&X”。
白煦隔着衬衫偷偷的掐了自己一把,生硬的撇开自己的目光,没再说话。
他不敢讲话,鼻腔发酸,怕自己的声音发颤。
“……我知道。”赵清珉叹了口气,合上了那个精致的绒布盒子,“我知道你在生气……我就算再有原因和苦衷也不应该不回来找你。”
“三年……我……根本……”
听着磁吸扣“啪嗒”的那一声,眼里是赵清珉从未表现过的落寞,白煦的心都颤了。
“别躲着我了好吗。”
“我不想拿我会照顾你,我养你这样的话来轻贱你,小煦。”赵清珉抿了抿唇,手里的盒子被攥的更紧了。
“你可以……过的很好,我知道,我知道,我相信你哪怕是……”
他一时间不敢讲下去了,鼻腔酸的要命,连带着呼吸起来也有点不知名的疼,眼眶发红:“是我,是我上赶着,死皮赖脸。”
“我……”
“我求你。”
“我能……重新追你吗。”
白煦终于把目光从别处转回赵清珉脸上,看起来轻瘦的脸上带着笑。
“哦?赵总不会觉得……”
“我瘫了三年,脑子也跟着你走了三年吧。”
赵清珉皱眉,捏着戒指盒子的手指攥的更狠了。
“我已经为自己的痴心妄想,付出过代价了。”
白煦盯着赵清珉的眼睛,无所谓一般的拍了拍轮椅的扶手,“如你所见,没这个,我就算是用爬,今天也离不开这个地方。”
“以赵总高见。”
“我还要……自讨苦吃吗。”
阿珉。
三年至今。
在你我之间,千难万险早就砌成了一道高墙,我现在一个残废,你教我怎么才能跨过去?
赵清珉没有回应,一时间空气静谧的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
这又是一场“搞砸了”的空谈罢,白煦想着。
无非再几次,总归能让一条河变成瀑布和大江,白煦想着,微微侧脸半阖着眼感受着窗外的阳光。
直到周身笼罩着赵清珉的气味,白煦才后知后觉的猛然睁开了眼睛。
赵清珉双手撑在扶手上,俯下身体离他就只有咫尺之距,他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轻轻的鼻息。深邃的眉眼又似乎同当年一般没有丝毫变化,眼睑的红甚至还没有褪去,又让白煦心里平添几分眷恋。
“?!”
赵清珉低头噙住白煦的唇瓣,将那能言善辩、讲出刁钻刻薄话语的嘴巴一下封住,却不等白煦挣扎,一触即离。
“你……”
白煦想抬手给他一巴掌,手腕却被攥住,动弹不得,不知道力道大的是不是又要在他手上留两道印子。
“我来教你。”
教我什么?
白煦猛的一惊,在赵清珉深色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惊讶的样子。
“教你别顾影自怜,我看不得你妄自菲薄一点;教你以后千难万险,只要你喜欢,我来走。”
“你发什么……疯……”
赵清珉俯下身子在白煦脖颈处轻轻啃咬,敏感的神经立刻让他指尖都颤抖起来。
束缚带的卡扣被悄无声息的打开,白煦在愣神中无所察觉的被抱起来,手臂受重力往下垂荡。
白煦忍着体位性低血压带来的眩晕,耳边的嗡鸣声响的剧烈,连带着呼吸声都重了。
赵清珉静静的盯着他颤动的睫毛,和张口呼吸的苍白唇瓣,不敢再动,他知道这应该是体位性的低血压,他尽量的慢了已经,怎么小煦还……
“好、好点了吗。”
白煦轻哼一声。
赵清珉瞥他一眼,看着白煦还懵着的状态逐渐转醒,立刻接上一句:“你再怎么动,我都不会松手的。”
“白煦,我说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