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叁山肆景

3、赛武会一 “陆老板，

　　“陆老板，我们到了。”老者一声吆喝，公良轩唇角勾起摆臂作请让秦云杳先下马车。
　　晨雾散去，万里无云，阳光洒在身上拉长了脚下的身影。映入秦云杳眼帘的是锦书楼三字牌匾，细看是家酒楼客栈。平日里不到午时大堂见不到客人，可此时已经坐了些零星散客，均为赛武会而来。
　　老者去停马车，公良轩来到秦云杳身旁解释道：“这里是观摩赛武会最好的席位，我定了厢房，没有人会知道你和我在这里。”
　　迈入酒楼，店小二一言不发便带着两人来到三楼厢房，走时带上了门。秦云杳落座才发现菜早已备齐上好，满满一桌还冒着热气。
　　公良轩拿起碗筷冲秦云杳道一句别客气就开吃了，公良轩吃相并不难看，只是速度颇快，似是饿了好几日一般。
　　秦云杳觉得滑稽唇角微动，看着公良轩耸动的头顶，心叹他此刻像个孩童，与江湖相传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大相径庭。
　　秦云杳看着公良轩大口吃饭起了食欲，默默加入其中开始用早膳。
　　赛武会的比武场地是被周遭铺子围起来的高台，正对着高台的是天涯的楼台。天涯江湖信誉高，所以每届赛武会的管理者都是天涯。且赛武会前三的优胜者天涯会发出帮派邀请，这也是各路江湖人士要来参加的理由之一，宛若进京赶考。
　　这些人也有不为天涯而来，那便是赛武会的最高荣誉，赛武榜单。
　　打入前十名的弟子可被写入榜单并获得十锭黄金，万两白银。与这些钱财相呼应的还有名气，赛武会结束后这些名字便会高高挂在天涯的高台展示两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江湖上但凡有了名气那便有了地位，这十人不过几天便会受到各路或求收徒或求委托，这也是天下人蜂拥而至的原因。
　　除去天涯的高台剩下的各个铺子都是酒楼客栈，均为赛武会落脚，锦书楼便是其中之一。它在高台的正西方，秦云杳与公良轩便在视野最为宽阔的三楼厢房一览众山小。
　　用完早膳店小二收拾好桌子，公良轩移步窗栏前指了指楼下，秦云杳跟着看去，三大派的人到了大半。
　　至于为何一眼能认出便要归功于三大派的贴身信物，属于他们身份的象征。天涯是腰间玉牌，雪莲是鬓边戴花，疏影则是长刀上的晶石刀穗，而逢魔没有信物，寻常人认不出。
　　公良轩倚靠窗边长发搭在木栏上，他正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秦云杳纤长的身形挺拔站在他身旁观察着每一位参与赛武会的人，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远远望去像极了黑白无常。
　　秦云杳问：“你们没有信物在外如何相认？不怕自相残杀？”
　　公良轩答：“谁说我们没信物？左手小指带着雕花银戒的便是我教弟子。”
　　秦云杳愣了一瞬，他定睛看向人群，没有看见一个尾指上戴有银戒的人。
　　公良轩起身凑近秦云杳同他解释：“他们喜欢睡懒觉，来得迟。”
　　“。。。。。。”
　　秦云杳睨了一眼公良轩坐下不语。他细细观察楼下往来的人们，到底是谁会与桃花天下有联系。
　　须臾，公良轩低声道：“来了。”
　　秦云杳应声望去，原是他弟子到了，同样身穿黑色不过是棉麻布的短衫。那人迈进酒楼前秦云杳看清了脸庞，是昨夜登门拜访陆府的男客人。
　　秦云杳哑然，不禁问：“你的护卫？”
　　公良轩：“不错，我都说了我不骗你的。”
　　“。。。。。。”
　　秦云杳眉心簇起，心想何时可以远离此人。
　　巳时到，比试就要开始。
　　一位白发男子手拿青铃落座于天涯主台，这是天涯的第一长老，江飞绝。
　　他身着青衣，一头长白发从背影看去以为他年近耋耄，可露出脸庞才知竟是青年才俊。十六岁夺得赛武会头筹加入天涯，十八岁惩奸除恶用天涯剑宗的剑法从八位土匪手里救出十个孩童一夜成名。剑法超绝的他第二年便登上天涯第一长老的位置。
　　“江飞绝的剑法的确不错，不过跟我比还是差了不少。”
　　秦云杳看向出口不逊的公良轩，又远望了眼江飞绝，少见的认同了公良轩的话。
　　公良轩又叹：“天涯人才济济，可惜各个都不是顶天的人才。”
　　秦云杳接过话：“那是因为天涯只纳君子，而不是像阁下一般。”
　　公良轩笑了声，不当秦云杳话中有话，只道：“也对，毕竟天下第一也只有一个而已。”
　　秦云杳闻言当即默默收起认同他的念头。
　　楼下已经坐满和站满了各路江湖人士，他们一同等待着江飞绝揭下被风雨摧残了两年的旧名榜。
　　赛武会没有谁先谁后的规矩，想打直接上台打，台下人若觉得此人能敌手便上台迎战。一对一应战，赢了可下台休整等待下一位自己认为可应敌的对手，直到比试只剩下十人。而输了便是输了，没有第二次机会，若是犯规，天涯的弟子会将此人驱逐出上城。
