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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大鱼要来了 林海扶着墙 ...

  •   林海扶着墙站稳,脑子里嗡嗡作响。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冷冰冰的播报,而是带着一种急促感。
      “紧急探测!”
      “系统检测到大规模海域异动。”
      “西南方向约十五海里处,深水层温度与洋流出现异常波动。”
      “预测:四十八小时内,该区域将出现罕见大黄鱼鱼群迁徙。”
      “预估鱼群规模:三百至五百尾。单尾平均体重:三斤以上。其中存在五斤以上大个体。”
      “品级评定:珍稀级鱼群事件。出现概率极低,一年内大概率不会重复。”
      “强烈建议宿主提前做好出海准备!”
      林海彻底呆住了。
      大黄鱼!
      三百到五百尾!
      他“噌”地从墙边弹起来,差点把头撞在门框上。
      大黄鱼在这个年代意味着什么?
      那是海鱼里的黄金!
      肉质细嫩、味道鲜美、产量稀少,从古至今都是桌上的镇席之宝。
      三百尾,每尾三斤,每斤十块。
      光算最保守的数字,就是九千块。
      九千块!
      林海的手抖了一下,这不是害怕,是兴奋到控制不住。
      九千块。
      足够他在这个年代买两艘渔船,盖一栋砖房,再置办一整套打鱼的家伙什。
      但他立刻冷静下来。
      兴奋归兴奋,问题是怎么捞?
      十五海里已经是近海范围之外了。
      他现在连条像样的船都没有。
      就算有船,一个人出去十五海里,碰上风浪就是送死。
      而且四十八小时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鱼群迁徙路过这片海域,窗口期可能只有几个小时,错过了就真没了。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三圈,脑子转得飞快。
      第一个问题是船。
      南湾村能用的渔船,要么是大队公有的,要么是各家各户的小舢板。
      大队的船他借不到,别人的船更不可能。
      但有一条船。
      村后船坞里那条闲置的老木帆船。
      他记得那条船。
      上辈子那船后来被拆了当柴火烧,他为此心疼了好久。
      那是一条十二米长的传统木帆船,虽然老旧,但船体是实木的,龙骨没烂。
      要是花点功夫修一修,补补漏,换根新桅杆,完全能下海。
      问题是大队肯不肯让他用。
      第二个问题是人。
      一个人出不了远海。
      最少得两个人,一个掌舵,一个下网。
      谁能行?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村里的人,能信得过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赵大爷年纪太大,真出了事他良心过不去。
      老刘头是赶牛车的,上了船分不清东南西北。
      李长贵在县城坐办公室,让他出海还不如杀了他。
      脑子里又蹦出一个人。
      贺霆舟。
      退伍海军,会开船,力气大得能把人踹飞两米。
      林海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那是公社的武装部大队长,每天忙着开会、巡逻、整治投机倒把。
      让人家陪他出海打鱼?
      凭什么?
      凭一碗鱼汤吗?
      别扯了。
      他得另想办法。
      ……
      天快黑的时候,林海拎着一盏煤油灯去了村后的船坞。
      说是船坞,其实就是海边一块平地,用石头垒了个矮墙挡风。
      里面横七竖八搁着几条破船,有的已经烂得只剩龙骨了。
      他要找的那条木帆船在最里面。
      船身斜靠在石墙上,船底长了一层厚厚的藤壶和海苔。
      帆布不知道被谁扯走了,桅杆还在,歪歪斜斜地戳向天空。
      林海提着灯,绕着船走了一圈。
      船板有几处开裂,但裂缝不深,用桐油和麻丝能堵上。
      船舱里积了半舱雨水,水底沉着烂叶子和死螃蟹。
      他爬上去,蹲在船舱里用脚跺了跺底板。
      很结实。
      他又用拳头敲了敲两侧的船帮。
      “嘭嘭”的闷响传来。
      这是实木的声音,不空洞。
      他趴下去用灯照了照龙骨。
      龙骨是直的,没有变形,连接处的铜钉还在。
      这条船能修!
