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醉酒后的真心话
窗外的 ...
-
窗外的月光透过半掩的白色窗帘，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银色。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时针悄然滑过凌晨三点的刻度。
陆景琛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角落，久久无法入眠。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那张脸——苏雅的脸。五年前的画面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脏。
苏雅，如果当初我没有说那句话，你现在会在哪里？我们会不会已经结婚，有了自己的孩子？
隔壁的陪护椅上，苏念恩蜷缩着身子，睡得并不安稳。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她清秀的轮廓。
陆景琛侧过头，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个女人，明明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却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她不怕他，不讨好他，甚至敢当面顶撞他。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忽然很想喝酒。
"喂。"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苏念恩没有反应。
"喂，苏念恩。"他又喊了一声，抬手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苏念恩猛地惊醒，差点从陪护椅上摔下来。
"不用叫医生。"陆景琛打断她，声音低低的，"去买点酒来。"
苏念恩愣了一秒："陆总，您现在还在住院，伤口都没好利索，喝什么酒？"
"我睡不着。"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心里堵得慌。"
这是陆景琛第一次在苏念恩面前展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在她的印象里，他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景琛集团CEO。可此刻，这个男人却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苏念恩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但她还是拒绝了："不行。医院附近这个点没有便利店开门的，而且您这个身体状况真的不能喝酒。"
"那就想办法。"陆景琛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蛮横，"你既然是我的女朋友，就有义务满足我的要求。"
"契约里没写这条。"苏念恩的倔强劲也上来了。
两个人僵持着，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苏念恩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眼眶有些发红。这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竟然是那样的孤独和脆弱。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等着。"她丢下这两个字，推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过了大约十分钟，她空着手回来了，手里却多了一个藏青色的布袋子。
"这是什么？"陆景琛皱眉。
苏念恩从布袋里掏出两罐啤酒，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我自己的私房酒。值夜班的时候藏了点，本来是打算什么时候压力大的时候偷偷喝的……"
陆景琛怔住了。
她把自己的私藏酒拿了出来，那是她自己的东西，她却愿意分享给他。
"你那点出息。"他嘴上这样说着，声音却没了之前的冷漠，"就两罐啤酒？"
"有就不错了！"苏念恩白了他一眼，拧开一罐递给他，"喝完不许撒酒疯。"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喝着啤酒。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地洒落，给这个深夜增添了几分静谧的美感。
不知过了多久，一罐啤酒已经见底。陆景琛伸手去拿第二罐，苏念恩想要阻止，却在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时，默默地收回了手。
第二罐啤酒喝到一半的时候，陆景琛的脸颊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苏念恩……"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嗯？"
可他只是看着她，眼神空洞而悲伤，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苏雅……"他喃喃地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
苏苏恩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看着陆景琛，发现他的眼眶里竟然泛起了水光。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此刻竟然红了眼眶。
"那天……那天你说要分手……"陆景琛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赌气说……说再也不见你……"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结果……结果第二天……你就……"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了脸。
苏雅是在他们分手后的第二天出事的。车祸。当场死亡。
苏念恩看着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放下手中的啤酒罐，轻轻地站起身来。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没有安慰的话语，没有同情的眼神，只是这样一个简单而温柔的动作。
陆景琛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渐渐地，不再颤抖了。
过了很久，陆景琛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沙哑而低沉："苏念恩。"
"嗯。"
"你……听到了。"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她轻声说，"但那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带着执拗的肯定。
"那她如果真的爱你，会因为一句气话就放弃自己的生命吗？"苏念恩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坚定，"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离开。"
陆景琛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你……"他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她，"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我不知道。"她老实地说，"可能是因为……你看起来太孤独了。"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把她衬得柔和而温暖。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嘲讽，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单纯的、真挚的关心。
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人的温暖。
"谢谢你。"他轻声说。
苏念恩摇了摇头："不用谢。不过陆总，您今天说的这些，我可以当没听过。"
陆景琛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苏念恩。"
"嗯？"
"你是个好人。"
苏念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话从一个毒舌总裁嘴里说出来，还真是稀罕。"
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病房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宁静。
苏念恩的手还放在他的背上，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这一刻，在这个被月光笼罩的病房里，两个伤痕累累的人，第一次靠近了彼此的心。
而窗外的月亮，似乎也比平时更亮了一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