　　江飞绝抬头望了望天色，起身跃起揭下泛黄的旧名榜，右手青铃摇动，赛武会正式开始。
　　人群蠢蠢欲动可无人想当领头羊，生怕落个惨败。
　　秦云杳公良轩两人也被气氛感染，聚精会神盯着高台猜测第一位上台的人会是谁。
　　银戒闪过一瞬光，公良轩的护卫上了台。
　　公良轩按捺不住笑，自满道：“不愧为我教弟子。”
　　秦云杳不语。
　　男子穿着随意打扮随性，唯一的饰品是小指上的银戒，他手持长刀静待挑战人上台应战。旁人见没有刀穗知晓此人并非疏影的弟子，可却无端挑起了疏影派的战意，但无人敢轻易应战只怕给自家丢脸。
　　“你的弟子会用刀？”
　　“会，还有人会用剑。”
　　秦云杳悄悄偷看公良轩一眼，心想魔教教主除了会用扇子外，长剑定是也会的。
　　江飞绝见无人应战，淡淡宣布男子获胜。这是赛武会的另一条规矩，若太久无人应战那便不战而胜，免得浪费时间。
　　男子闻言淡然跃下高台，疏影派因无人迎敌被旁人闲言碎语了几句。疏影的一位弟子听了站不住脚跟跃上高台，跟着一位手拿双锤的大汉上台迎战。
　　他喊：“刚刚磨磨唧唧，现在才上，我看你功夫肯定不行。”
　　说完双锤抡高迅速砸向疏影弟子，那弟子迅速躬身马步站稳挡住双锤而后直功对方下盘。
　　公良轩问秦云杳：“你说谁会赢？”
　　秦云杳观察了一番答：“疏影的弟子。”
　　公良轩指着双锤大汉道：“秦公子好眼力。门派弟子寻常训练严苛体力耐力从外表是看不出的，而这大汉身形太大，锤子也太大，使得力也不对，不过半柱香一定挺不住。”
　　公良轩说得一点不错，不过五个回合大汉胸口剧烈起伏，疏影弟子见状长刀劈向面门，大汉躲不及丢了双锤，长刀停在大汉的眼睛前方。大汉输的彻底，疏影弟子也是位君子，并未辱骂回敬对方而是潇洒跃下高台。
　　接下来的对战仅有两位弟子脱颖而出，一位是天涯的二弟子，一位是雪莲的大弟子。
　　“雪莲这些年倒是精进了他们的武学，可惜还是很一般。”
　　秦云杳反驳：“它们本就以救治为主，匕首出于防身练习，而且参与赛武会不过是走个过场，怎能与其他两派相争？”
　　公良轩摇头：“你信不信我用匕首就可以打败他们所有人？”
　　秦云杳太阳穴一跳选择沉默，公良轩挪到他身旁追问：“你信不信？”
　　“阁下不如先学习何为谦虚二字？”
　　公良轩笑得没心没肺答：“我就是因为谦虚才这么说。”
　　“。。。。。。”
　　秦云杳伸手推开公良轩，倏然公良轩又道：“我护卫又上去了。”
　　秦云杳随声望去，公良轩的护卫这次不再无人迎战，意料之中是那位打败大汉的疏影弟子来与他正面交锋。
　　两人二话不说抽刀起势，疏影弟子先人一步侧身朝男子腹部砍去，男子横刀挡住这一击随即提刀向疏影弟子的颈项砍去。此举一出引得众人唏嘘，一旁高台上的江飞绝见了很是不悦，只因天涯从来认定比武乃是点到为止而非杀人越货，比武受伤不可避免，但绝不可伤至命门。
　　秦云杳看了终于明白江湖谁人都不知逢魔的信物是银戒，但同为武功高强者一眼便能认出谁是逢魔的弟子。想到这秦云杳深深望了公良轩一眼，谁知公良轩正巧转头，两人双眸相映。
　　“不怪我，是他习惯太差，我都教过在外不是非杀之人不要出杀招。秦公子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
　　“。。。。。。”
　　疏影弟子一惊，本能收刀格挡男子却已经收刀回手，疏影弟子回神后恼羞成怒，单手改双手持刀朝男子奔去。
　　男子格挡来自下盘的一计重刀抬腿跃起飞踢，疏影弟子后撤躲闪提手再斜砍，男子迅速侧身躲过并抖了抖手中长刀翻身一跃砍向疏影弟子的背脊，疏影弟子回身格挡但内功完全不敌，长刀被震飞出手，男子赢。
　　这一招秦云杳很熟悉，看来当真是亲传弟子。
　　疏影弟子甘拜下风抱拳退下高台，此刻缄默的众人爆发出惊人欢呼，人向来都是慕强的，即便已经有人认出他是逢魔教的弟子。
　　江飞绝在高台朝男子挥了挥手，男子应邀前去。一众天涯弟子见此觉得奇怪，以往即便武功再高那也是待三天的比试结束后才会招安，眼下连一天都不到怎会这样草率。
　　正当众人疑惑之时，倏然众人耳畔响起银铃女声，她道：“这是逢魔教的人，江长老是在赶人呢。”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那疏影弟子也听见了，簇着眉头走了。
　　秦云杳见状问道：“你教弟子本事不错，可惜藏不住身份。”
　　公良轩没答话，长叹了一声才答：“得罚了。”
　　不一会儿男子回来了，女人的话没有应验，众人更是疑虑到连高台都忘了去。
　　江飞绝开口解释：“那位并非众人所议的教派弟子，只是适才比武戏弄他人，口头警告一次，各位莫要自乱阵脚。”
　　秦云杳早已听闻江飞绝的事迹，眼下亲眼目睹江飞绝的为人处事，不免为之赞叹。
　　“他认出了是你的人，但是并没有赶走，不愧是江飞绝，江大侠。”
　　公良轩听罢沉默不语。