      他跳下来,蹲在船边盘算。
      修船的工料他大概能估出个数。
      桐油十来斤就够了,四五块钱。
      麻丝两斤,一块多钱。
      新帆布得自己想办法,旧的也行,拼拼凑凑能对付。
      桅杆可以用竹子代替,在这个时代也不算寒碜。
      材料不是问题。
      问题是大队同不同意让他用这条船。
      船是集体资产,虽然烂在这里一文不值,但名义上归大队所有。
      他要是直接拖走修,那叫侵吞集体财产。
      得走正规路子。
      他站起来,把煤油灯举高了一些,再次打量这条船。
      十二米长,吃水一米二。
      顺风的话,时速能跑六七节。
      到十五海里外的目标海域,大概需要两个多钟头。
      来得及!
      但前提是,他得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搞定船和人。
      从现在算起,还有不到两天时间。
      他灭了灯,快步走出船坞。
      海风迎面灌过来,带着浓重的咸腥味。
      远处的海面黑沉沉的,看不到边际。
      但在那片黑暗的某个方向,几百条大黄鱼正随着洋流朝这边游过来。
      林海站在风里,攥紧了拳头。
      穷人翻身的机会不多,上辈子他一次都没抓住。
      这辈子,他绝不放手!
      他回到屋子,把新买的胶鞋穿上了。
      很合脚。
      他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开始一条条地捋清明天的计划。
      第一步,去找大队支书老刘,谈承包那条破船的事。
      第二步,筹备材料。
      桐油、麻丝、帆布,一样都不能少。
      第三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找一个敢跟他出远海的人。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又冒出了贺霆舟喝鱼汤时那副面无表情的脸。
      “手艺不错。”
      这四个字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夸人。
      但他偏偏觉得挺受用。
      算了,睡觉。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第二天一大早,林海就蹲在大队部门口了。
      老刘支书还没来,他推了推门,锁着的。
      他索性坐在台阶上等,手里攥着昨晚写的一张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地列了几行字,是他连夜算出的数。
      七点刚过,老刘支书晃悠悠地来了。
      花白头发,走路带风,嘴里叼着一根还没点的烟卷。
      看见林海蹲在门口,老刘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这么早?”
      “刘叔,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老刘开了门,林海跟着进去。
      屋里还是老样子,桌上的文件摞得跟小山似的。
      贺霆舟那张桌子空着,人不在。
      林海直奔主题。
      “刘叔,村后船坞里有一条旧木帆船,搁了好几年了,大队还用不用?”
      老刘支书点烟的动作停了。
      “你说那条?不用了,早就不用了。”
      “那船漏水漏得跟筛子似的,修都没法修。上回大队开会还说要拆了当柴火烧呢,一直没腾出人手。”
      “我想承包。”
      老刘差点被烟呛着。
      “承包?你承包一条破船?”
      “对。我自己出钱修,修好了拿来打鱼。”
      “船还是大队的,但使用权归我。每个月我交承包费。”
      老刘支书把烟放下来,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林海一眼。
      这小子最近的路子他多少听说了。
      还了三百块的债,又从死水区钓了几条大鱼,在村里已经传得神乎其神。
      “你打算交多少承包费?”
      “每月五块。”
      老刘哼了一声。
      “那条船修好了值好几百呢。”
      “刘叔,那条船现在放在船坞里,一分钱不值。再放两年,烂成一堆木头渣子,连柴火都不够烧。”
      林海伸出一只手在桌上比划。
      “我自己掏钱修,自己买材料,不花大队一分钱。修好了每月交五块,一年就是六十。”
      “等于大队一分钱不出,白得六十块,还省了拆船的工夫。”
      老刘支书眯着眼抽了两口烟。
      这账他算得过来。
      那条破船确实是个累赘,年年占着船坞的位置,谁都嫌碍事。
      “五块少了,八块。”
      “六块。”
      “七块,不能再少了。”
      “成交!”
      林海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
      “刘叔,咱们立个协议。白纸黑字,您签字盖章,我也按手印,免得以后扯皮。”
      老刘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你小子,才十九岁吧?”
      “刘叔,十九岁怎么了,钱又没长嘴,不挑主人。”
      老刘被他逗笑了,摆了摆手。
      “行行行,我写。”
      两人坐下来,一条一条商量。
      承包期暂定一年,到期可续。
      船的所有权归大队,使用权归林海。
      修船费用林海自理,每月初交承包费七块。
      老刘写了两份,一人一份。
      签字盖章,林海按了手印。
      “先交一个月的。”
      老刘把章收好。
      林海从贴身兜里数了七块钱出来,拍在桌上。
      钱拍出去的时候,他心口抽了一下,但忍住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拿到协议,林海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刘叔,再问一句,大队有没有多余的帆布?旧的也行。”
      “帆布?我看看……仓库里好像有半卷,是前年防汛剩下的,又脏又旧。”
      “多少钱?”
      “你拿去吧,反正搁着也是霉。”
      林海摇头。
      “那不行。公家的东西不能白拿,你给我算个价。”
      老刘上下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小子说话办事越来越对味了。
      “两块钱。”
      “成。”
      林海又掏了两块钱,心口又抽了一下。
      ……
      出了大队部,他直奔仓库,把那半卷帆布扛了出来。
      又去杂货铺买了十二斤桐油、三斤麻丝。
      桐油四毛一斤,四块八。
      麻丝六毛一斤,一块八。
      这一趟花出去将近十六块,相当于他卖一篓子好虾的钱。
      但值!
      回到船坞,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摊,卷起袖子就干活了。
      先清船舱,积水用木桶一桶一桶往外舀。
      舀了足足半个钟头,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然后用铁铲刮船底的藤壶和海苔。
      那些玩意长得死紧,得一块一块硬扣下来。
      铲到手上起了三个水泡,他拿牙咬破了,甩甩手接着干。
      午饭没回去吃,啃了两个早上蒸的杂粮馒头,就着凉水灌了一肚子。
      下午补裂缝。
      把麻丝塞进船板的裂缝里,用小锤子一截一截砸实,再刷上桐油。
      桐油的味道刺鼻得要命,熏得他直流眼泪。
      他不在乎,他上辈子干过比这苦十倍的活。
      太阳西斜的时候,船舱清干净了,裂缝补了一大半。
      剩下几条缝在船底外侧,得把船翻过来才能弄。
      他一个人翻不动,得找帮手。
      他擦了把汗,抬头看了看天色。
      这时候,船坞外面传来脚步声,沉稳,一下一下的。
      林海转头一看。
      贺霆舟站在船坞的矮墙边上,一手插在裤兜里。
      军绿常服的袖口挽了两圈,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的目光从那条半修好的船上扫过,最后落在林海身上。
      林海浑身上下糊满了桐油和泥点子,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三道黑印子。
      活像个烟囱里钻出来的。
      “你在干什么?”
      “修船。”
      贺霆舟走进来,绕着船转了一圈。
      他蹲下来摸了一把龙骨,又敲了敲船帮,跟林海昨晚做的动作一模一样。
      “龙骨没问题,船板还行。”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碎屑。
      “你打算什么时候下水?”
      “明天。”
      “明天?”
      贺霆舟绕到船身另一侧,看了看没补完的裂缝。
      “船底还没弄完,你明天就想下水?”
      “所以我得加把劲。”
      林海把锤子往旁边一搁,咧嘴笑了。
      “贺大队长,你要是闲着没事,帮我把船翻个面呗。”
      贺霆舟看着他。
      “你把我当苦力使?”
      “不是不是,劳动互助嘛!回头我再给你炖鱼汤。”
      贺霆舟没说话,走到船头,一只手搭上去。
      “让开。”
      林海赶紧闪到一边。
      贺霆舟双手卡住船舷,腰一沉,手臂上的筋肉猛地绷紧。
      “嘿!”
      那条十二米长的木帆船,竟然被他一个人硬生生翻了个四十五度!
      船身“哐”的一声砸在另一侧的垫木上,扬起一片灰。
      林海瞪大了眼睛。
      这特么是人力?
      他看看船,又看看贺霆舟,嘴巴张了好几秒才合上。
      “贺大队长,你退伍可惜了,应该去码头扛大包。”
      贺霆舟拍了拍手上的灰。
      “补你的船吧,天黑之前能弄完。”
      他转身走了,走出船坞几步,停了一下,回头说了句。
      “明天下水之前,来大队部找我。”
      林海愣了一下。
      “干嘛?”
      “验船。你修的船我不检查一遍,你别想从南湾村的码头出去。”
      说完,人就走了。
      林海蹲在船底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矮墙外头。
      这人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管他?
      算了,不想了,赶紧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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